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平安喜樂
白染霜帶着一衆弟子此次要去的鎮子名盡忠鎮。
這個鎮子離蒼流派不遠, 蒼流派又以玄門為尊, 處處都效仿玄門, 玄門有鎮山鐘, 蒼流派也弄出個蒼流鐘來,只不過這個鐘每日都敲。
早敲三下,催弟子早起修煉,晚敲三下,讓弟子反省這一日來可否問心無愧, 三省吾身。
這村子原名“近鐘鎮”,每天鎮民們都能聽到蒼流派的鐘響,普通人仰慕修士,故有了這個名字。
後來蒼流派一長老下山辦事,無意中到了這鎮子,聽着近鐘鎮這名字不大好,于是叫來村長來, 改為盡忠鎮。
此次魔族異動消息也是蒼流派傳來的,沒有用靈鳥, 反而是用一只灰撲撲不顯眼的普通鴿子, 這鴿子送了信就賴在玄門, 時不時還調戲玄門送信的靈鳥。掌門覺着信中有奇怪之處,和衆長老商議後, 派白染霜前去打探情況。
白染霜顯然沒有把這事放心上, 帶着一衆弟子當是去旅游, 順帶還捎上那只在玄門混吃混喝還調戲靈鳥的灰鴿, 打算順帶給蒼流派送回去。
本來一日的路程被白染霜拖成兩日,衆弟子懵懂的被白染霜帶着,也不敢提出異議來。
玄門等級制度還是挺嚴密的,弟子受執事管理,執事聽長老□□,長老受掌門規束。
當然,長老和掌門收的弟子要比平常內門弟子地位高些,執事向來也不敢輕易得罪,但白染霜也算是是個例外,親舅舅是掌門,師尊是一位大乘階段的隐士,這隐士也曾名動玄界,後來因為愛妻和一對兒女皆被仇家所殺,差點失了心智走火入魔,玄門掌門不忍看一代名士成如此結果,用玄門極其珍貴的神品丹藥救了此人,後來這修士便隐居于玄門後山,在掌門的懇求下,收了白染霜為弟子。
白染霜作為掌門現存唯一的親人,年紀輕輕做了執事,各路人馬都恨不得多讨好他幾分,把白染霜捧上了天。
長老和掌門生怕白染霜飄的失了規矩,雖然白染霜做的确實不錯,但還是各種責備,日子長了,白染霜越發不喜玄門,雖嘴上不說,但各種舉動上來看,還是懷着不滿。
一行人到了盡忠鎮,一路上也未見絲毫的不妥,鎮裏也是一片靜好的模樣。
白染霜尋到一家鎮邊的普通客棧,和衆弟子住了進去,客棧的老板娘是個風韻猶存的美豔婦人,看玄門修士來了,極近谄媚。
此次出來的弟子還未到辟谷的階段,白染霜叫來幾個菜,在一邊看着弟子們吃。
“來來來,修士大人們,再送你們一道素炒豆角,若是喜歡,下次可要還來人家的店啊~”美豔老板娘抛着媚眼,又端來一道菜。
玄門的弟子被老板娘的熱情弄得頗為不自在,只有白染霜和蕭岚還算正常。
白染霜一路上都很照顧蕭岚,要是別的人,恨不得巴巴抱住白染霜這條大腿,但蕭岚卻不怎麽親近白染霜,讓白染霜反倒對蕭岚另眼相待。
“蕭岚。”白染霜頗有意味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弟子:“你看這老板娘可也算是個築基修士,又如此貌美,怎麽就落得個在小鎮邊開客棧的下場?”
蕭岚擡頭看了一眼白染霜,生硬的回答:“弟子不知。”
蕭岚一路上對白染霜都沒什麽好臉色,尤其當白染霜拿梅花釀出來,每次只倒三杯,一臉陶醉的品味時,蕭岚更想翻一個白眼出來。
“明日一起去鎮上看看,如何?”白染霜打開折扇,輕輕扇動幾下,眼裏帶着笑意。
“是。”蕭岚生硬的回應。
其他弟子都是羨慕的看着蕭岚,蕭岚卻停下筷子,板着個臉:“弟子吃飽了,想回房休息。”
“去吧。”白染霜合住折扇,看着蕭岚上樓進房。
“真是有趣。”白染霜嘴邊挂着兩分笑意,招呼老板娘:“美人,再來些酒可好?”
“好嘞~修士大人等着~”老板娘妖嬈的轉身,還不忘給白染霜眨了下眼,白染霜報以一笑:“可別添水啊~美人。”
“那是自然。”老板娘扭着腰肢離開,沒一會,就帶着一夥計,抱着一壇酒前來。
“修士大人,您的酒~”老板娘拍開封泥,剛要揭起紅布,卻被一把折扇敲了一下手。
“美人未必有些不知規矩吧?”白染霜收起折扇,“啪”的一聲開于胸前,輕輕扇動。
“不知修士大人為何敲奴家的手啊~”老板娘楚楚可憐的捂着百嫩的手:“可是奴家哪裏做的不對?”
