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雙喜臨門
首席早就聽到了腳步聲, 對男人突然發問并沒有感到驚奇，表情淡然的回答：“我只是在看此次大賽異常情況視頻。”
“Desting。”男人嘴角微微一勾：“你看你的機械臂。”
Desting微微轉頭，才發現自己的機械臂在不知不覺間彎曲, 一對對的機械爪頭對頭依在一起, 像極了在比心。
機械臂在一瞬間恢複正常, Desting回過頭來假裝看視頻，耳朵微微發紅。
“沒關系的。”男人坐在智能椅的扶手上，用自己的機械爪輕碰Desting的機械爪。
“我當年喜歡你母親時，也總是會不自覺的表露愛意，就像你現在一樣。”男人語氣溫柔又苦澀，像極了Desting手裏的那杯咖啡。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看到你有了喜歡的人, 我為你感到高興, 但是, D, 愛情并不都是甜蜜的。”男人認真看着Desting的側臉：“我希望你慎重考慮。”
“你後悔嗎？”Desting突然轉頭看着男人：“愛上我的母親，你後悔過嗎？”
男人怔了怔，堅決的搖頭：“我不後悔愛上你的母親，我唯一後悔的, 是聽了他的話, 沒有早早和族人決裂，沒有放棄D., 沒有去三四線星球和他一起隐居。如果當時他沒有承擔那麽大的壓力, 也許就不會難産, 不會這麽殘忍的丢下你和我。”
Desting默然的看着視頻裏的人類，眼神漸漸沉寂下來。
“你做的比我要好。”男人也看着視頻中的人類男性：“他和你母親很像，善良又獨立，總是想保護身邊的人。如果你不想連任首席之位，也許可以試試？”
“混血的地位還沒穩固，人族還在被壓迫，精靈族被物質世界迷了眼睛，獸族和機械族的新生兒越來越少……”Desting聲音越來越低沉：“但我的接任者是個沒腦子的種族主義者。”
男人沉默的看了一會自己的兒子，再擡頭看視頻時，裏面小小的生物機械人正在人類面前讨好的搖着身後的一對機械臂。
“清清最好了～最喜歡清清了～”
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房中顯得格外清晰，男人嘆氣：“還是小時候好，純粹的喜歡一個人，什麽條件都不需要。”
Desting滑動光腦，視頻戛然而止，回到了工作頁面。
“我要處理公務，你請回吧。”Desting聲音淡然。
男人無奈的看着自己已經長大的兒子，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囑咐Desting早點休息。
Desting無神的看了眼前的公文一會，手指不受控制的返回視頻，把進度拉到前面，截了幾張清岚在水中半裸的圖，放在一個加密的相冊裏。
在設置相冊名時，Desting滑動手指，寫下“daisy”（雛菊）後，義無反顧的回到工作頁面，開始專心處理堆積的消息。
***子彈房***
清岚盤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撐着下巴，面前是張小渺打開的光腦圖像投影。
“程志遠通常的操作模式，就是這樣。”張小渺指着流程圖：“首先，是向BLUE WAR的人事部門索要可以進入公司的名額，每個季度五人，并且只限人類和精靈。”
“陳志遠會去競技場，挑那些僥幸勝了一場，獎金累計貢獻點達到三千點的人類、精靈，簽下他們。”張小渺調出兩家保險公司的資料：“陳志遠會用他們的累計獎金，購買這兩個公司的人身保險，依我分析，他在這兩個保險公司也有相熟的人。”
清岚看着兩家公司的資料，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遇到賽季，陳志遠會讓他們進入星網中的賭博競技場，同樣提供質量極差的F級營養艙，據我所知，他在賭場已經輸了近三十萬貢獻點，前不久還被警告了一回。”張小渺撇了撇嘴：“我一個月的工資才一千貢獻點。”
“他的賭債還完了嗎？”清岚想起自己800貢獻點的工資。
“這次大賽死了好幾個人，一共賠了三十多萬貢獻點，雖然夠他還債了，但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是還一半，再留一半繼續賭。”張小渺一臉嚴肅的摸着下巴：“老話說的好，狗改不了吃屎，他一定會輸的一塌糊塗然後再去招人。”
清岚微微皺眉，臉上顯出些淡淡的厭惡神情來：“簡單說，他現在是用自己同類的性命，還他的賭債，供他繼續賭博？”
“沒錯！”張小渺一拍手，坐在清岚身邊，興奮的看着他：“所以，我的岚岚啊，你準備怎麽弄死他？”
“明天的日程裏，是有一個星網網紅直播采訪是嗎？”清岚轉頭問張小渺，盡量忽視那個怪異的稱呼。
