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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貓球球

“……”

劉薇和何堪大眼瞪小眼,何堪義憤填膺地扔掉煙頭,“為什麽!人家到底哪裏比不上你!”

“何主任!別生氣啊!”劉薇趕緊抱大腿,“何主任你英明神武!上面沒通知那就是沒确定啊!我閉嘴了啦!!!”

“小劉啊,你說你進單位這麽久了,上面還沒下通知你就四處亂說?你這是什麽作風!”

劉薇委屈地看着他,美目流盼,頗有種你再兇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氣勢,何堪敗下陣來,“行了行了,不要跟別人講了,等上面通知,你這個報告我再看看。”

“噢。”劉薇放下一罐牛奶,轉頭走了。

何堪當了這麽多年領導,發起脾氣來也就劉薇這種八面玲珑的人有膽子這麽鬧,何堪嘆了口氣,坐下來的時候卻心裏一涼。

那是誰,那是劉薇啊!

長袖善舞,迎逢周轉,工作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跟人紅過臉的劉薇啊!

一個小姑娘做到主任這個位置,哪裏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更何況是劉薇這樣的人精。

所以他推測這件事情有兩個方向:一來,鄭法祖确實說過這樣的話,因為劉薇是鄭法祖一手提攜起來的,鄭法祖孤寡老人一個,對劉薇就像親女兒一樣,可能無意間和她提出過這個想法;二,劉薇故意用這種方法,來挑撥信息部和鄭法祖的關系。

劉薇紅着眼回到辦公室,恨恨地臭罵一頓何堪不解風情,仰天四十五度角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來——開玩笑,今天擦的是香奈兒奢華精粹滋養粉底好嘛!

何堪卻沒顧及到劉薇的小女人心思,将近年關,手頭要處理的文件一堆又一堆,随即把劉薇的那份報告也忘到一邊了,正在埋頭工作,微信當啷一聲響起,楚穆的信息:阿九呢。

何堪:送回家了,今天沒讓他跟來,有進展?

楚穆:你那份報告交給誰了,鄭老師?

何堪:是的!有什麽發現!

楚穆沒有再回,何堪提心吊膽了一個上午,沒有人來旁敲側擊地問過他昨晚在哪裏之類的事情,高速上發生那麽嚴重的車禍,也只在分區新聞上小篇幅報道了一下——司機酒駕,無車牌行駛,罰款扣分了事。

甚至于密雲水庫昨晚發現有人闖進鐵網,後續連監控都沒查出來是怎麽回事。

片刻之後,楚穆給他發過來一張圖片——蒼老師發布的微博截圖:蒼老師要結婚了!!!

何堪:-_-

但是他瞬間明白過來,楚穆是怕手機被人監視,肯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于是順手回了個消息:阿九說挺想你的。

言下之意有緊急情況可以去找阿九。

那頭楚穆正在回單位的車上,鄭法祖在後座上閉目小憩,聽到聲音疑惑地睜開眼,“楚隊,你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紅,生病了?”

“沒,沒有,”楚穆心裏樂開了花,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腹黑霸道的人設幾乎崩成一地碎渣,緊急收斂了自己渾身發散的粉紅色氣息,含羞帶怯地回了一句:?

何堪琢磨這個問號可真是意義深沉,一個符號包含了無限的內涵和深意,有點跟不上楚穆的腦回路了,腦子一抽,回了個::)

楚穆其實立刻就反應過來何堪的意思,下意識地想去撤回,因為激動手指一抖,點了删除,“……”

“何堪那個師弟……”楚穆收起手機,一本正經地和鄭法祖說話,“那小孩兒挺好的,鄭老師覺得怎麽樣?”

鄭法祖道,“何堪想培養一個得力助手,我倒是能理解,可是這個孩子暫時沒有什麽特別亮眼的表現,我只能說是個可塑之才,楚隊覺得呢?那孩子不是想去你那兒嗎。”

楚穆“唔”了一聲,“不是還有實訓和考核嗎,我想讓他參加,到時候還要麻煩鄭老師。”

鄭法祖點點頭,“何堪不該面試的時候露了關系,那麽多人看着,誰都不好辦,我盡量給他個編外的名額。”

“好。”楚穆轉頭看着外面的車流,滿腦子都是鄭法祖和呂飛的那段對話。

那麽,是誰在這麽迫切地求一顆內丹呢。

難得何堪不在家,暖氣讓整個屋子裏溫暖如春,靈九第無數次感慨以前網絡不發達真不知道你們北方人過得這麽舒坦之後,果斷踢掉褲子,趴在地毯上試圖把自己大學學過的所有民族圖騰都畫出來,大尾巴輕快地搖來搖去,孫大聖則撒開小短腿,跑來跑去地追靈九的尾巴玩。

他大學念的是民族學,尤其喜歡各種各樣的圖騰,直覺告訴他,那個詭異的符號一定是某種民族性或者組織性的徽章之類的東西。

何堪的電腦設置了密碼,只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來對比一下。

畫紙堆了厚厚一疊,靈九簡直要發瘋了,這個圖案看起來是個圖案,仔細看不過是亂七八糟的一團線,世界上那麽多圖騰,不怕圖騰奇形怪狀,就怕圖騰沒有核心。

靈九甩着尾巴去倒水,一團孫大聖滾過來滾過去,四肢朝上,頂着那幅圖玩“吹起來掉下去嘿我接住啦好厲害”的游戲。

靈九正好端着杯子出來,那幅圖被孫大聖吹起來飛到半空,打了個旋又落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間,窗外耀眼的陽光照在圖上,形成一個奇怪的暗角。

“等等!”

