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室尊嚴
薇恩與安斯艾爾對視着, 房間中安靜的詭異。
“在她死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吧。”安斯艾爾冷冷的開口, 不帶一絲感情。
“是的。”薇恩恭敬的點頭。
“說出你看到的, 我當時的記憶非常模糊。”安斯艾爾微微擡了一下下巴, 矜貴而冷傲。
“薇恩和他的情人是一對雌雄大盜。”薇恩說的緩慢：“我跟着“我”的情人，複習了一下當賊的職業素養, 薇恩眼睛尖，手快, 她表面上是在克利夫蘭路當女支女, 實際上卻是一個女賊。”
薇恩撩了撩垂在耳邊的幾縷金發, 繼續說到：“在梅沙, 也就是紅裙女受害的當晚，我看到她跟着您，出了門，當時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感覺梅沙舉止奇怪, 于是一直在暗處觀察你們。”
“您和梅沙似乎産生了什麽矛盾，梅沙一直在解釋什麽，而您卻只是拿出一把匕首, 直接襲擊了梅沙。梅沙尖叫，流了很多血，您站在一邊冷漠的看着梅沙掙紮, 狀态很不正常, 就在此時, 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您的侍衛。侍衛要拖着您走，您不願意，和侍衛争論着什麽，然後……”
薇恩頓了頓：“我就看到您的侍衛吻了您，您似乎是傻笑了一下，然後就跟着那個男人離開。”
“您走之後，一輛華麗的馬車路過，車上下來一個貴族，梅沙當時還沒死，向貴族求救，我看到那位貴族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硬生生上前用手指撕開梅沙的傷口，梅沙掙紮了幾下，便再不動了。”
“那位貴族反應過來，就呆呆看着街對面，我順着貴族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達琳。”薇恩眼神暗了暗：“達琳不但沒有害怕，還上前和那位貴族說了什麽，兩人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那位貴族放達琳離開，還給了達琳一筆錢。”
薇恩緊盯着對面的安斯艾爾：“您和那位貴族，都是兇手，我懼怕你們，但我同情您的……愛人，在所有人離開後，我在梅沙屍體邊發現了您侍衛的家徽，想必是想為您頂罪，故意丢在那裏。”薇恩微微嘆氣。
安斯艾爾沒有說話，沉默的看着前方，思緒似乎已經飄到了別處。
“整個倫敦，裏奇蒙家族只有一個人，憑借着薇恩和她情人為了盜竊，平時踩點整理的街道門戶信息，我找到了您侍衛的家，塞了一個提醒的紙條在他衣服兜裏。”薇恩擡眼看了安斯艾爾一眼：“目的是為了提示他，遠離您或是那位貴族。畢竟您在殺神意識下，連您親近的人也有可能會誤傷，然而他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心上。”
“沒有關系。”安斯艾爾冷靜的看着薇恩：“他現在很安全，任何人不得探視。”
“第二天晚上，達琳引出一個女支女，讓那位貴族襲擊了她，達琳在一邊站着，親眼看貴族虐待自己的同族，自己下了最後一刀。”薇恩微微嘆氣：“結果第三天您和您的侍衛就找上門來，帶走了達琳。”
“那位貴族也許是怕達琳招供出自己，所以對達琳也下了手。”薇恩搖搖頭：“真是可惜了她的演技。”
“她污蔑我的愛人，死有餘辜。”安斯艾爾似乎早就知道達琳的惡劣。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是獵殺者的？是殺梅沙的那個夜晚嗎？”薇恩好奇的問。
“當時只是懷疑，我的記憶只有一點。”安斯艾爾微微皺眉：“柯林告訴我，獵殺者之間有隐性聯系，于是我嘗試着聯系其他獵殺者，卻一無所獲。”
“直到艾迪公爵準确的找到達琳的住處，我才發現這隐性的聯系，是一個獵殺者發現參賽者後，其他獵殺者就會大概知道參賽者的位置，并且對他有強烈的殺意。”安斯艾爾扶了扶額頭：“所以我要柯林離我遠些。”
“您可真是狠心。”薇恩勾唇一笑：“聽着上面的動靜，應該是魚兒咬鈎了。”
“對了，對于最近貴族失蹤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麽？”安斯艾爾悠然的摸了摸手上的寶石戒指，似乎是透過戒指，在摸另一樣東西。
“對于這個，我似乎還真是知道些。”薇恩皺眉想了想：“我的情人做過一個貴族日常表，便于偷盜，我最近整理了一下。”
薇恩話音剛落，一個人手裏拿着匕首，突然闖入房間，緊張的關住門，一回頭，看到沙發上坐着的薇恩和安斯艾爾，呆在了原地。
安斯艾爾看着慌不擇路闖入的艾迪公爵，心底暗罵督察官的粗心。
“啊，哈哈。”艾迪公爵看着薇恩詭異的笑了出來，揮動手裏的匕首，向薇恩刺去。
薇恩躲也不躲，鎮定的看着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
安斯艾爾一腳踢開艾迪公爵，艾迪公爵眼睛發紅，看着薇恩，嘴裏不斷的發問：“為什麽抛棄我？為什麽抛棄我？”
薇恩愣了愣，下意識的反駁：“我沒有。”
“你就是有！”艾迪公爵繃大眼睛：“你把我給了他們，你要我聽話，要當個好人，我做到了，連被侍女羞辱我也笑着應對，你呢？你再也沒有來見我一面！我是女支女的兒子，但我愛你啊，你是我的媽媽，你憑什麽抛棄我，憑什麽把我丢到那個地方，一扔就是四十年！”
