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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陸予航出院是一年中最冷的那天。

周岩全副武裝來接他,陸予航興奮了大半夜終于等到了人,還沒開始撒嬌就聽周岩說:“予航哥哥,我們回家吧。”

陸予航:“………………”

要命了,你不要吓人好不好哦!

周岩笑嘻嘻地,他接受心理咨詢已經有一段日子,對過去不糾結、對未來不迷茫,只有陸予航最讓他操心,所以他開始飄了。

路予航待遇好,全家一起接他出院,小娅有樣學樣,也跟周岩一起叫他“予航哥哥”,陸予航對上周岩似笑非笑的眼神,只好默默承受了這個稱呼。

陸夫人完全把照顧病愈的小兒子這件事交給了周岩——陸予航出院的第二天,她就和陸董兩個人收拾行李去了國外度假。

周岩評價道:“你爸媽最近一年太辛苦了。”

陸予航:“……”

周岩把醫囑用彩色字打印出來挂到了客廳,陸予航不明所以,“我都記下來了,你挂出來幹什麽?”

周岩:“讓你知道我的很辛苦,以後安分點,少作妖。”

生病期間沒少恃寵而驕的小陸總:“……”

小陸總安分在家養了半個月,忍得非常辛苦,在醫院親親抱抱要偷偷摸摸的,怎麽在家還是不能盡情地親親、摸摸?

小陸總委屈得不行,偷偷倒了半杯酒打算借酒行兇。

只可惜,半杯酒剛喝了一小口就被人贓并獲,周岩拎着他的衣領從酒櫃前到了卧室,別說“行兇”了,親親抱抱都沒有了,又過大半個月才被允許做些少兒不宜的小動作,而從床下到床上就更是很長一段修行。

小陸總攢的力氣全在某一晚上釋放,撒歡大半夜,第二天周岩又是壓着嗓子炸毛。陸予航越看他越可愛,湊過去又親了親他。

周岩惱得不行,“這麽高興?當初不是還要跟我分手去國外治病嗎?”

陸予航:“……”

重新辦一次婚禮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事,問題就在于怎麽辦,是要興師動衆的還是溫馨甜蜜的?然而在這場婚禮之前,陸予航先收到了一份像模像樣的離婚協議。

是莫時安給他的。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周二下午,許久不見的林媽突然打電話給他助理,說是莫時安回來了。陸予航被吓得不輕,趕緊趕去別墅。

莫時安在畫室裏,當初的遍地狼藉早已經被收拾好,但畫作是一副也沒有剩下了。

陸予航心底的寒意竄到了天靈蓋,仿佛過去一年的安穩日子是從別人那裏偷來似的,“時安,你……回來了?”

莫時安朝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高興道:“予航哥哥,好久不見。”

莫時安在別墅裏轉悠來轉悠去,陸予航不敢掉以輕心、時刻跟着他,莫時安平時不愛說話,這天卻破天荒地、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連林媽都驚訝了。

“予航哥哥,我不愛吃辣、也不喜歡穿那些所謂的潮牌,我只有一個朋友,”莫時安擡頭望着陸予航,他的予航哥哥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一點也沒有成年人的疲态,莫時安望着他說:“他叫路非,你能幫我告訴他我很喜歡他嗎?”

陸予航:“……嗯。”

最後到了書房。

莫時安拿出了那一份離婚協議。

“予航哥哥,我想跟你離婚了,你不喜歡我,我跟你在一起也很難受……”莫時安冷靜地簽了自己的名字,他道:“所以我要走了,上次我說周岩還愛方尋年是騙你的。”

陸予航戰栗着接過了那一份燙手的離婚協議,在莫時安的注視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着一股強烈的儀式感令他內心生出幾分荒誕來,他有沒有誤解莫時安的意思?

莫時安臉上有不尋常的平靜:“予航哥哥我之前以為,我和周岩是可以公平競争的,但是後來我發現不是的,你只會喜歡周岩……”

莫時安擦了一下眼淚,笑着說:“你看,連分開的時候都是我比較難過。”

陸予航吶吶地:“時安……”

莫時安打斷他:“予航哥哥,再見。”

周岩意識回籠地那一刻感受到了極度的悲傷,他恍然不覺地問:“怎麽了……陸予航,你怎麽哭了?”

陸予航一下子笑出來,眼淚卻還在眼裏打轉,“岩岩,他走了。”

周岩低頭看到了陸予航手裏那份離婚協議書,他很快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莫時安,也明白了着一股仿若有形的悲傷是從何而來,愣了許久,他才後知後覺道:“……哦,走了。”

陸予航單膝下跪:“岩岩,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我們已經經歷過疾病和痛苦,直至死亡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會令我們分開——“我知道你願意,我膝蓋有點疼,你能扶我起來嗎?”

周岩“呸”了一聲,不滿意道:“你也太敷衍了吧?剛簽字離婚就找新歡,渣男!”

周岩說完就站起來拍拍褲腿走了,順手還擦了殘餘的淚水,走得格外灑脫。

半跪在原地的小陸總:“?”

約莫三分鐘之後,小陸總又被人拎着衣領拽出了房間,“快點,婚禮要遲到了!”

陸予航:“誰的婚禮?”

周岩回答得擲地有聲:“我們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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