孫大聖:(⊙o⊙)

靈九忙拿起那幅圖,對着陽光,空隔亮了起來,線條更加分明了,看起來整個圖分成了兩部分,“咦,為什麽,這個飛出去的是翅膀?這個樣子好像一頭熊啊……什麽鬼啊亂七八糟的。”

靈九寫寫畫畫,删删減減,最後剩下一只由多邊形構成的長翅膀的熊以及一個重疊着的繁麗複雜的星芒。

“咦~”孫大聖嫌棄地看了一眼,見風使舵,“阿爸我是不是幫了大忙咩!”

靈九點頭。

“那阿爸要實現我的一個夢想!!!我的夢想就是!”孫大聖握了握小爪子,“阿爸,你不要老是這麽忙,你陪我玩一會吧。”

“……”

靈九把它抱過來親了親,孫大聖從小就有隐身能力,為了不給靈九添麻煩,從來不敢在人前露臉,也不敢和別人說話,唯一的游戲就是追着靈九的尾巴玩,靈九看着孫大聖亮晶晶的小眼睛,“好,帶你去公園玩。”

“好耶!!!!”

今天不是周末,公園裏沒有多少人,靈九裹着厚厚的羽絨服,坐在長椅上,頭發有點長了,碎發微微有些遮眼,有種幹淨單純的憂郁氣質,金色的陽光落在頭發上,泛出溫柔的光圈,孫大聖歡快地騎着小木馬,咿咿呀呀地唱着自己瞎編的歌,開心地像只小猴子,看得靈九心情也好起來。

靈九忍不住想起還在青丘時那段無憂無慮的光陰,執明背着他到處搗蛋,一起被長老們罰跪,一起修煉,他最喜歡讓執明四腳朝天,執明着急地滿頭大汗,翻不過身來,只能求饒,直到某天,那只黑色的小烏龜在靈光中化成神采飛揚的玄甲青年。

直到他認識牧野,直到他走出青丘,直到他歷天劫一度差點成魔,直到他為牧野擋下滿天雷劫魂飛魄散,從蒼天與大地的輪回之中徹底消失,直到他被葬在共工城大墓的衣冠冢內,那人好像一直都沒變過。

執明說過,千年王八萬年龜,我能活一萬年呢,我一直在這裏守着你,誰也別想欺負你。

靈九鼻子發酸,擡頭一看,孫大聖已經不在小木馬上了。

“大聖?!”靈九站起來喊了一聲,四下無人回應。

孫大聖玩的不亦樂乎,騎完小木馬又去蕩秋千,小短腿蹬不住地晃不起來,阿爸又好像在想事情的樣子,于是爬下來想去喊阿爸,卻被一只白色的蝴蝶吸引了過去。

他常年住在南方,冬天難免有一兩只提前孵化的倒黴蝴蝶,嘎嘣脆!

于是孫大聖見怪不怪,屁颠屁颠地去追蝴蝶了。

蝴蝶閃耀着白色的光星,不遠不近地飛着,直到将孫大聖引入樹叢深處,孫大聖笨手笨腳地撲蝴蝶,樹叢後,一只白貓冷冷地看着它。

白貓一眼碧綠,一眼明黃,一眨不眨地看着孫大聖,這就是貔貅?怎麽看起來有點傻?

孫大聖太貪玩,忘了自己的隐身也不是十全十美,比如何堪那種修煉過天眼的凡人就能看見它。

追着蝴蝶跑過草叢,差點撞到白貓身上。

“你你你你你你……”

怕了吧,白貓詭異地笑了起來,擡爪一揮,蝴蝶散做發光的粉末散去。

“你好漂釀啊!!!!!!”孫大聖開心的打滾,“真的好漂釀啊!!!除了團團和阿爸,你是我見過最漂釀的啦!!!”

白貓一愣,這貨怕不是真的傻了吧!都不知道害怕嗎!

孫大聖看他不說話,突然害羞地捂住眼睛,伸出一只小爪子,緊張地說,“你,你好,我叫,咳咳,我叫孫大聖,我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呢。”

完了,真的是個傻子。

白貓面無表情。

孫大聖對手指,“那個,我也是貓呢,不過我是熊貓,你是什麽貓啊!”

白貓身形修長,體格勻稱,一身白毛一塵不染,漂亮的像瘦西湖上晶瑩的雪,他不說話,突然擡爪,鋒利的寒光四射,向孫大聖拍了下來。

“哦,對的對的,要握手要握手,人類都是這麽交朋友的呢。”孫大聖緊張地接住白貓的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所以,你是要和我做朋友嗎?”

“朋友?”白貓不屑道,“我沒朋友。”

“我也沒有!”孫大聖開心地眼睛都笑沒了,“所以如果你做我的朋友,這樣的話我們兩個就都有朋友啦!!!!!”

“哦,”好像很有道理,白貓收回尖爪,用肉墊和孫大聖蹭了蹭,“好吧。”

孫大聖完全無法理解白毛這一刻的心情,扭捏道,“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啊。”

白貓舔舔毛,“沒名字,你給我取一個?”

“好耶好耶!!!!叫球球吧!!!”

“……”白貓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殺人,明明更像球的是你才對吧!!!!!我有了上頓沒下頓到處為主人奔波賣命已經瘦的皮包骨頭了你看不出來嗎!!!!

“大聖!!!”靈九的聲音就在不遠處,白貓瞬間警惕起來,孫大聖忙安慰他,“別怕別怕,阿爸是好人,他也很好看呢!!!”

完了,白貓心裏一涼,光顧着和這傻子扯皮忘了正事,又要挨打了,腳步聲正在靠近,白貓不再理會叽叽喳喳的孫大聖,閃身消失在樹叢後。

“我有朋友啦!!!!!”孫大聖刺耳的歡呼聲追了上來,白貓輕霓一個踉跄,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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