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計謀或真心
玄瓒派人疏散各個修為低的弟子,應月在人群中看到厲霜随着那些人走,急忙将之拉回自己身邊,“莫要離開我半步,現在太危險了!”
手裏的厲霜用力掙紮,似是被吓慌了神,腳下一直要往那群弟子中走去,應月按住他肩膀,“你要去哪裏,呆在我身邊別動!”
他此時和萬載天在內門廣場與璇白衣對峙,對面就是山高的浪頭和一衆模樣各異的邪魔,尤其是璇白衣似乎還喚出海中的異獸助陣,身下的海水中,數丈長的黏膩觸角張牙舞爪,居中一個醜陋巨口對着下邊的人亮出森冷的利齒,十分可怖。
厲霜探頭看到那海獸居然是只極大的章魚,對方的觸須看起來有足有兩人合抱粗,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也不知道那大章魚吃起來補不補身子。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思有沒有什麽方法能破解如今的局面。
普通弟子沒被璇白衣放出的威壓吓到,倒是先被那海獸吓得失了魂,求生欲使得人群散得更快,在場幾位長老很快就完成疏散人群的任務,回到內門廣場,将第二重內門的結界開啓。
浪頭之上,璇白衣拈水化出冰霜長槍,灌注自身修為對護山大陣用力一擊!
地動山搖!
整座結界上出現龜裂,應月拿出巨大挽弓,一箭便将那助陣的海獸給射出浪頭之外,毀去其靈智修為。他露這一手,也有威懾對方之意,果然璇白衣看到破浪弓被對方使得依舊得心應手,略微猶疑。
他是不怕死,但是平白被刺上一箭都不好受。
“你一個元嬰圓滿的前輩欺負後期的小輩算什麽本事?”應月嗤笑,袖手一揮,換下他慣常穿的華服錦袍,內裏居然是一身勁裝。
璇白衣此次是授命而來,必然不會因為對方一句話就真的打退堂鼓,再次引海水化出一道巨大長矛,居高猛擊向結界,“我們尊上說過,除了厲霜外,隐龍宮的所有人都要死。你們當中誰是厲霜?”結界上裂紋再次擴大,璇白衣似是打上了瘾,長矛一支接着一支地化出,都擊在之前的位置上,那處結界防護已然岌岌可危!
“這是為何!”浪頭之上,有人驚呼出聲,明顯是不信他這番說辭,“你明明說過,将厲霜交由我處置!”
“人家有個頗有本事的爹,現在是我們尊上面前的紅人。”璇白衣提起柳上元還頗有些嫌棄,想不通區區一只下界的蝼蟻,怎麽就得了尊上的青眼。他對那驚呼出聲的人道:“多謝你帶路了。”
玄瓒聽到柳上元的名字,震驚道:“這不可能!上元此人心志堅定,必不會與你們為伍。”
“的确是不可能,你沒看到他說起柳上元時那股不滿的勁兒,怕是自己在主子面前失寵了吧。”應月調侃回去,橫豎雙方現在都要拼個你死我活,既然對方不會對厲霜下手,他便不在乎對方心情,譏諷得越發不留退路。
璇白衣被戳到痛處,怒火中燒,最後狠狠一擊灌注半成修為,百荒煉邪體使得他右臂內邪氣充盈,晶瑩如水晶所砌,那幾乎能捅破天的巨矛被他執着尾部刺下,一下子捅穿第一層護山大陣,漫天腥風灌入結界當中,第二層結界被矛尖波及,上邊咒印立時顯現,幾位長老死守陣盤,将第二層結界穩住。
“等等!”一直在應月身後的人突然叫出聲來,應月聽那聲音覺得不對,将小孩按住,“你別慌,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就是厲霜,別殺我!”當着衆人的面,“厲霜”叫出聲來。
手下的身軀顫如冬蟬,曾幾何時厲霜面對璇白衣也不怯場,怎麽這一次……這一聲有多破壞士氣,應月相信對方是知道的,但是他為了活命還是喊出來了!
他一把抓住厲霜手腕,感覺到對方脈搏跳得飛快,顯然是恐懼到極點。
難道是因為這一次沒有兩位尊上在,對方在害怕?應月心道罪過,他比不得兩位尊上,還是讓小孩難過了。
“小霜你……”
魔修已經殺進隐龍宮外門,外門的弟子已經被撤離內門後山的結界之內,那群魔修見無人可殺開始打砸東西,放火焚屋,一眼望去,整個外門濃煙升騰,狼藉遍地如山匪過境一般。
“厲霜,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去請你?”璇白衣看隐龍宮衆人臉色陰沉,十分開心。他心情一好,說話也就柔和許多,總歸記得正事,遙遙與“厲霜”交談。
應月感覺到那人的恐懼與躍躍欲試,嘆息道:“小霜,他不會這麽簡單就放過你的。”
“那我也要去!我要活下來!我好不容易到了這裏!怎麽可能……怎可能……”文思遠撕心裂肺地大叫。他一路從散修會追到隐龍宮,付出過多少犧牲和努力,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在即将靠近自己的目标的時候遇上這種事!
一定是厲霜!他眼白充血發紅,如同野獸一般掃視場中,尋找厲霜的身影——這人一定是知道些什麽,偏偏是今天在他的臉上動了手腳!
厲霜想找替死鬼!文思遠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他想把臉上的面具拿下來,但是對方護的是厲霜,他怕一拿下來,就連這擋在自己面前的最後一道屏障都沒了。
如果就這麽出去,這張臉能騙過那個邪修的話,會活下來的吧?
文思遠突然想到,連面前這個人都沒發現面前的小孩已經被掉包,證明厲霜的易容術還挺管用。
他撥開應月的手,往對方面前踏出一步。
不止是應月,連張澤都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着“厲霜”朝與他們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個小孩曾經面對修為比他高處許多的歹人也未曾退讓過半分,怎麽今日居然這麽容易便妥協了……是計謀?還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