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番外，婚儀大典（3）

時到今日，衆人才第一次正視這個一臉溫和和氣的銀發少年，他安安靜靜地坐着，就連笑顏都溫溫軟軟，容色絲毫不遜色于将白韶青，漂亮到近乎妖冶，讓人想到月下的昙花，雪裏的紅梅，雨後的帶露薔薇。

偏偏他的眼睛清澈清亮，沒有半點塵埃倦怠，仿佛即使世事變遷洪荒滄桑，他也依舊是當初的稚子模樣，被那雙眼睛看着，輕易能讓人安靜安心下來。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包容韶青的殘暴狠厲性格，捂暖将白冷漠無情的心。

多數人由憤恨嫉妒，轉變成祝福和羨慕。

蒼梧客覺得自己錯失一峰首座，都是這人挑撥師妹和将白的緣故。她還想再發話，旁邊，淩雲仙宗的長老朝手下弟子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施了咒訣将蒼梧客的嘴巴封住。

都已經到這份上，再開口，就連淩雲仙宗都保不了她。

“贈禮不在貴重，最重要的是心意。”淩雲仙宗的長老說道。聽說這兩位大能還未離開鈞天大世界，都是因為厲霜的緣故。厲霜就是送顆石頭，那兩人都得笑納。

厲霜微笑着應和，“也就是一些小把戲，不若點燃來看看。”

這是厲霜第二次叫點燃煙花，應月便尋了一處比較大的空地，将之擺在兩人之間，指尖朝引線送去一團靈火。

他點的是海誓山盟。

衆人只看到心型的花火開在兩人周圍，随即天上出現一行行筆鋒隽秀潇灑的字。

“應月俠士在竹裏館承天臺對辛正陽俠士使用了傳說中的海誓山盟！以此向天下宣告應月對辛正陽之愛慕……”

這一份“宣誓之詞”字裏極盡愛慕深情，行間滿是缱绻珍重。引得一衆女修輕呼風雅浪漫，神往不已，男修深覺用詞情深而不肉麻，值得學習。

應月喃喃跟着上邊的字念出聲，心潮起伏，片刻之後卻覺得要糟。

他一直以為這些話是厲霜獨獨對那兩人說的，如今套用在他和辛正陽身上，不知那兩尊煞神要如何吃味呢！

旁邊辛正陽亦然，不過看那兩人臉色，将白劍眉一揚，似乎沒有将此放在心上，韶青也只是擱下酒杯，笑得萬分無奈，兩人安心下來，瞧見厲霜樂呵呵的，絲毫沒發現已經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只能嘆氣，又笑出聲。

真是受寵到沒邊兒。

“霜少爺，這不是你專門寫給我們的嗎？”韶青郁悶地問。

“……這是我們那裏的成婚誓詞。”厲霜理直氣壯地解釋，“我寫不出這麽有文采的句子。”

“但我可以大聲地念給你們聽。”他說這句話時也理直氣壯，因為他做到了。

萬丈妒火瞬間變成拂面春風，柔情細雨。

兩人還能嫌棄什麽，沒什麽好嫌棄的了。

厲霜就這麽安安穩穩地坐着參與婚儀大典的全程，直至尾聲。誰也沒有想到他心裏隐約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參與這種繁冗複雜的儀式，要記背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霜少爺，覺得如何？”韶青帶着厲霜去休息，發現那人面有倦色，心疼地問。

厲霜道：“太累了。”

“我記着了，那便把流程簡化一些。”

“你記這做什麽？”

“下一次就到我們了呀，先用應月他們的練個手，讓你熟悉熟悉流程。”

“這話別讓新人聽見。”厲霜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算盤，只能這麽說。一生一次的婚禮被拿來練手，應月知道非哭暈不可。

韶青點頭，他知道輕重，前提是那兩人敢有微詞才行。

“咱們要不就別弄了……”厲霜有些猶豫。

韶青不依，“霜少爺自己不介意，但也要給我們一個正經的名分呀！像我們倆，誰大誰小，總要有個定論。”旁邊将白也點頭，顯然這話也說到他心坎裏。

“您二位都是大爺，我做小，板上釘釘的事情。”厲霜拿出千機匣頂住韶青腰眼，“別再胡鬧。”

韶青極為享受再把人哄服帖的過程，眼見把小主子惹毛躁，伸手将人攬進懷裏，下巴輕輕擱在對方腦袋上，勸慰道：“霜少爺是小，咱們都聽你的。小心肝，小寶貝，小冤家，小少爺。”

旁邊将白搖搖頭，輕笑出聲，牽起厲霜的手往宴席走去。

經過花園，三人聽到樹叢深處有動靜，似是有人在說話，韶青眼神一凜，站定将厲霜按在原地。

“你今天沒看到那小子嚣張的樣，活脫脫一個恃寵而驕的賤皮子，今日來的仙侶們哪個不是情有獨鐘的，偏偏是他特別，也不嫌臊得慌。”

“姐姐莫要再說了，這兒是竹裏館，你的性子也該收斂一些。”

“人前不給議論，人後還不讓說幾句嗎！”

“紫渚！你當這是什麽地方，當心禍從口出。”

“而且一個男子……長得如此妖異，莫不是修煉什麽邪門的功法。”

“我也覺得不妥，我要是他，就老老實實自己待着，還出來丢人現眼還不如找棵樹吊死算了。”

“你不就是嫉妒厲霜哥哥是個男的，對象又比你那半吊子金丹好嗎！”突然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冒出來，厲霜微微一愣，覺得對方說話的語氣似曾相識。“自己樣樣不如別人，在這種事情上嫉妒，未免也太沒品。”

那聲音又道：“再怎麽樣那也是別人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七嘴八舌的讨論，你們門派的長老可都在宴席裏吃着酒呢！”

“萬俟歡！你還以為對方會記得你這個小角色，整日哥哥長哥哥短地攀親，這裏最不要臉的就是你！”

萬俟歡！厲霜一愣，繼而笑出聲來，昔日蹒跚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居然已經長大，學會嗆聲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