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相濡以沫
幸而就在他叫出聲之際，早有一人候在城牆下，伸手将明璟穩穩接住。
城牆邊種着成片的桃花，雖是初夏，這品種桃花卻是長開未敗，明璟落下時帶起花瓣紛落如雨，淋在身上十分好看。
那人輕車熟路地抱住明璟，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裏，伸手去拂對方發間的桃花瓣。
溫暖的指尖滑過發間，仿佛是情人即将呢喃細語，讓明璟有些恍惚。
就在他耳根泛紅，臉面燙熱之際，對方也像所有話本套路，電影橋段那樣，優雅地把他放下來，在他耳邊輕輕呼氣，用最溫柔，最動聽的聲音說道：“這下你欠我兩頓飯了。”
看到厲霜滿臉寫着茫然，将白被不速之客打擾的壞心情已然煙消雲散。
兩頓飯？這個人知道他沒有付錢就跑了。明璟擡眼看盯着對方，有些摸不清對方的套路。
他繞着将白左轉右轉，像是察覺什麽危險，原本還帶着好奇的臉驀然變色，指着城樓上叫道：“那是什麽！”
将白回眸，看到城樓上有人探頭出來張望，并無其他，再轉過來，面前哪裏還有厲霜的影子。
對方陡然從自己眼前無聲無息地消失，将白并沒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了片刻，那人影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怎麽，請吃飯也不肯？”
“……”明璟腦子懵得厲害，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看到對方沒跟上來，急忙跑去拽住阿木後領，雙腿掄圓了往長街盡頭跑去。
“明大人！”顧清風聽不到兩人說話，明璟像是被兇獸攆着一般跑得急促又失态，這還是頭一次。
他低頭看那站在城牆下的人，對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今晚的一切真的就如做夢一般，顧清風确信對方使的不是輕功，能在瞬間消失又把明璟逼到失态的，對方的能為還在明璟之上，卻不知是敵是友。
一場鬧劇連拉開帷幕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鎮壓下去，主仆兩人走在城中的青石路上，辛正陽将調查的結果告訴尊上，“那是獸王宗的手段，不知尊上是否記得商少岑。”之前的獸王宗已經被掀了個底朝天，傷了元氣，沒想到還能有這膽量打探他們的行蹤，他對這號人物印象頗深，善于心計，靠美色上位，是個人物。
商少岑……将白心情極好，難得有耐心回憶片刻，道：“不曉得。”
“聽魏華說起，他之前是散修會的人。”
“魏華他進階如何了？”談起故人，将白終于上了點心。
辛正陽将手中的符紙燃盡，說道：“止步元嬰中期，最近都在靠靈藥吊着續命，說是想見赤宸和舒南，屬下已經讓人去陪着。”
止步元嬰，一直未能自行突破瓶頸，那便意味着壽元将近。将白沒說什麽，對辛正陽道：“趁沒壞我大事之前，把獸王宗斬草除根，不然我就送你去給魏華守墓。”
辛正陽點頭，立刻着手去安排。将白突然問道：“該把這件事告訴他嗎？”
“厲霜小少爺不願想起往事，大概是有他自己的苦衷。”辛正陽不敢把話說得太絕，一切還是要看着兩人的心意來，他一個不識風月的局外人沒法置喙，只能提出最為理智的建議。“聽說之前的隐龍宮試煉就是如此……”
“恕屬下直言，時至今日，屬下依然不認為厲霜配得上尊上。”
“你的道侶，應該是強大、美麗、堅強，一心一意愛你，能幫到你的有家世的女子。”而不是這個會落荒而逃的膽小鬼。“之前有很多人都覺得他配不上，恐怕，就連他自己也是那麽覺得。”
頭一次聽屬下這般掏心掏肺，将白卻只想笑，“你是說，他是故意忘記，不想與我們有任何牽扯……”
聲音戛然而止，辛正陽只得點頭。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将白的聲音飄忽，輕嘆一聲，唇邊的笑容詭異又固執“看來我之前說的話，你記得不夠清。”
……
這邊廂，韶青知曉應月已經将城中的動靜壓制下去，頗為滿意。他一心想着第二天早早便到明璟的店裏去，天擦黑就進入寶庫中挑禮物，一直都未出來。
應月守着入口，聽到結界外有動靜，分出元神去看，原來是殘照與臺章兩人候在外邊，院子裏的石桌上擺着幾個箱子，裏邊應是有些血腥之物。
“尊上，臺章他們來了。”
“哎。”韶青心情好到極點，還應了一聲，聲音輕快得快要飛到天邊去。臺章挑眉，惡劣地詢問，“我現在罵他傻子，他會還手嗎？”
應月不能拍着胸脯肯定作答，但多半不會還手就是了。他朝兩人行禮，“兩位有何事？”
“商少岑的人頭給你們尊上帶過來了。”
“哎。”韶青從空間法陣中出來，挑開其中一個箱子看了，“這人也算有些手段，熬了這麽久終于死了。”
“已經查明了，便是他聯合獸王宗到處造謠，厲霜已經飛升，引得館中人人怨憤。實際還不止，你們倆閉關之後，他便唆使獸王宗宗主在除魔大會前期籠絡各方勢力，想獲得主持大會的權力。恐怕也是為了報複你們倆居多。”
“那便有什麽事都沖着我們來就是了，偏偏要搭上別人。”韶青彈出一星幽火，将那含有三魂七魄的頭顱燒幹淨，拿出一只小盒子擺上，“這次搶在将白前邊辦了此事，幹得不錯，要本座賞你什麽？”
“散仙木靈根。”
應月看到韶青的拿着木盒子的手收緊霎那，那人再回頭，臉上便換了最為親切和藹的笑意。
臺章也不客氣，點了自己心儀的東西，打量韶青的臉色，“木靈根輕易不能脫出體外，之前尋了個由頭寄存在厲霜那處，韶青尊上若是肯賞，便讓你那相好将我的靈根還來罷。”
當年天人墓是韶青專門為臺章打造，用來渡劫的場所，有拘魂養魂之效。但靈根沒了血肉之軀便不成，放在殘照那兒會削弱對方的實力，用來養靈根的陣法與這天人墓相斥，臺章不得已，趕鴨子上架地将自己的靈根“送”給厲霜。
木靈根入體，厲霜體內的業火必定會将之吞噬成養料，因此殘照獻出水龍珠制衡業火，溫養木靈根。
這個要求過分，而且無理。
若是韶青沒有想起厲霜，或許輕易便能答應下來。
又或許他要靠這個制約臺章，厲霜只是個幌子，不答應，臺章也沒辦法
應月本以為韶青會雷霆震怒，出手将臺章好好收拾一頓，沒想到對方悠悠閑閑地坐下來，頗有深意地反問：“我給你，你敢拿嗎？”
殘照夾在兩人之間左看右看，張口正要說話，臺章道：“自然敢拿。”
一柄長刀滑出廣袖，架在臺章脖子上。“當心有命拿，沒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