薇恩反應過來，盡量語氣柔和的說：“媽媽沒有抛棄你，媽媽也愛你啊。”
“騙子！”中年的艾迪公爵哭的像個孩子：“你根本不愛我，你拿了他們的錢，再不要我了！”
“我只是希望你有更好的未來。”薇恩悲哀的看着艾迪公爵：“你若是跟着我，只能吃盡苦頭，被所有人都瞧不起，媽媽不想你這樣。”
艾迪公爵看着薇恩，流着淚走近薇恩，安斯艾爾微微靠近，卻被薇恩做手勢遠離。
艾迪公爵抱着薇恩，蹭着薇恩的肩膀，丢下手裏的匕首，抽噎的不成樣子。
薇恩和安斯艾爾松了一口氣，卧室的門卻被打開，小男孩揉着眼睛迷茫的看着薇恩：“媽媽？”
“你又有了孩子？”艾迪公爵怔在原地，表情猙獰起來：“原來如此，你有了他，就不再要我了！”
艾迪公爵憤怒的走向小男孩，安斯艾爾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抱走了小男孩。
艾迪公爵去抓安斯艾爾，被薇恩從後面抱住。
艾迪公爵眼裏盡是瘋狂，轉身一把抱住薇恩：“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只許愛我一個孩子！”
艾迪公爵沖着窗戶跑去，用身體撞碎玻璃，和薇恩一起摔落，安斯艾爾抱着小男孩，眼睜睜看着兩人墜落，來不及阻止。
樓層在三樓，掉下去不一定會死，安斯艾爾轉眼看到艾迪公爵丢下的匕首，放下小男孩，拿起匕首，也從窗口處跳下，吸收硬幣裏最後一絲靈力，安斯艾爾穩穩落在地面，艾迪公爵被摔得不輕，但壓在薇恩身上，并沒有什麽大礙，艾迪公爵低頭看着薇恩吐出的鮮血，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安斯艾爾找準位置，從艾迪公爵身後前置匕首，一刀割喉，大量的鮮血噴射出來，濺了薇恩一臉。
安斯艾爾撥開艾迪公爵，查看薇恩的情況，薇恩被摔得不輕，傷到了內髒，但還沒有致命。
薇恩吐着鮮血，艱難的說：“探視。”
安斯艾爾湊上去仔細聽，不大明白薇恩的意思：“探視？探視誰？是柯林嗎？”
薇恩咳着血，說不出話來。
督察官帶着警探下樓，有人迅速檢查了薇恩的狀況，一個看起來有些小英俊的男人抱着薇恩，在警探的跟随下，慌忙去找醫生。
安斯艾爾看着艾迪公爵咽了氣，心裏思索着薇恩的意識，一擡頭，小男孩正在樓上低頭注視着剛剛發生的一切，眼裏沒有屬于孩子的純淨。
倫敦的清晨帶着霧氣，陽光也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層紗的光明，來的不甚真切。
“殿下，去休息一會吧。”督察官看着遠處的陽光，臉上有了一分輕松的神色：“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安斯艾爾想松一口氣，但還是感覺胸口壓着一塊巨石。
回到城堡，安斯艾爾躺在床上，緩緩進入睡眠，心裏還惦記着，等醒了之後，馬上去看那個傻傻的侍衛。
一覺醒啦，管家遞來最新的報紙，安斯艾爾看着報紙上的內容，怔在了原地。
“連環殺手柯林被定于三日後行刑。”
“艾迪公爵與情婦不慎墜樓，雙雙離世。”
“怎麽會！”安斯艾爾深吸一口氣，狠狠把報紙扔了下去：“這是真的？不可能！”
“殿下，國王和王後請您睡醒後去一趟。”管家眼裏也帶着遺憾。
安斯艾爾飯也沒吃，一言不發的去求見國王王後。
國王首先是贊揚了安斯艾爾此次的督察，之後便不再說別的。
“請問國王陛下，既然您已經知道真想，為何不放了我的侍衛，反而還包庇艾迪公爵，說他是和情婦墜樓而亡？”安斯艾爾眼神冰冷的可怕。
“我親愛的兒子。”國王揪起眉頭：“皇室的醜聞已經夠多了，已經有了女支女的兒子，不能再有一個連環殺手。”
“所以就讓我的侍衛頂罪？”安斯艾爾毫不避諱。
“為皇室犧牲，是他的榮耀，他會得到應有的獎賞。”國王很是無情：“裏奇蒙子爵将會成為裏奇蒙伯爵，一個小兒子換來如此的地位，已經足夠。”
“不！”安斯艾爾冷硬的拒絕。
“我親愛的孩子。”王後開口了，沉穩大方：“你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國王，艾迪公爵他玷污了他的姓氏，但你不能看着污跡蔓延。我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以後的統治打基礎，如果讓你處理這件事情，你也應該做出同樣的選擇。記着，皇室尊嚴，不容侵犯。”
“好了。”國王有些煩躁的擺手：“就這樣吧，我不想再讓第三個女支女污了我的手。”
“第三個？”安斯艾爾瞬間明白過來：“艾迪公爵的母親和薇恩？”
“這些卑賤的人。”國王目光炯炯：“孩子，記着，不要再讓這種人與皇室成員接觸。這些人貪婪又愚蠢，當時艾迪的生母已經和你祖父說好，再不幹擾，卻偷偷在附近看艾迪，驅逐也不離開，最後落得個被烏鴉啄食的下場。還有那個薇恩，給她十萬便士，她還不滿足，竟然襲擊了前去談判的管家，既然如此，還是讓她永遠都不開口比較好。”
安斯艾爾渾身冰冷，說不出話來。
“那個柯林，去見他最後一面吧，在行刑前，劊子手會記得拔出他的舌頭，畢竟面臨死亡，人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國王揮了揮手：“就這樣吧，請不要質疑你父親的選擇，他永遠不會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