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虛不受補
厲霜獨自走下山門來到海灘邊,眼見那片銀色細沙離自己越來越近,運起輕功飛到那處,收起鞋子直接踩進水裏。
這裏的海灘上并沒有如織的游人,也沒有現代垃圾的殘留物,細沙軟綿,海水清亮,即使是及腰之處也依舊能清晰地看到底部。厲霜放出自己的綠螭骢和小老虎,駿馬淌過水裏,跟在厲霜身後慢慢走着。
竊脂一出來便被水圍住,貓科動物的本能讓它揮爪掙紮,攀着厲霜肩膀緊張地打量四周境地。
“沒事沒事,自己游一下。”厲霜蹲下身子浸入水裏,将對方的小爪爪撥開。竊脂先是一臉緊張地呆在原地,後來發覺它能自己浮起來,放心地撥弄四爪跟住厲霜,最後游得熟練了,還能到遠處去折騰一會兒。
厲霜自己游了一段,發現自己的旱鴨子屬性略有改善,但還是浮不起來,老實地在水淺的地方當撲棱蛾子。
他經過一處礁石堆,想從水裏繞過去,湊近那礁石縫隙,裏邊一摞摞擠擠挨挨的生蚝差點晃花了他的眼。伸手去挖,都是手掌大小的蚝殼,不難想象裏邊的肉該是有多肥美。
他現在萬分感謝巡海這項活計不用掐時間回去,一個勁地從裏邊掏出許多一堆大生蚝,撿了個背風的地方,給自己小爐竈燃起炭火。
厲霜經歷過之前的食修比試,只希望現在自己能多撿到好食材,能開開眼界。
因此這一路上他的專屬調料儲物包又漲了不少,裏邊正好有蒜蓉和辣子,唐無垣寄來的唐家堡牌辣醬,要多香有多香,更有醬油料酒之類的好東西。
他将粉絲泡着,燒起的小爐子備着,一邊巡海一邊解蚝殼,走到規定的海岸線盡頭再折返,在半途找到沒人的地方,将燒烤架架起來,開始搞事情。
厲霜将烤生蚝吃了個飽,順便把逮着的一些海蝦海螺也給一通吃了,竊脂沾光也能吃上小半盆,舔舔嘴巴意猶未盡,看到石壁上有類似的食用螺,擡爪子抓下來讓厲霜給它烤上。
過了午時,天上的太陽越發毒辣,厲霜昏昏欲睡,騎竊脂緊趕慢趕地回任務中心交了差,滿足地回到自己暫居的小院。
隔壁院有應月在,厲霜回來的時候和他打招呼,約個時間讓他送自己去海市一遭。
花叢裏突然探出一張賞心悅目的美人臉,應月笑着應下,心裏卻在好奇對方要做什麽,今日厲秋厲夏兩人下學,沒見到厲霜,急得差點沒将整個院子掀了。
厲霜收拾完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又去整理了一下屋子,看應該是沒什麽可幹的,酒足飯飽,索性開始睡覺。
只是這一次的注定午睡不太安穩,他被人急急推醒,有人拿東西蓋在他鼻子上讓他不要吸氣,厲霜才睜開眼,哪裏反應得過來,覺得鼻腔裏有溫熱的液體在流動,像是鼻涕。
他下意識用力一吸,霎時鐵鏽味充斥喉頭,又有苦澀的粉末摻雜在其中,咳了幾下,面前的小被褥上全是血跡。
“霜少爺別用力呼吸,擡起頭來。”厲秋好聽的聲音響起,奇異地能安撫下他心中的慌亂。厲霜擡手摸了摸,這才發現是對方用的手蓋在自己臉上。從對方遞過來的鏡子中,自己的鼻血留得滿胸都是。
他老實地仰頭坐着,等鼻血消停下去。對方手就蓋在他的臉上,下邊捂着不知名的藥粉,聞起來就不舒服。厲霜用嘴巴呼吸,有些好奇那人舉了這麽久的手臂,難道不累嗎。
事實證明不止不累,對方還怕他累,找來抱枕堆在他身後讓他靠住,方便仰頭。
“怎麽突然流了這麽多鼻血……”門口有人絮絮叨叨地進來,厲霜艱難地側眼去看,發現是厲夏。
對方手裏端着一碗藥汁,一路走一路散着清苦的味道,“藥坊的長老說霜少爺一下次吃進太多進補的東西,毒火燒心,內熱過剩……”發覺厲霜醒了,厲夏哭笑不得地問:“霜少爺今天是不是吃了些不該吃的東西?”