白染霜微微一笑:“修士出門在外,飲酒不過三杯,修士飲酒,一杯,尚且肅穆恭敬,飲兩杯,顯溫雅有禮,飲三杯,心情愉快還知進退。但如果酒過三巡猶然不止,量淺的人難免失态。若是在下醉了拆了美人的店,可不知是誰的過錯。”
美人妩媚一笑:“是奴家思量不周,還請修士大人恕罪~”
那夥計抱起酒壇,就要往外走,白染霜目光在那夥計身上停留了一會,便很快收了回來。
不一會,一精巧的小瓶被送了上來,白染霜看着精巧的小酒瓶,笑意更盛。
“不知修士大人笑什麽?”美人疑惑的給白染霜斟酒。
“好酒。”白染霜把酒杯端起,湊近鼻端:“好一個流雲醉。”
“沒想到修士大人還是個風雅人兒~”老板娘捂口輕笑。
“對了。”白染霜放下酒杯,笑意盈盈的看向老板娘:“美人住這盡忠鎮,最近可有聽到什麽奇怪的傳聞?”
老板娘思索了一會,猶豫的開口:“要說奇怪的事,還真有那麽一樁。”
“噢?”白染霜和其他弟子都擡頭看向老板娘。
“鎮裏有家姓程的大戶,平日甚是嚣張,家仆兇惡,且家主還是個元嬰期的修士,鎮裏人都不敢招惹。幾日前,程家一家仆慘死在街上,卻不知是何原因,也找不出兇手來。”美人微微嘆氣:“不知這家主聽了什麽流言蜚語,竟然莫名抓了一個修士,關在府中,幾日後那修士的屍體在鎮外被人看到,據說死像極慘。”
幾個弟子互相對視,眼裏皆有怒意。
“近幾日,程家府上不斷的死人,大家都說是那修士冤魂索命,以前被程家欺壓過的小家族,現在都趁着冤魂索命來找程家的麻煩,程家人也是露了怯,對任何人都閉門不見。”老板娘嘆氣:“說來那程家有個家仆還欠我三兩酒錢,現在看來是要不到了。哎呀,說起來我都忘了,爐上還有湯,奴家先告退了~”
衆人見老板娘離開,幾個弟子才開始小聲讨論:“原來蒼流派說的魔族是如此情況,這分明是那程家自作自受!”
“白執事,那這樣我們還要去嗎?”一弟子小聲問白染霜。
“要去。”白染霜溫雅的看向那弟子:“若是魔物,定要除去。”
“可是……”弟子們有些猶豫。
“時間不早了。”白染霜起身,看着一衆弟子:“吃完就回房罷,明日一早去那程家打探情況。”
“是!”弟子們紛紛起身行禮:“請執事安歇。”
白染霜離開飯桌,去往樓上,路過蕭岚的房間,不由得多看一眼。
房內已經點起了燈燭,看影子,蕭岚一人坐于桌前,也不知是在幹何事。
“還挺有個性。”白染霜聳聳肩,回到自己房中,寶貝的拿出一壇梅花釀來,倒在自帶的杯盞中,美滋滋的喝完,到床上打坐。
第二天一早,白染霜帶着衆弟子離開客棧,去往老板娘所說的程家。
小鎮人不是很多,修士倒是不少,皆身着道袍,背着一把劍,行色安然。
“這位道友。”白染霜攔住一位修士,目光在那修士腰間的紅色荷包處掠過:“請問你可知程家府邸在何處?”
那修士愣了一會,似是沒有反應過來。
“道友?”白染霜用扇子拍了拍那修士的肩膀。
“啊,不好意思,道友頗像在下一位故人,失禮失禮。”修士反應過來,向白染霜道歉。
“無事,請問道友可知程家在何處?”白染霜舉止文雅。
“順着這條街往前走,看到一鐵匠鋪往右轉,再走幾步就到了。”那修士目光灼灼的看着幾人:“你們可是來讨伐程家的?”
白染霜微微一笑,打開折扇在胸前扇了幾扇:“道友的道侶可安好?”
“什麽?”那修士沒反應過來。
“哦,在下只是看到道友所配的平安喜樂包,所以多嘴一問。”白染霜用折扇輕點修士腰間的荷包。
一邊默默無聞的蕭岚特意多看了兩眼那修士腰間的荷包。
“多煩道友擔心了,在下道侶安好。”那修士神色匆忙起來:“對不住了,在下有些急事。”
“多謝道友指路。”白染霜不卑不亢的微微欠身:“道友走好。”
那修士腳步匆匆的離開,白染霜看着那修士的背影,目光深邃。
“白執事,有什麽問題嗎?”蕭岚忍不住開口發問。
“無事。”白染霜笑着輕搖手中折扇:“只是有些羨慕罷了。”
“羨慕?”蕭岚有些不解。
“一般在道侶懷孕時,修士才會佩戴平安喜樂包,在佩戴期間,不得殺生,還要多做好事,為道侶和孩兒積福。”白染霜笑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