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法言說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們放心，馬上就虐完了??
蟠桃園，依舊是煙雲缭繞，蓁蓁綠葉狎着桃紅，璀璨奪目，然而，匆匆流走，卻無人去欣賞。
因為，最愛蟠桃的那個人，她睡着了。
紫宣直直的跪在一旁，懷中緊緊的護着聚魂燈，神色溫柔，她，只是睡着了，等哪天，她睡醒了，便會再次甜甜的朝他笑，喚他相公，跟他手牽手，走街串巷。
似有巡邏的侍衛在走過時，紛紛駐足，他們早已忘卻了自己的使命，因為他們何曾見過紫宣如此模樣，更何況是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九重天第一人。
是他們望塵莫及，一心追随的人。
可如今，他卻跪在那，身上不知是泥水，雨水，還是淚水，本是紫衣卻污漬遍布，甚至是手上，胸口，到處都是血跡斑斑，唯有懷中護着那一盞燈，幹幹淨淨，不染任何泥塵。
若說是哪來的小乞兒，他們也是信的。可是，唯一不能讓他們忽視的是那身決絕，他雖跪在那，卻依舊傲然獨立，沒有半分屈服，他雖在求，但卻求得骨氣十足，亦有當初九重天第一人的風采。
紫宣一笑，神态卻失魂落魄，笑得慘烈，他，剛才失态了，因為她，他不再是他。
只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已不是他了吧，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想跟心愛的女人長相厮守的男人。
“紫宣”
終是有人從遠處盈盈走來，身上金紗缭繞，尊貴翩跹，聲音威嚴莊肅。
而她身旁似還跟着一人，神态溫和，行走間，步伐沉穩，頗有大家仙态。
紫宣似安撫似的撫了撫懷中的聚魂燈，轉而擡眸看向二人，恭恭敬敬地開口喚道，“王母娘娘，骊山聖母”
王母點頭，卻看見他這般癡樣，驀地搖頭。
紫宣心中一緊，連連開口，卻被王母截過話頭，
“你所求之事，本宮已知曉，骊山聖母亦是為此而來”
王母淡淡的說道，伸手欲扶起紫宣，然而紫宣卻是巋然不動，他，想知道後文。
王母似輕嘆了一口氣，看向了一旁的骊山聖母。骊山聖母似眼眸微一動，這才緩緩開口，“這一劫我早已算到，終究不過是孽緣，又何苦如此執着”
似一瞬間，紫宣眼睛再次煞紅，拳頭握得老緊，既然早已料到，為何不阻止，為什麽要眼睜睜看着小白死去，而他寧願死的人是他。
骊山聖母搖頭，“你以為我不想救她嗎？一切皆是業報，天命又如何能阻止”
紫宣似在那一刻，直立的背影重重地跌了下去，天命，天命，從始至終天命便能主導他的一切嗎？
骊山聖母搖頭，似微嘆了一口氣，眼眸閃過一絲決斷，再次緩緩開口，
“因你自毀仙根護得她元神未散，我已求得王母，會幫小白投生，這一世她将做一個普通的凡人，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本來被所謂天命打落至谷底，卻驀地又燃出一絲希望，
“謝王母娘娘，謝骊山聖母”
似沒有一刻，竟有此番讓他更能感受到劫後餘生的意感，哪怕是他自己活下來，他亦沒有如此喜悅。
然而，骊山聖母卻話頭一轉，語氣生冷，
“但從此以後，你與她永生不得再相見，你走你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
他們終究是孽緣一場，既然如此，不見，不知，便不念。
紫宣的心似瞬間從雲端跌入谷底，不見嗎？
可他怎麽舍得。
“若你同意，本座便立馬祈求王母為小白投生，若不願，想着聚魂燈亦是可以養她個千年，再送她輪回也不遲。”
似這一刻，紫宣什麽都懂了，她們，怕是萬般不許他與小白再有所糾纏，所以，估計怕什麽時候投胎，投于哪家哪戶，亦不會告知于他。
可他，又還有什麽選擇呢？
他的嘴角似溢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聚魂燈被他從懷中小心翼翼的遞了出去，而他的腦海，竟是這麽多年來，他與她的相識相知相守。
情既是劫，亦是債。
她是他的劫，亦是他的債，而他，将生生世世活在她給他套的圈裏，但他卻甘之如饴。
可似乎，他亦沒有了生生世世，同一日，重塑仙根，再自毀仙根，如今的他亦是凡人罷了，他的來世他不敢奢求，他只求今生，若老天垂憐，他還能再見到她。
昆侖山巅，風似在那一刻靜止，四周皆是寂靜一片，唯有雨滴淅淅瀝瀝的落下，輕拂在相吻的兩人身上，好似撫平了所有的傷痛。
良久，淩楚終是放開了懷中的人兒，他，不想她再疼。而她的出現，是他這麽多年來最好的慰藉，似乎在看見她這一刻，他所遭受的一切都值了。
“怎麽，看傻了？”
小青嘴角似勾起一抹笑，心中卻是掩不住的甜蜜。
“嗯，傻了”
