第40章半斤八兩、目标一致
再次步入此處巷子,厲霜對即将面對的肮髒狹窄的街道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
他們上次就是從這入口過來,前邊的路段又泥濘又黑,走到光亮處,先是看到一處堆着麻袋巷子的空地,邊上還有小酒攤子和宿醉的酒鬼,再往前走上一百米左右,便是他第一次殺人的院子。
厲霜開了系統,上邊一堆紅名就聚在不遠處,他照着比例調整小地圖,務必使自己熟悉對方與自己的距離,大輕功跳上兩邊樓閣的外牆,攀着牆壁悄無聲息地落到一處房屋的頂部。
站起身,四周的房屋盡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之前的那個院子周圍。
當日院子四周可都是目擊者,任何人都可能協助過懸賞人指認他外表。
背包裏的小藥足夠,機關弩箭更是備了許多,足可在這裏清理出一大片區域。
此處有風,空氣不是那麽令人難以忍受,厲霜站在高處,再看周圍的環境,頓時清醒許多。明明是一堆毒剎就能解決的事情,以他目前的水平,清理周圍,只會驚動更多的人,然後就會有更多更描述得貼切的,關于他的懸賞出現。
很明顯,若是一個合格的刺客,下殺手這種事情一定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查都沒法查,他的水平實在太給唐門丢份了。
這個地方不夠高,厲霜左看右看,操縱機關翼落到院子邊的樓頂上,順着邊緣輕手輕腳攀爬而下,落在院子中。
院子裏的屍體已經盡數清理掉,小樓沒了主人,越發老舊像個茍延殘喘的老人。厲霜見門板上交叉貼了兩條封條,拿出背包裏的燈籠借光,想看看上邊到底寫了什麽東西。
除了“敕令”二字,其餘的盡是鬼畫符,他認不全,便沒有去動那封條的心思。這處既然被封起來,想必是不會有人再過來,用來藏身休息正好。
他轉身要去找隐蔽處調息,只見眼前亮起一道紅色的光芒,看影子光源竟是在他身後,厲霜心裏一緊,心道那封條居然是有問題的!
紅光足以照亮周圍的景物,厲霜雙眼視線淩亂了一剎,反應極快地轉身就跑,一道人影鬼魅一般飄然而至,攔在他去路上,“你果然會來此處,不枉我等候多時!”
厲霜不等對方說完話,竄過那人身邊往院門沖去。那人身法極好,幾息之間已經追了上來,伸手就要來抓,厲霜躲得匆忙,不小心撞翻旁邊的貨架,眼看那人要抓到自己,反手就是幾枚化血镖扔了過去!
那人輕易将飛镖捏在指間,劇毒頃刻間化血蝕肉。他沒想到上邊的毒物如此厲害,急忙把飛镖甩開,“年級輕輕出手便如此歹毒,看樣子果然如懸賞說得那般,殘暴兇狠。”
對方莫非就是那個揭了榜的散修之一?!厲霜千機匣一甩,已經上膛的弩箭飛速朝那人射過去。
他目前的心法是靠機關攻擊的“天羅詭道”,将機關往地上一砸,連弩機在瞬息之間已經自發組裝完畢,對着敵人射出飛蝗一般的箭矢。
“你這玩意倒是新奇!”面前的小孩看起來也不過九、十歲,怎麽身上有這麽多好玩的東西?那人還在閃躲箭矢,厲霜轉身就走,又被他攔住。
他算盤打得極好,正擋在與厲霜、弩機同一條直線上,妄圖借着弩箭将厲霜射個稀爛,系統判定之下弩箭不會傷及自身,那些箭盡數穿過厲霜,沖他一個人去了!
紅衣男子沒料到這遭,險些被傷到,急忙縱開幾步,從腰間拔出一柄直刃長刀,連連揮動,将弩箭盡數打開!
這人也絕非善類!“讓開!”千機匣蓄力一揮,厲霜凝目道:“不要擋路!”
數千枚青湛湛的利針如驟雨一般從幾個方位封住那人去路,那人一邊躲閃連環弩箭,還要防着漫天淬毒的細針,将長刀揮得只剩殘影,刀意防身,水潑不進,那些鋼針箭矢都被掃退開去,噼哩啪啦地落在地上。
對方只專注于暗器,倒是被連弩轟開去路。
厲霜趁着連弩停頓,打出一枚迷神釘将那人強制震暈定在原地,沒想到短暫停滞的連弩又開始動起來,那人還在暈着,要擡手已是來不及!
他身子一側,接着沖力趁機撞倒那人,踢起一張桌子擋到那人前邊,連弩密集地釘在桌面上,“咄咄”地響個不停。
“小賊,做什麽救我?”那人被厲霜撲在身下,只道這小孩武藝奇怪,力氣還挺大的。
還不是諒你是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我、我只殺該死的人!”厲霜胡亂扯了個謊,搓響指取消了千機連弩,探出頭來确認弩機已毀,這才起身。
“你在發抖?”那人說道,“這麽害怕殺人?”
厲霜這才發覺對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連忙抽出暗器抵在他喉間,怒道:“別動!”
“你這小孩當真有趣,我都被你壓着了,還這麽怕我?”那人壓低聲音問道:“莫非是個小女賊?”
“你閉嘴!我是男的!”厲霜越發心虛,生怕一不小心着了對方的道,将人往地上一按,片刻也不敢停頓地逃開。“你、你不要亂動,我的暗器可不是吃素的!”
紅衣男子果然也不動,直到聽聲響越來越遠,這才捂着脖子起身。
這小賊方才的确将他身子護得挺好,只是暴露在桌子外的腿還是被擦傷幾處,他原本還擔心弩箭上帶着毒,坐起來看了看,血的顏色還算鮮豔,幸好無事。
“你受傷了?”
紅衣男子驚訝地擡頭,居然是之前的小孩去而複返。
厲霜蹲到他身邊抖着手用匕首割開靴子,果然看到幾道傷口正在往外流血,拿出燈籠對着光看了看,流出來的血顏色正常,确認過連弩上的弩箭都不帶毒,急忙倒了些藥替對方包紮傷口。“我救了你,你可不要再抓我了。”
“噗。”
“你笑什麽?”厲霜心裏打鼓,他本意是讓對方欠自己一個人情,這樣子之後再遇到,總該好說話一些。
那青年靠在牆上看着厲霜笨手笨腳地包紮,不由得好笑道:“你這麽說,就證明你真的做了什麽壞事,今後還要和我打交道。”
厲霜動作一停,暗想是不是人情還欠的不夠,看那人手指上的傷口發黑,将他的手拿到眼前,小心地用水沖掉那處的毒血,再敷上藥粉将之包紮好。
唐門的毒向來只為殺人不為救人,他此時也只能希望化血镖的效用真的只有十幾秒。“這回夠人情了吧。”
“我說你……”那人還要說話,臉色瞬間嚴肅起來,“閉嘴!”
厲霜也看到視頻上的紅點,立刻閉緊嘴巴。
那耳熟的,令人脊背發寒的鐵鏈聲離院子已經不算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