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門派試煉
一年時光如水流淌無痕。
這一年中,厲霜成功築基,栽花種菜,打理庭院,巡視海岸,做得十分不錯,而隐龍宮衆人幾乎都已經習慣小師叔對他們那個僮仆的寵溺。
柳上元沒有回來,匆匆幾次聯系,對方都說是在與邪修厮殺。
厲霜本來便不信對方會堕入魔道,一看柳上元說在辦正事,不想打擾對方,照例與對方說了自己的日常,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讓他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生分隔閡随着時間流逝越來越大,他卻無法彌補和跨越過去。
厲霜說自己正在準備接受隐龍宮的入門試煉。
柳上元那邊隔了好久,才發過來一行字,“願你堅定本心,仙途坦蕩。”
厲霜默然,關了系統,專注于面前的傳薪日試煉——登天梯和過龍門。
他昨晚上特意向厲秋兩人讨教了一番試煉的難度,那兩人都說沒甚麽困難,輕而易舉。
厲霜才不信他們,有的人天生仙骨,注定是要站在雲端的,這樣的人說輕松,也就糊弄那些無知的人罷了。
因此在登天梯的時候厲霜是鉚足了勁狂奔,七秀大輕功一開,衆人只看到一襲粉衣裹着的小少年周身輕紗缭繞,足下步步生蓮,如點水而過,虛空中漣漪輕泛,美得如同天女之舞一般。
那兩把扇子幾乎是厲霜最常用的法器,之後再接上一個大扇子縱越,小少年身側有百花盛放,直将人看花了眼。
問厲霜為何不用唐門的飛鳶泛月?
這登天梯上勁風亂舞,幾乎什麽方向吹來的都有,他怕自己機關翼一張就被刮到空中墜到海裏,直接失去入門資格。
區區登天梯在他看來不算是什麽難事,直到站在上邊才覺得舉步維艱,只能容兩人并排行走的階梯周圍沒有一點防護,幾乎直上直下,有的地方還出現了手臂粗的裂痕,能看到下邊的景色,厲霜輕功交替使用,不一會便拔得頭籌,第一個到達龍門前。
照厲秋兩人的說法,龍門是個測試心境的幻境,只要把持住心神,直接把幻象殺掉,那便是能通過了。
厲霜手持雙劍站在龍門之前,心裏的緊張按難以言喻,生怕裏邊竄出一條大蛇來。
自從被大蛇咬了肩膀,他一直很排斥長條狀的動物,連蚯蚓也怕。
鐵色冷硬的石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線,裏邊有灼眼至極的亮白光芒透出,讓人看不清到底有什麽東西。
厲霜心中悸動不止,攥緊劍柄,擡劍直指面前虛空,大步走進門裏。
堅定本心,不要被幻境所迷惑。
他生怕自己在幻陣中迷失方向,另一邊的劍尖一直是拖在地上,畫出一條長長的線。
眼前有景物出現,厲霜牢記兩人的囑托,要在幻象未完全成型之前破陣,誰知一劍擡起還未來得及砍下,眼前的東西将他吓了一跳。
不是他最害怕的蛇,也不是他最惡心的妖魔鬼怪。
眼前的東西對他而言最為熟悉不過,卻因為許久沒有使用,又有些生分。
那是一臺組裝電腦。
這玩意可能古代人不熟悉,放在現在幾乎是每個家裏都有一臺。
現在在他面前的這臺,上邊還留着游戲的窗口頁面,身穿粉衣的七秀正太角色站在七秀坊的落鳳坡前,舉着雙劍在不停地轉圈圈。
在左下角聊天框裏,好友聊天的記錄還停留在最後一條。
[附近][XXX]:原來你真的是同性戀。
[附近][XXX]:好惡心。
記憶彙成洪流,排山倒海,灌頂而來。
厲霜盯着那電腦屏幕,魔怔一般卸了雙劍沖上去,手指顫抖着在鍵盤上打下一行字。
[附近][歷劫成霜]:惡心個**,我還看不上你呢。
不對,并不是這樣的。他突然反應過來,想要把這條消息給删掉,然而消息已經發了出去。
他應該否定,而不是激怒這個人!
果然那人被激怒,發過來一連串被系統和諧掉的符號。
[附近][XXX]:媽個**,你給老子等着。
厲霜看到那句令人眼熟的話,如被五雷轟頂,魂飛魄散,眼裏神采全無,跌坐在地猶如個木頭人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厲霜定了定心神,再次爬到電腦前,打開貼吧網頁,還有游戲官網,上邊鋪天蓋地都是一條貼子,已經被網友頂了好幾百樓。
他的信息,那人把他的所有消息都透露出來,還将自己的事情和照片放到微博和朋友圈裏。
厲霜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淨,趴在電腦前。
有人在敲他房間門。
他猛然站起,退到書桌邊上,想拿起雙劍自衛,入手撈了一個空,地上哪還有武器的影子,鏡子裏的他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眼上厚重的啤酒瓶眼鏡還未來的及摘下去,一頭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
敲門聲持續響了好幾下,最後歸于平靜,厲霜卻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随着一聲巨響,門板已經被來人強硬地撞開,一群人強行将他從房間裏拖出去。
他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緊緊扯着門框不放,卻被人掰開手指,粗暴地推進面包車裏。
他在車裏大喊大叫,沒人聽到,那些人将他的眼睛蒙住,往他嘴裏塞了厚厚的布條,壓住舌根,讓他幾乎處于一種幹嘔不止的狀态,根本沒辦法發出一點聲音。
要被帶到哪裏?
厲霜已經完全慌了。
車輛疾馳半日,似乎一直在繞路,從平坦的城市道路,到速度極快的環城高速,最後似乎經過收費站,車子停了一下。
厲霜腦袋裏一團亂,什麽對策都想不出,只能配合那群人,以減少他們對自己的強迫傷害,為之後的逃走積蓄體力。
車子開了很久,眼上的黑布才被人解開,嘴裏的布條被掏出來時他的下颔關節已經麻木,合嘴時兩處腮幫子都在疼,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那些人押着他來到一處十分偏遠的郊外,下車之後,一扇焊着鐵板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大門之後有一片類似學校的建築,不同的是,那些建築上,每一個窗口,走廊,都焊着密密麻麻的鐵條,像一個大型鳥籠座落在荒地裏。周遭是死氣沉沉的半開發建築群,雜草亂生,方圓十幾公裏,只有這一處有人煙。
厲霜被人推進那扇門,目光所及,偌大的操場上站着幾百個穿着統一“校服”的人,有男有女,似乎正在做操,舉動整齊劃一地甩對方耳光——聽到鐵門輪軸發出尖利的聲響,他們的脖子詭異地扭了個一百八十度,面對着厲霜,死氣沉沉的臉上,死魚眼裏沒有一點同齡人應有的朝氣活力。
那群人将厲霜往前推了一些,面前穿着校服的男女臉上突然就挂上詭異突兀的微笑,盡都湧上來将厲霜往門裏拽。
這個地方,是什麽學校來着。
厲霜回頭,鐵門在他身後關上,漸漸隔絕了外邊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