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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很有嫌疑

第二天柳府早早便有客人來訪,把門拍得又急又響,仿佛催命似的。

迎門的小厮打着呵欠開門,看到對方也是個身穿粗布服制的下人,耐着性子問:“這位兄弟有何事?”

“我是來送信的,這封信,煩請立刻轉交你們府上的柳上元少爺,就說霜少爺現在一切安好。”那人交待完匆匆離開。

小厮好奇地把這封寫着“柳上元親啓”的信翻來覆去的看,對方說得鄭重,他不敢耽擱,一邊感慨一邊往柳上元的新院子趕去,心道總算見大少爺有些正常點的信件。

“你手上拿的是誰的信?”

小厮走過回廊,擡頭見是藺夫人經過,老實回答道:“回藺夫人,是大少爺的信。”

柳上元的信?柳上元是修士,什麽時候用凡人的手段寄信了?藺夫人覺得有些奇妙。

平日裏也未見對方提起有什麽普通朋友,莫不是之前談生意的盟友寄過來的?她心中好奇,恨不得盯透那蒼黃色的信封,看看裏邊到底寫了什麽,又生生地忍住,擔心被二夫人捏到錯處。

“柳少爺的信,看來也是些生意上的事情,若是他不在,你就把信給二夫人送去吧,省的耽誤事情。”橫豎生意上的事情是二夫人拿主意,柳上元只是個跑腿的花架子,她還不想柳府衰敗得這麽早。

小厮點頭,到了柳上元的院子果然找不着人,便要将信封送到二夫人那,沒跨出院子就被叫住了腳步。

一個紮着小辮子的男童分開花樹走出來,朝他道:“丁小哥,這信不是柳大少爺的麽,怎麽拿來了又不放下?”

“哦,大少爺不在,我把信給二夫人送過去。”

那人将把柳上元的信件給別人看這件事說得理所當然,厲夏白嫩嫩的臉上挂着最和善單純的微笑,走出去攔在院門邊,生生将對方的腳步擋住。

他平日裏若是不惹事,便是一副八面玲珑的乖巧模樣,與一些小厮婢女相處如魚得水,自然明裏暗裏打聽到許多上位者的事情。柳上元可是三人在柳府中生存的最大依仗,他可不能讓某些小人使陰毒手段,斷送幾人的安穩日子。

“這柳府之後到底還是柳大少爺做主,你這般擅自将他的書信送給二夫人,被人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不把大少爺放在眼裏,若是讓柳二夫人和柳大少爺知道,你不是存心讓她們兩人尴尬麽。”

“只是藺夫人交待不可耽誤事情……”小厮也有些為難,一大早就送來的書信必定是十萬火急,一邊是現任管家,一邊是未來的主子,哪邊都不好得罪。

兩人說話間厲秋走近,瞥見信封上一處極淡的蘭韻樓徽記,下意識以為裏邊是蘭韻樓催債的賬單。

可別讓他們曉得小主子在花街惹事,厲秋朝那人伸出手,緊緊盯着對方手裏的信封,“給我。”

“這信如何能給你!”小厮拒絕得十分果斷。

厲夏捂臉,厲秋這家夥語言向來直接,可別把事情搞僵了。

“這柳大少爺和二夫人并非親生,兩人到底就有一層隔閡在,之後若是生了罅隙,得利的是誰你心裏清楚,對方這是拿你當槍使,讓你挑唆大少爺和二夫人呢。”

厲夏胸中城府不淺,看事情自然比尋常人明白幾分,這小厮來了不見人就走,目标還很明确,一看就是之前被人提點過的,當即點撥對方幾句。

小厮頓時恍然,将那封信燙手山芋似的遞給兩人,告謝離開。

看到小厮走遠,厲秋立刻拆了信封,厲夏知道自己兄弟并不做那等無用之事,也沒阻止。

若真的是正兒八經的拜訪信件,上邊定會落款,這封信來的蹊跷,正是在霜少爺失蹤的時候,保不齊就是霜少爺寄過來。

“人在蘭韻樓。”厲秋道。

兩人匆匆在屋內留了紙條告知去向,往花街趕去。

就在兩人走遠之後,守門的小厮幽靈一般從院子外的視線死角轉出來,将紙條連着信給柳二夫人送過去。

那封信連同紙條一道被呈上柳二夫人的梳妝臺,不過片刻時間。

柳二夫人一早便要起床收拾妥當去給太夫人請安,此時由着侍女為她簪花梳妝,慢品上好的春露茶,塗着蔻丹的指頭展開紙箋掃了一眼,将信封收進袖中,眸光璀璨,略有喜色。“快些,莫要讓老夫人久等。”

“是。”侍女低眉斂目,柔聲答道。

厲秋厲夏論身份只是柳府的下人,調用不了柳府的車馬,只得步行,經過大街時看到街邊有匹馬十分眼熟,兩人定睛細看,發現那居然是厲霜的坐騎!

牽馬的青年一身紅衣官服打扮,不似日常在玉遼城巡邏的護城士兵,厲秋遠遠看着,摸不準其中關系,倒是綠螭骢遇到熟人,嘶鳴着要沖過來,将紅衣男子扯了個趔趄。

相比素味平生的赤宸,綠螭骢自然更親近時常幫它洗毛的兩人,低頭挨個蹭蹭兩人的臉,很是乖順。厲夏摸摸它身上灰撲撲的毛,看到那官差看過來,朝對方行禮道,“這位官老爺,請問您是在何處得到這匹駿馬?”

赤宸注意到對方滿眼的心疼,摸摸鼻子。他想着老馬識途,打算一早去王府交差時順便牽馬出來遛遛,看看能不能找到厲霜的住處,沒想到好巧遇到兩個認得這匹馬的人。

“這是厲霜的馬,那兔崽子不知被那蘭韻樓的應月安排在哪養傷,若是不介意,我便和你們一道過去問問。”

“受傷了?!嚴重嗎?”厲秋聽到其中關鍵,繃着一晚上的情緒差點爆發出來,再追問時褪去滿臉疲憊,眼裏只剩下警惕和殺意,“你是如何知道的?”

面前的小孩語氣不太友好,赤宸念及對方是忠心護主,不想計較,将旁邊的手下攔住。腹诽道若是厲霜的小厮都是這脾氣,也無怪乎主人軟糯了。“我們昨晚的确偶遇,他受傷頗重。”

“只是偶遇,為何馬會在你手中?”

赤宸一噎,眼看對方眼底的懷疑越來越重,他自己的任務又不能和盤托出,揮手道:“總之你們信我便是,一起去找找那小兔崽子呗。”他在外邊随意慣了,随口道聲小兔崽子,惹得面前兩個小孩臉色越發不善,就差撲上來咬人。

厲秋之前就是蘭韻樓的人,熟門熟路,此時并不回話,跨上馬将厲夏也帶上,一踢馬腹,綠螭骢聽話地疾馳而去,留下赤宸站在街邊吃灰。旁邊的同伴笑道:“副統領,你被兩個小孩給嫌棄了。”

赤宸白了他一眼,當即也運起輕功追向兩個小孩。

昨晚他能順利帶人出來,厲霜功勞不小,于情于理他都該去看望對方,順便将目前知道的情況交個底兒……

那個城寨果然不是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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