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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育嬰指南

本以為山上的蒼流派陷入魔族之手, 定是一片如人間地獄般的場景。蕭岚有些迷惑的看着山間鳥語花香, 清泉溪澗,心一直懸着。

蒼流派正門有六位弟子把守,蕭岚偷偷摸摸的躲在灌木叢中看了一會,發現那六個弟子半天是一動不動, 就連人正常會有的小動作都沒有。

蕭岚心生疑窦, 撿了塊石頭扔了過去,那六個弟子還是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有偏轉一下。

蕭岚放大膽子,直接瞄準其中一位弟子,用拳頭大的石頭砸了過去。

那弟子被石頭砸的晃了晃, 随即軟軟倒了下去, 六個弟子間似乎有什麽透明的線連着, 一個倒下去後,其他五個也被牽連着倒在地上。

蕭岚倒吸一口涼氣,剛想上前查看, 只見一個穿着蒼流派弟子道袍的男子走了出來,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衣服上的污漬大片大片, 但本人卻不怎麽在乎, 手裏拿着一個桃子,一邊吃一邊随意的把汁水蹭衣服上。

只見這男人把幾個看門的蒼流派弟子扶了起來, 順帶還在他們幹淨的道袍上蹭了蹭手。

男人吃着桃子大大咧咧的環顧四周, 發現沒有人後, 又重新回到蒼流派的大門中。

看來此路有人看守,蕭岚圍着蒼流派的外牆轉了一圈,在東處看到了幾枝探出牆的花枝。

蒼流派處處效仿玄門,玄門種花種竹子,蒼流派也不甘示弱,動員全門栽花栽竹,到了花期,總是能看到一大群打噴嚏流眼淚的蒼流派弟子到處行俠仗義。

蕭岚丢了一塊石頭入牆內,聽了半天沒有動靜,于是利落的翻上牆,藏在花枝間。

蕭岚運氣極好,這是一個荒廢的小院子,裏面草木從生,看樣子好久沒有打理過。

蕭岚跳下花枝,鬼鬼祟祟的查探,發現沒有人後,蕭岚微微放松,開始思考清岚會在哪裏。

蒼流派修建在一條上品靈脈之上,靈氣充裕,如果魔族之人想要打開玄界與魔界的空間縫隙,想必要消耗極大的能量。

這能量就是靈力,如果他們要設祭壇,想必也是要設到靈力最充足的地方。

蕭岚的身體可以感知到靈力的存在,也能判斷出靈氣的薄厚程度,蕭岚偷偷摸摸出了小院,向靈氣濃郁的地方移動。

越是靠近靈氣多的地方,魔族的守衛也是越發的多,蕭岚悄悄截了一個打水的蒼流派弟子,扒光了換上蒼流派的道袍,提着水桶向這弟子出來的方向走去。

魔族縱欲又自私,并且從不遮掩,就好像是把人性醜惡放大一般。蕭岚提着水桶唯唯諾諾的走着,一路上看到不少魔族奴役蒼流派原來的弟子。

魔族沒有在這些弟子身上種下魔蠱,反而是把他們當做玩物,當做有修為的奴隸,其中不乏幾個攀上魔族大腿,肆意欺辱自己人的弟子。

而魔族喜歡看的就是這種暴露出自己醜惡嘴臉的修士,說什麽滿嘴荒唐道義,到這時便能見分曉。

蕭岚路過蒼流派的藏書閣院子,曾經滿是書香墨氣的庭院如今卻是晾着嬰兒們的尿布,一片片的滴着水,迎風搖擺。

十幾個蒼流派的弟子勤勤懇懇的洗着尿布,一個拿着鞭子的弟子站在魔族監工身邊,谄媚的倒酒。

一弟子擰着尿布,手勁不小心一大,把尿布活生生給擰裂了,魔族監工眉頭一皺,那投靠魔族的弟子就上前去。

投靠魔族的蒼流弟子對自己曾經的同門罵罵咧咧,還甩了兩鞭子,其他人對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一邊監工的魔族松了眉頭,悠然喝着蒼流派埋下的好酒,像看戲似的看着同門相殘的好場景。

“你們這些白癡!連個孩子都不會照顧。要是再弄病一個,就等死吧你!”

那弟子的聲音讓蕭岚側耳,孩子?

蕭岚正想多聽兩句,那監工的魔族放下酒杯,突然看向門外路過的蕭岚,投靠魔族的弟子見狀向蕭岚走來,怒氣沖沖的揚起手裏的鞭子:“讓你偷懶!還不快去照顧孩子!”

蕭岚裝的一副懦弱模樣,提着水桶就要走,魔族監工狐疑的叫住蕭岚:“你是誰?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投靠魔族的弟子氣勢洶洶的拽着蕭岚到監工面前,蕭岚緊張的繃着後背,心裏開始思考暴露之後該如何反抗逃跑。”

“大人,這小子是今年蒼流新招的弟子,剛入門就愛偷懶,我們誰都知道!”那投靠魔族的弟子義正言辭的罵着蕭岚,蕭岚內心詫異,表面上卻露出對那弟子的憎恨之色。

魔族愛看同門相殘的好戲,蒼流派的弟子也會演戲,并且這演技也是相當精湛。

“哦?”魔族監工上下打量着蕭岚,眼睛轉了轉:“既然你是蒼流派的弟子,那就給我演示下蒼流派的劍法。”

