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一個也別想走

魏華緩緩走上前來,每一步,都似乎有氣旋在腳下綻開,将他的黛藍色的袖袍吹得翩然作響。

舒南上前擋在衆人面前,運起真元要抗住對方的威壓。兩人都是半步金丹的修為,此時只有他能和對方一戰。

就在兩者的氣場相觸之際,一直埋頭大睡的厲霜突然道:“魏爺爺,你再打擾我睡覺,我只要一搓手指,你腳下的機關就會炸開。”

“小娃娃原來這般調皮的嗎?”魏華果然站住,他還惦記着自己的徒弟,暫時不想和對方起沖突。

透過系統窗口,看到對方的氣場範圍在離舒南還有幾厘米時停下,厲霜擡起頭朝對方露出個微笑,收起千機匣道:“師徒相見,我們幾個就先回避了。”

三人緩緩挪開,街上便只剩下魏華和赤宸兩人。

兩人腰上都拴着一只身上環刻着雲霧的酒葫蘆。

“徒兒多年不見,你怎越混越差了?”不僅和邪修為伍,還被一個小孩子呼來喝去的。

魏華看向厲霜的眼神帶着些探究,“他是你兒子?”

赤宸拍拍額頭,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面前這個賭徒師父了。

遠處厲霜一聽,琢磨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不是就和呂布差不多,是個人都能被認為是自己爹。

四人回到租下的小院子,厲秋問:“霜少爺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和你們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

其實在兩人出去之時他就清醒了,只不過身上沒力氣,懶得開口而已。

況且他也想看看沒有他在,那兩人能不能應付些事情。

現在看來還行,對方并沒有讓他失望,尤其是在對上魏華的時候,并沒有急病亂投醫,還能保持清醒。

厲霜慣常對人留有三分警惕,他能在前一秒還和你好好說話稱兄道弟,下一秒就開始冷靜地分析各自的得失利弊,在心裏權衡最佳的解決方案,由此可見,能讓他充分給予信任的人,待遇有多不同。

厲霜坐在床邊踢踢腳丫子,珠圓玉潤的腳趾頭被燭火映照,圓潤得像粉色的珍珠。他由衷欣慰地笑道:“沒想到魏老爺子和赤宸這麽快就見面了啊。”

厲秋卻不滿他轉移話題,明顯有些拗上了,“霜少爺知道自己中蠱了嗎?”

那會兒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他身上有這玩意兒,他非找到那兇手,教教對方怎麽做人!

“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很小心,并沒有直接接觸什麽東西……”茶水也用系統看過,完全正常。

難道是……他摸了溫靈晴的額頭?

厲霜有些心有餘悸,沒想到對方居然對自己也這麽狠。

直接身上下蠱蟲麽。他撿起旁邊的溫茶,打算喝幾口壓壓驚。

“霜少爺可能不知道,溫靈晴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卵巢。”厲夏插話。

噗——

一口氣沒順過來,厲霜茶沒咽下去,噴得滿地都是,還從鼻腔裏噴出來一些,十分狼狽。

這會兒是真嗆得厲害了,他擡袖掩面咳了好久,差點沒把肺給咳出來,一張小臉被憋得通紅。

“哦……所以呢……”厲霜嘴邊還挂着水漬,虛弱地問。

兩人将在道觀裏的事情告訴厲霜,有默契地隐去了厲霜氣運的那一段。厲霜聽了大概,迅速挑出重點,“你們說那個蠱蟲其實是溫氏自己豢養的?”

“而且是養在林子的沼澤裏。”厲秋說道。

厲霜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事實在是太混亂了,看樣子是溫府被滅,又好像溫府家主早早就在籌謀一些事。

但既然他們都沒事,倒不如早早将自己摘出去,跟魏華去那散修會的好。

三人折騰了一夜,上床補眠,厲霜還在糾結厲秋和他體內的蠱蟲是怎麽完蛋的。

“我想或許是因為這個。”厲秋也在想這個問題,從包裹中拿出一塊鐵塊。

注意到是厲秋直接從沼澤裏帶出來的那塊鐵疙瘩,厲霜眼裏頓時燃起瑩瑩綠光,激動地湊近問道:“上邊是不是有什麽絕世功法呀?”

