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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撕家大聖

“我媽媽信奉一個西方教派, 認為人死後不能火化,那時候國家管理火化管的緊,所以我老公自己找了人幫我媽媽做後事,骨頭沒有完全化灰,還有很多大塊,也算是取了個中和的辦法。”

女人惶恐地看着他們,“那時候這是要罰款的, 所以我爸爸一直很感動,誇他孝順。”

衆人面面相觑,童謠茫然地看着那段夢境, “不可能,我聽得很清楚,是有人殺了她。”

除了身臨其境的童謠,連倉央嘉措也聽不到鬼魂的聲音, 楚穆捏了捏眉心,突然想到, “你母親的骨灰是什麽顏色的?”

“黑色。”女人小心地看着楚穆。

“我們需要醫院證明,不過我有個猜想——女士,你媽媽當時根本沒有死。”靈九皺着眉頭,楚穆則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到了休克假死,然後,你媽媽最終被活活燒死,火化之後的骨灰是白色的。”

“你媽媽信什麽教?”楚穆問。

“路西法宗?好像是這個名字, 他們信奉堕落天使路西法,主張生前以一切所有供奉惡魔,就可以在時候入地獄時得到優待,還信奉長生,通過一些方法,可以長生不老,我先生也信。”

“……”

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繞回來了。

夜十點,何堪因為喪心病狂地把孫大聖丢在家,不得已只好帶着靈九先回家,然而打開門那一剎那——

“熊!娃!子!”

何堪平底一聲吼,孫大聖歪歪倒倒地從破破爛爛的沙發海綿中鑽出來,抱着靈九的腳踝,“阿……爸……”

“你是熊又不是哈士奇!什麽時候學着撕家的?!”何堪又不能揍它,只好踢掉鞋開始收拾慘不忍睹的家。

目光所及之處,沙發、地毯、抱枕,全部被咬爛,海綿和羽毛飛了一地,再往裏走,何堪的心在發抖——他藏在廚房櫃子裏的好煙好酒,全部摔碎撕碎,看樣子孫大聖還喝了不少,整只熊都暈暈乎乎的。

“不能這麽淘氣!”靈九其實有點慌,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麽辦,畢竟是寄住在別人家,他倒沒想過孫大聖的殺傷力竟然這麽爆炸。

“難受。”孫大聖趴在他胸口,難受地直哼哼。

靈九下意識地掰開它的嘴,“咦,開始長牙了?”

“別把我一只熊丢在家,”孫大聖可憐巴巴地看着他,“阿爸,我們可以把球球帶回家嗎。”

“等我去租個房子吧。”靈九摸了摸它的耳朵。

“我惹禍了嗎。”

“嗯,”靈九頭疼地看着一屋狼藉,“你阿爸我……沒錢啊。”

“啷個事哦!”何堪拎着被喝空的酒瓶,“原漿酒,70度啊!難受不得?”

靈九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孫大聖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小聲地哭着,聽到聲音連忙鑽進衣服裏,探出腦袋來看着他。

“我不生氣!”何堪瞬間就心軟了,他拍拍手,哄小孩兒似的喊他,“不該把你一只熊丢在家嘛,我不會帶孩子噻!”

“哇——”孫大聖哇哇大哭,“我犯錯啦!你們不喜歡我啦!”

“你是國寶,不喜歡你是犯法的懂不!”何堪忙道,搶過靈九手裏的東西,“我來我來!”

“想要球球?球球是誰?我們可以養在家嘛,閑了陪你玩,不好玩了就炖湯。”

“哇——”

孫大聖的內疚達到頂點,險些把屋頂掀翻。

何堪手忙腳亂地過來哄,長嘆一聲,“我滴媽喲!以後哪還敢結婚!”

孫大聖哭着哭着開始打嗝,哇地吐了何堪一頭一身。

靈九:……

何堪:……

“這要是我兒子,我打斷……我去!!”何堪那句打斷他的腿還沒說完,孫大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長大,還好只是從一只小奶狗的大小長成一只兔子的大小。

“怎麽回事?”靈九終于發現不太對,“大聖你吃什麽了?”