他們中午回到小院時看到厲霜在,小廚房裏卻沒有留飯,以為對方懶得做,就自己随意弄了,進房的時候發現厲霜身邊并沒有布下暗器機關,空氣中還有一絲血腥味浮動,才覺得事情不對。
彼時小孩背身向裏睡得正熟,被兩人翻過來時滿臉鮮血,連枕上都染了一大灘,因為低着頭睡,居然奇異的沒有被鼻血堵住呼吸。
被兩人翻過來後,那兩注奔騰的鼻血因為占到了高地,開始倒流堵住氣管,将兩人駭得魂不附體,一個跑去找藥坊長老,一個留在原地照顧,生怕是出了什麽差錯。
結果藥坊長老來望一眼,無奈道:“大補太多,燒心了。”什麽丹藥都不用吃,一劑清熱去火的苦藥灌下去,保準見效的快。
放到現在來說,就是吃得太好,上火。
厲霜聽聞緣由,認真地思考起來,他就是吃了幾十個生蚝,幾十個海螺,一些海蝦螃蟹之類的而已,怎麽就上火流鼻血了呢。
兩人一看小孩表情就知道是貪嘴吃了什麽東西。之前三人在一起的時候便是如此,喜歡什麽便會一直吃個不停,直到膩味為止。
厲秋小心将手帕從對方臉上挑起來,之前捂着止血的藥粉被鮮血浸透,糊在臉上像一坨爛泥。“……”他再度覆上手去,将那堆藥粉攏在手帕中拿起來,順勢揪了對方的小鼻頭一下,以示懲戒。
厲霜剛要呼痛,面前便冒出一碗黑漆漆的涼茶。“霜少爺快喝吧,加蜂蜜調過味的,不苦。”厲夏柔聲勸道。
“可不可以不喝?”厲霜很沒底氣地問。
“喝下去。”厲夏才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妥協。厲霜急忙把藥仰頭灌幹淨,旁邊厲秋遞過水給他漱口,這才給他擦幹淨臉上的血痂。
一番折騰之後厲霜再次睡下,睡意盡都消失,睜眼看天花板,睡不着,看到厲秋又要離開,起身問他去哪兒睡覺。
厲秋還以為對方要挽留他,說道去修行。
“哇,真勤奮。”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你不努力,而是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努力。厲霜一邊怨自己懶惰一邊想靠着竊脂睡,放出來時驚訝地發現對方身上的毛還是半幹狀态,只得把它放走,看着沾上自己鼻血的床鋪不知道要怎麽辦。
厲夏拍拍床鋪,“霜少爺和我一道睡罷。”
“不了,我也要修行。”自己的修行進度慢了許多,再不努力,恐怕離築基之日遙遙無期。厲霜終于堅定道心,抛下在床裏擺姿勢抛媚眼的厲夏,出去找應月開始修行。
厲夏郁悶。
他聽應月說厲霜從臺章那裏繼承了對方的仙木靈根和萬木化生訣,但是以小孩目前的情況來看,分明就是偏體修和醫修多一些,萬木化生訣偏向法修,在某種情況上來看不太适合厲霜。
他在腦海裏過了幾遍适合厲霜的法術孤本,開始上心厲霜的修行大業。
厲霜習慣和應月一起修行,找應月發覺對方不在,打開好友列表問了,應月在裏邊匆匆和他道:“快過來,你的小老虎闖禍了。
這慣慫的家夥連兔子都怕,能鬧出什麽事?厲霜匆匆趕到應月說的位置,果然看到自己的小老虎被人掐脖子壓在地上哀嚎,不禁緊張道:“怎麽回事?是不是它撞壞東西了?”
那弟子搖搖頭。
“那是它咬人?吓到別人了?”
那弟子依舊搖頭,單手掐住小老虎的後頸皮提起,指着花壇裏的一處刨土的痕跡道:“它在那裏……大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