“是……”張小渺頓了頓，一臉為難：“你要在直播裏直接說出來？那也太傻了吧？你就不怕他報複？”
“他應該有家人吧？”清岚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別亂想了，還要劫持人家家屬？”張小渺擺了擺手：“程志遠不僅好賭，還家暴。他的的前妻早和他離了，兒子都七歲了，現在在一三線星球上，勉強過着小日子，就算她們娘倆死了，程志遠都不會去瞧一眼，你可消停吧。”
清岚看着張小渺突然一笑：“我并不是想為難他的家人，相反，我是想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什麽意思？”張小渺懵了。
“幫我聯系一家正規的保險公司，然後和我去找程志遠。”清岚淡淡一笑，眼神裏卻透着冷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就在這時，清岚的光腦突然亮了起來，吓了張小渺一跳。
清岚擡腕，是一個遠程視頻通話。
張小渺懂事的進了狹小的衛生間，清岚接通之後，光幕裏顯現出兩個人影來，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
“小哥哥你好啊～”小男孩笑眯眯的跟清岚打招呼。
“你好，乖小蛙，你找到玄門的人了嗎？”清岚語氣忍不住有些激動，清岚認得這個小男孩，是自己之前去流民區，碰到的一個很機靈的小孩。
“還沒有。”乖小蛙往身後男人的懷裏縮了縮：“對不起啊，小哥哥，不過我會一直找下去的，直到找到為止！”
“那……多謝你了。”清岚臉上是掩不住的失落。
“不過，小哥哥，我幫你幹了一件事，不，是我爸爸做的。”小乖蛙急切的擡頭看向男人：“爸爸，你快給小哥哥說一下！”
男人看着清岚，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來：“你好，我是乖小蛙的父親，舒慰，感謝你之前對我們的幫助，我們會一直銘記在心。”
“舉手之勞。”清岚直視光幕上的男人，溫文爾雅，舉止謙謙有禮，外表像極了自己玄門的師兄。
“我知道你之前參加了恩斯奇生存賽，通過我兒子，我私自鏈接了你的光腦，替你設了防火牆，加密了你的ID。”舒慰說完一段話，忍不住咳了幾下：“我們在星網上發現了BLUE WAR和你簽的合同，雖然很失禮，但我還是仔細看了一遍，發現合同上漏洞很多，有些甚至會影響你未來的發展。”
清岚定定看着男人，熟悉感愈發強烈，玄門的師兄也是這樣，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擅自插手自己的生活，剛開始清岚是抗拒的，經過一些事後，便慢慢習慣了。
“你身體還沒恢複嗎？”清岚忍不住的關心這男人。
“哈？”舒慰呆了呆，又笑了起來：“承蒙關心，現在已經好很多。還有，你的合同我本來是傳到司法處自動修正，沒想到D.的人大半夜聯系到了我，他們可能以為我是你的助手什麽之類，給了我他的聯系方式希望能和你細談。”
“D.”清岚不知為何，想起了小傀儡。
“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你，請你一定仔細考慮。”男人手裏操作着：“D.是所有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公司，D.提供的資源和條件，都是頂級。他能主動聯系你，真的是天賜的好機會。”
清岚看着舒慰發過來的光腦號，反而有些猶豫。
經過了BLUE WAR的洗禮，清岚對這裏所謂的公司好感度大降，誰知道D.會不會也是這樣？
“請你務必好好考慮，修正後的合同，明天就會發到你的光腦上，今天已經很晚了，抱歉打擾。”
“謝謝你。”清岚看着舒慰，眼神裏有着懷念。
“小哥哥晚安～”小乖蛙關了視頻通話，留清岚在床上一個人思考人生。
“完了？”張小渺偷偷摸摸的從廁所出來，坐在清岚旁邊，看清岚臉色不定，好奇問道：“咋的了？”
“合同找到了。”清岚淡定的開口：“D.的人說要聯系我。”
“啥？D.要你？”張小渺捂住心髒，一臉驚喜：“天大的好事啊！”
“可是我……”
“可是個毛線啊！”張小渺抓住清岚的肩膀，激動的搖晃：“你知道D.職業選手年薪多少嗎？你知道D.待遇有多好嗎？你知道D.的餐廳免費吃還全星際第一嗎！”
“可是……”
“我知道你不用吃飯，不吃可以給我啊！只要你進了D.，你就是山溝溝裏飛出的金鳳凰啊！D.裏沒有一個職業參賽選手是人類！”張小渺兩眼都要冒出火花來：“聯系啊，就算為了整個人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