蕭岚脊背一僵,洗尿布的弟子們偷偷擡頭,擔憂的注視着蕭岚。

“大,大人,我的尿布還沒洗完。”蕭岚硬着頭皮找理由。

“不演示,那你就是偷偷溜進來的奸細。”魔族監工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蕭岚只見過玄門的劍法,哪裏會什麽蒼流派的劍法?想着蒼流派處處模仿玄門,蕭岚咬牙接過魔族監工遞來的劍,回憶着自己見過的玄門劍法,加上身體的肌肉記憶,竟然也算流暢的演示了一番玄門的劍法。

蒼流派弟子看着蕭岚舞劍,眼睛越來越亮,蒼流派和玄門時常有交流,認得玄門劍法。如今這一見,更是忍住歡呼雀躍的心情,恨不得上去抱住蕭岚的大腿,啊,玄門爸爸終于來救我們了!

蕭岚舞完劍,魔族監工眉頭緊皺,蕭岚表面上卻是異常鎮定。作為在幾千萬人面前表演過的政客來說,臉皮什麽的,是一般人很難企及的厚度。

“是這樣子的?”魔族監工猶豫的問向表面上投靠魔族的蒼流派弟子。

“是的。”蒼流弟子緊握着手,死死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

“那你演示一遍。”魔族監工揚揚下巴。

這弟子面帶微笑,拔劍流暢的舞了一番,和蕭岚的動作基本一致。蕭岚也才發現,蒼流弟子們的靈力被封住,使用不得。

作為一個合格的蒼流派弟子,怎麽能不會玄門的招式,這可是弟子們私底下懷着敬仰之心一招一式學來的花架子,舞的都比蕭岚好幾分。

魔族監工摸了摸下巴,點頭道:“去吧,幹活去。”

一聲微弱的嬰兒的啼哭聲響起,所有人都脊背一涼,蕭岚看着衆人慌忙拿東西塞耳朵。

那一聲啼哭猶如號令,幾百聲哭聲如潮水般随之湧來,蕭岚聽得耳朵直疼,那魔族監工更是痛苦的捂着耳朵:“快,快派人去哄!”

“你,你,你!”那蒼流弟子點了幾個人,包括蕭岚在內。

“走,和我去哄孩子!”

一大幫男人挽起袖子,氣勢洶洶的邁入蒼流派曾經的主殿,如今的育嬰房。

九十九對嬰孩已經準備好,蕭岚跟着他們打開主殿大門,只見白玉的地板上躺着一排排蠕動的嬰兒,哭的撕心裂肺。

那聲音如同幾百串鞭炮在耳邊炸響,又如千萬只蚊子同時振動翅膀,噪音連綿不絕,有如黃河奔流之勢,震的蕭岚耳朵發麻。

一大群的男人到達,魔族監工忍受不了這噪聲,躲在一邊,眼睛發紅。

蒼流派的弟子們看似是有了經驗,用棉花塞住耳朵,先抱起主殿中間的一個小嬰兒,開始哄了起來。

“玄門的道友。”蒼流派的弟子站在蕭岚身邊,假裝在哄孩子,實際在和蕭岚偷偷交流。

“道友,你們現在怎麽樣?”蕭岚也小聲回應。

“掌門被那魔女控了心智,長老們寧折不屈,死的死,被殺的殺。”那蒼流弟子忍住悲痛:“只剩我們,茍且偷生,本來想随着長老們去的,但是又不能放下這些修士的嬰孩不管,只能假裝屈服,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等待援助。”

“辛苦了。”蕭岚不由得感慨。

“我們聽說,魔族要在三日後正式啓動陣法,要把這九十九對嬰孩的靈魂抽取出來,借靈力撕開裂縫,好讓魔族入侵。”蒼流弟子緊張的注視一邊捂着耳朵的監工:“援助什麽時候能到,我們時間不多了!”

“我是來查探消息的。”蕭岚也抱起一個孩子來,輕聲說道:“後援馬上就到,我在半山腰裏看到我們掌門的青鸾,不日就能救你們脫離苦海。”

那蒼流弟子抹了一把眼淚,順帶擦了擦他懷裏嬰孩臉上的金豆豆。

“對了,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仙風道骨的,臉上冷清清,長得極好看的那種。”蕭岚擔憂清岚的處境。

“不知道,沒見過。”蒼流弟子哄着孩子,嬰兒的哭聲漸漸緩了下來。

蕭岚懷裏的孩子也哭累了,一邊象征性的哼幾下,一邊迷糊的像要睡着。

“哇~”一個嬰兒哭出了聲,蕭岚懷裏本來要睡着的嬰兒也是莫名的精神一陣,重新放聲大哭起來。

“怎麽回事?”蕭岚有些痛苦的看着嬰孩們又哭成一片。

“不瞞你說,前幾天魔族擄上來一嬰兒,據說資質萬年難遇,要當陣眼,但這孩子超能哭,還帶着所有孩子哭,我們已經四五天沒睡過好覺了。”

“四五天前擄上來的?”蕭岚回憶了一下,莫非就是自己和清岚在程家丢的那個小嬰兒?

蕭岚讓那蒼流弟子帶着自己找到那個小嬰兒,果不其然,正是被魔族帶走的那個小家夥。

那小嬰兒似乎是認得蕭岚,在看到蕭岚後,就停止了啼哭,伸出手來要抱抱。

蕭岚抱起小家夥,其他嬰兒一聽老大不哭了,也緩緩停下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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