淩楚似看着她，一刻也不願離開，他耗盡所有修為，十世輪回灰飛煙滅換回來的人兒，他怎會看得夠。
小青頓時臉煞紅一片，她還以為他會調侃回來呢，沒想到竟然這麽直白的便認同了她。
為什麽她會莫名的有些毛骨悚然。
“我帶你回昆侖山療養吧”
淩楚終是再次開了口，看着她滿身的傷痕一臉的心疼。
而小青卻是搖了搖頭，伸手看了看手上的萬象令，如今，她這身子，本就受了重傷，又承受這萬象令，怕是，不行了吧。
她努力的扯出一絲微笑，即使再疼，她也不能讓他看出異樣。
“你師父終是不喜歡我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責任，你放心，我會去蓬萊找仙鶴姐姐，等我傷養好了，我就去找你”
小青手似緩緩的撫上他的臉頰，錐心的痛再次傳來，而她，卻想如果能多看一眼，多觸及他一下，那便是她最大的滿足了吧。
“嗯，你一定要養好身子，我處理好所有事情也會上蓬萊去找你的”
聽她這麽說，淩楚才似放心的點了點頭。這是最後一世，他終要去給師父告別的，還要找潇湘解了他們的麒麟血，這一世，他只想好好守着她，此生便無憾了。
“我先送你去蓬萊吧”
他本欲扶起小青，卻被小青笑着拒絕了，
“我一個飛身便過去了，你現在還是個凡人，得多難跑啊”
“多難跑我都願”
淩楚似目不轉睛的看着她，于她，他甘之如饴。
“完了完了完了，淩不二，你現在哪還有法海半分風姿”
小青邊調笑的啧啧，還不忘看着他直搖頭。誰知話音剛落，就被某人再次堵住嘴。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話太多了，欲哭無淚。
“我家小青，莫不是這一世還想要為夫剃度？似乎金山寺還在啊”
淩楚挑眉，慢慢的從她唇上移開，臉上盡是得意的笑容，
“才不要呢，光頭醜死了”
小青似不悅的噘嘴，誰讓他剃度了，他要是再敢剃度，她就砸了金山寺。說完還不忘手捏拳朝他哼哼幾聲。
淩楚樂了，這樣子才像他的小青嘛，“那娘子是覺得為夫現在這模樣當是最為俊俏？”
“诶，你還要臉不要了，還有，誰是你娘子啊”
小青似嫌棄的搖了搖頭，對他的稱呼一臉的不爽。
“那某人上次別人給她蓮花燈，說是夫妻放的，那誰樂呵樂呵給接過去了？”
淩楚似從身後将小青緩緩的納入了懷中，語調調侃，覆在她額髻，笑得滿足。
小青似不甘的一跺腳，轉過身來便嘟嘴看向他，“那時候是我沒記憶，不算不算”
“那，你莫不是不想嫁予我了？那我還是回皇城吧，還有一群姑娘從街頭排到街尾等着我呢”
說完還頗覺得頗有道理的撐着下颌點了點頭。
“然後再拉着溜一圈？”
小青似絲毫不給面子的嘲笑了起來，誰知卻被淩楚一拉，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你怎麽總是親我”
小青似臉頰紅紅的，一陣嬌羞，就那樣低低的窩在淩楚懷中。
“原來倒不知道，娘子的小嘴這般的甜”
小青一聽，頭埋得更低了，這人，還是不是那個愣頭愣腦的齊霄了。
“你不是恢複記憶了嗎？怎麽比以前還沒個正形”
淩楚莞爾，似低低的附在小青耳畔說了一句，轉瞬便溜煙似的退了一步。
“似乎忘了告訴娘子，為夫似乎有一世，可是那煙花柳巷的常客”
“好啊你”
小青見狀立刻想要上去扭他耳朵，誰知剛一動手，錐心的疼便從背上傳來。
淩楚一驚，連忙跑了回來，又想扶她，又怕她更疼。
誰知小青倒是不依不饒，忍着疼都将他耳朵給揪了一個轉。
“要疼咱倆一起疼”
“好”
淩楚淡笑，靜靜地看着她，倒希望她可以将所有的疼都轉到他的身上。
小青這才将手一甩，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淩楚這才淡笑着撫了撫她的發髻，“我送你去蓬萊吧”
他的眼中似有無盡的擔憂，誰知小青還是搖了搖頭，“我自己去便好了，你放心，我沒事”
小青淡笑着安慰他。
淩楚猶豫了一陣，終是在小青肯定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我看着你走”
“我們兩一起轉身，一起走，可好？”
小青依舊是淡笑，鼻尖卻是驀地一酸，而她，卻不得不忍住。
淩楚點頭，小青這才看着他，“我從三數到一，我們就一起轉身可好？”
“三”
她看着他，嘴角滿是笑意，唯有眼角的一抹酸澀她自己才知道。
“二”
若我知道這一刻便是離別，會不會多珍惜你一點。
“一”
她似轉身，轉得決然，卻在轉身那一刻，口中終是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似五髒六腑都碎裂開來，她的眼中，終是忍不住劃出淚來。
對不起，我騙了你。
身後，淩楚一直未曾轉身，就那樣看着她的背影，在雨中驀地染上一層蕭索，不知為什麽心底驀地溢出一絲心疼，好似要蝕盡他的骨髓，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