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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無能無力

桃花林外,天陰沉沉的,似月光都被擋住了身影,透着幽暗的灰朦,四處亦早已沒了人影,空空蕩蕩的,只餘小青痛苦的低吟。

“齊霄,不要,不要堕遁入空門”

“不要,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放心吧,我不會”

淩楚這一路抱着她急沖沖而來,卻只有一直沉聲安慰着,握着她受傷的手,顫動着不知該放,還是該繼續握在手心。

“齊霄,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淚水似浸濕了淩楚的衣裳,而他亦只有柔聲安慰,“我不走,我一直都在,我不走”

淩楚不知為何,看見她如此模樣,心抽一抽的疼,這麽多日來,她從來都是古怪精靈,笑靥如花,何曾有過如此模樣?只有今日,她哭了,還是哭了兩次,兩次都是痛徹心扉,而他,竟然無能為力。

究竟是何人,竟将她傷得如此?

而在她身上,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夜間的桃林似晃着黑沙沙的影子,風吹過,搖曳着瓣瓣花落,跌入泥塵,卻再也沒有了生氣。

這一次,還是那扇黃花梨木的門扉,卻再一次被淩楚一腳踹開,身後,門扉咔嚓歪裂,似在訴說着它的不滿。

二人前腳剛進院內,後腳小白紫宣二人便也到了門口。

紫宣見着自己那扇歪扭門扉,頓時臉就黑了下去,這傾斜的角度,這被踢的力度,他想也不想也知道該是何人的傑作。

身旁,小白低低的笑出了聲來,似乎,每每只有此時她才會覺得,他是許宣。

紫宣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我家娘子當真是還沒過門,也不知給為夫心疼錢”

小白聞言,更加放肆的笑了起來,卻被紫宣狠狠朝身前一帶,一個俯身便襲上了她的唇。

花悄然的落下來,似風也在那一刻靜止,本來就躲在雲層的月兒,更加羞澀的捂住了臉頰。

小白愣愣的,一張臉脹得通紅,竟一時傻傻的不知道回應。

“閉眼”

紫宣淡淡的說了一句,眉眼低移,便再次吻了下去,清涼的觸感似電流一般湧進小白的七經八脈,明明已經經歷了很多次,為何她還跟從未有過一樣,不知該作何動作。

“傻”

紫宣輕輕的放開了她,還不禁在她額頭上一個輕敲,看來,這吻,他是得慢慢教了。

身後,淩楚似火急火燎得跑了出來,恰見兩人在那裏濃情蜜意,真的,他想掐死人的心都有了。

二話不說,上前一把就将紫宣拉走,也不管他是否反對。身後,小白見淩楚這般模樣,想必定是有事發生,亦連忙擡步跟了進去。

屋內,黑洞洞的,沒有掌燈,小青就那樣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只有偶爾微抽動的身子晃影,才能感知她的氣息所在。

淩楚沒想到他才出去一會,她便将自己關在了屋內,一時間,心竟隐隐泛疼,這二十多年來,他是第一次,感覺到這般無能為力,這般撕心裂肺地疼。

小白連忙給屋內掌了燈,小青卻跟發瘋一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中一直喃喃,“不要,不要”

紫宣見狀,連忙上前給她紮了一針,小青的神色才似漸漸和緩下來,整個人卻是虛軟無力的倒在了淩楚身上。

小青的手緊緊的環着淩楚,看着他的眼神帶着祈求,“不要,你不要走”

淩楚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小白見她如此模樣,連忙上前,難道,小青是想起什麽了嗎?

小白緩緩的将小青從淩楚懷中接過,小青的手卻始終緊緊的拽着淩楚,腦袋一直輕搖,示意他不要。

小白看了淩楚和紫宣一眼,示意他們交給自己,轉眸間,手上便聚湧了一股真流,白色的光芒淡淡撫過小青的手背,原本血肉模糊的手頓時又恢複如初,青蔥嫩白。

“小青,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好嗎?”

小白柔聲問道,手還不忘輕撫她的背。

小青鼻尖一陣酸澀,扯着小白的衣袖,一直喃喃的說“好疼”。

小白輕柔的将氣流撫過她的額頭,似一點點向她渡送元氣,一點一點,修複她腦中的創傷。

“小白,為什麽,為什麽我看見淩楚,我會那麽的難過,為什麽。”

“為什麽我會叫他齊霄,為什麽會叫他法海,這都是為什麽”

“法海是誰?法海到底是誰?為什麽每次想到這個名字我的心就那麽的疼”

小青似輕輕低吟,又帶着些急切,一時間,竟全是她的喃喃,小白撫了撫她的頭。她不知道說什麽,亦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而如今,她反倒後悔當初沒有阻止他們再相遇,否則,小青應當不會這麽痛苦吧。

“小青,這段記憶,我們不要可好?”

小白柔聲說道,淩楚十世灰飛煙滅,這已是不變的定局,如今已是第十世了,若小青真的想起來,那她又該何去何從?

若她知道,淩楚為她散盡修為,她又當何等的自責,而這些,又讓她如何告訴于她?

“不要,小白,求求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想再稀裏糊塗的活着,我想知道,他是誰,他究竟是誰?”

小青猛的從小白懷中立起身來,看着小白,一臉的懇求。一時間,她竟不知做何種決策才對。不記起,痛苦,記起,更痛苦,可小青,究竟會甘之如饴,還是痛徹心扉,她不知,也不敢妄下決斷。

屋外,淩楚的拳頭狠狠打在了紅漆柱上,鮮血,順着手背流了下來,卻深深的映在了柱上,看不出半分痕跡。

“你何苦如此”

紫宣搖頭,淡淡的說道。

“都怪我,如果我不帶她去放河燈,她便不會如此痛苦,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說着,拳頭再一次深深的陷入了柱中,這一拳下去,手似乎疼得麻木,但也比不過他心中的疼痛。

紫宣連忙上前将他一把拉過,就着院中的石凳,讓他老實坐下,自己則是去取剩下的金創藥。

石桌旁,淩楚的眼神痛楚,神色黯然,卻始終,一瞬不瞬的盯着屋內,沒有半分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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