厲秋搖頭,“現在它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塊鐵塊而已。”上邊的“煌天”二字卻讓他很在意,隐隐感到有些熟悉。

這玩意同是從沼澤裏帶出來的,既然沼澤是蠱蟲的老巢,是不是意味着這玩意兒能鎮壓對方。

“好好收着,指不定之後就成了神器之類的呢?”

“好的。”厲秋幫小主子拉好被子。

屋內主仆三人睡得安穩,屋外舒南獨自坐在院子裏,忐忑地等了一夜。

華靈真人一生放蕩不羁愛自由,從修仙到現在,只收了三個弟子。

一個是這溫家的家主,溫柔,一個是鎮寧王府的副統領赤宸。

另一個不提也罷。

溫家家主為餘府所害,華靈真人千裏迢迢趕到,只來得及收集愛徒魂魄,愧疚之下取靈藥為愛徒溫養魂魄,現在正在為對方物色一副好身體,或奪舍,或借屍還魂,端看天時地利和愛徒喜好。

至于小徒弟赤宸,不具靈根,卻又根骨奇佳,憑武技也能與練氣中階之下的修士戰成平手,多年前告別師父出去闖蕩江湖,之後成為永安鐵衛的副統領,四處路見不平,行俠仗義,心系黎明百姓。

赤宸将這一路與厲霜學的好話都給自己誇盡了。

魏華還是不信,“你是那厲霜小子的仆人,又是他仆人的師父,這輩分夠可以的。”

“……”赤宸将話題扯開,“師父事情辦得如何?”

“拖那小子的福,找到了養魄鎮魂芝,目前只缺個好身體。”魏華久不與大弟子聯系,看到愛徒命牌裂開才知道對方遭遇不測,既不知道溫府後繼有人,是個小姑娘,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不久前也沒了,一時還在頭疼去哪找一具肉身給對方。

赤宸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他看時間不早,心道舒南還在等着自己,就要告辭先離開。

魏華抛着酒葫蘆也沒應答,好一會兒才問,“那邪修是什麽來路,我觀他身上黑氣重重,又有一些黑氣連在你身上。”

“弟子現在與他是共命所生,殺了他,弟子也活不了啦。”

紅衣男子說得輕巧,魏華聽到,驀然沉下臉去,不發一言。

大徒弟之事還未解決,這小徒弟活蹦亂跳的,就先放着一邊罷。

赤宸回到客棧,果然看到舒南坐在院子裏等自己,笑逐顏開,比朝陽還要奪目,“我和師父坦白啦,他要是打我,你得護着我。”

舒南笑道:“我幫他遞棍子。”

“……”聽聽,這塑料兄弟情。

厲霜難得地起來早,在門邊扭着身子伸懶腰,扯着嗓子問:“坦白什麽啊?”

“小孩子家家,不要多問。”赤宸說道。

“拉倒吧,不就是你和舒南的事嗎,咋地,以為我猜不出來?”厲霜朝兩人擺擺手指,一臉搞事情的笑意。

若不是他的顏值實在太高,這一幕放在兩人眼裏,簡直和表情包沒什麽差別。

玩笑過後厲霜也收斂神情,在他看來荊江城這個地方已經與他沒什麽聯系,是到該走的時候了。

事與願違,從赤宸那處得知魏華身上事情還未辦完,厲霜心道可惜,滿臉頹喪地趴向石桌。

誰知一柄巨劍從天而降,正将院子中央的石桌碎成一堆破爛,幾人回頭,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聚集在小院外,似來滋事尋釁。

為首一名滿臉白紗的女子昂首跨進門內,朗聲道:“殺人奪寶的惡賊,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