孫大聖雙眼轉圈圈,四腳朝天睡了過去。

“能吃能睡,是身體在積累能量?”靈九再次看了看孫大聖的四顆犬牙,已經長地相當鋒利,上古貔貅稍稍長成即可惡鬥猛獸,孫大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便開始長大,看樣子還要再持續一段時間。

何堪一頭霧水,“怎麽辦?我去買個狗咬膠?還是買根骨頭給它磨牙?”

“我也不知道,先買個狗咬膠吧。”

兩人研究半天,一起去樓下超市寵物區買磨牙棒,孫大聖在他懷裏呼呼大睡,沒心沒肺地吐着口水泡,不時呓語一聲阿爸。

“算了,”靈九拐了個彎,轉向嬰兒區,“買點磨牙餅幹,再買個結實的奶嘴好了,怪我沒照顧好它。”

“那個球球是什麽東西?哦我想起來了,一只白貓?上次把國寶送回來的,還會按電梯,聰明的很!”何堪推着購物車,一邊走一邊往裏扔幼兒零食、奶粉、米糊,孫大聖愛吃的牛肉粒和肉脯。

“白貓?”靈九想起圓明園那只死掉的貓,喃喃自語,“對啊,貓有九條命啊。”

倉央嘉措不想住招待所,行禮又被尼瑪搞丢了,楚穆則守在十七局加夜班,制定下一次訓練計劃以及分析朱強案,倉央嘉措便待在辦公室陪他,進門時,童謠背朝外躺在沙發上睡覺,楚穆輕手輕腳地給他蓋上毛毯,一轉身看到探頭探腦的倉央嘉措。

“仁波切?”楚穆詫異道,“沒去招待所?”

“有件事想跟您說。”倉央嘉措在童謠頭頂摸了摸,睡夢不安的食夢貘眉頭舒展,沉沉地進入夢鄉。

“我看到您身體中的魔,形如即将溢出的水,可是魔法時代最後一個魔該是九尾大狐才對,這是為什麽?”

楚穆搖了搖頭,“讓他平安地度過這一生吧,我到現在都沒敢和他相認,倒是仁波切,你怎麽知道九尾大狐的事?”

“我迷失在青海的沙漠之中,是白狐指路,方才得以解脫,也是白狐指點,才終于證得金身,他向我講過一段故事,九尾狐帝與戰神牧野。”

倉央嘉措靜了靜,“他求我在千年之後插手這件事,竭盡全力保全戰神與九尾。”

楚穆揉了揉眉心,“是青丘的白狐?我明白,阿九這一世還有機會封神,只要他不走出大山,千年之後仍是護佑四方的狐仙,可是他非要來這裏。”

楚穆點了一根煙,倉央嘉措示意無妨。

“我已經想過,我會不顧一切保護他度過塵世這一劫,然後不擇手段把他趕回貴州,其實我希望仁波切能帶他去西藏。”楚穆面向窗外,隐約可見不遠處四合院寂寥而蒼涼的微光,“就這樣吧。”

“九尾大狐忘記前塵了嗎?”

“……沒有,”楚穆深吸一口,紅點亮了亮,映在灰色的瞳孔中,“他還想着去實驗室找我的屍身。”

“九尾大狐穿過忘川千裏彼岸花海,殺地府十萬惡鬼,只為輪回轉世,能不飲孟婆湯。”

“什麽?!”楚穆猛地回頭,“什麽意思?”

“九尾大狐本是守護共工城的狐仙,怎麽可能輕易成魔,将軍啊,”倉央嘉措合掌,“地藏誓願清空地獄,以誅殺十萬惡鬼的代價,準許他不飲孟婆湯,九尾大狐一生清歡孤寂,但卻為了您成瘋成魔,您為了大狐選擇寄于凡人之軀,俯首稱臣,放棄不可一世的驕傲與神位,甚至願意代替他成魔。”

“自恐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怕誤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倉央嘉措再次合十,“只是希望您明白。”

楚穆狠狠抽了一口,煙氣吸進肺裏,嗆地一陣猛咳,咳嗽令眼角發紅,他悶哼一聲,一拳砸向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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