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集體潛意識(二)
楚穆極力避免和何堪見面, 躲在一邊看着急匆匆趕來的何堪鑽進病房,還不放心地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楚穆哭笑不得,“這是多大仇多大恨。”
“何大師很疼他的小師弟。”輕霓柔聲道,孫大聖坐在他背上騎大馬,一眨不眨地看着楚穆。
楚穆聽到那句何大師一個踉跄,童謠則從基地打了電話回來, “老大,鄭老師來了,要進實驗室。”
“我已經告訴呂飛了, 拖住他!有什麽辦法讓我進阿九的夢?現在!立刻!馬上!”
童謠遲疑片刻,“我試試哈,你……你倒是睡着啊!!”
楚穆一頭紮進醫院旁邊的賓館,輕霓趁人不注意沖進房間, 楚穆關上門窗,拉上窗簾, 兩手拎着被子角,直挺挺地倒下去。
“他在幹什麽?”孫大聖疑惑。
“睡覺,”輕霓把它放在楚穆胸口,“要是他醒不過來很難受就想辦法把他弄醒。”
孫大聖對手指, “可我不會咩。”
“對着他的耳朵唱歌,咬他的尾巴,你平時怎麽欺負我的,嗯哼?”輕霓滿眼笑意, 一步步退出門外,甚至不忘輕輕地給他關上門。
夢境之中,赫萊爾随手一揮,隔世山海的幻境中,鄭法祖氣勢洶洶地闖進實驗室,守衛立刻通知呂飛。
“鄭老師!您複職了?”呂飛在實驗室外攔下鄭法祖,“怎麽這麽着急?”
“上面要人,立刻轉移非天。”鄭法祖刷了身份卡,機器發出刺耳的聲響,“怎麽回事!”
“實不相瞞,”呂飛推了推眼鏡,“為了保證實驗室的安全,所有人的身份卡都換掉了。”
鄭法祖呼了口氣,“呂飛,你知道我的情況,現在非天需要立刻轉移!你敢不聽我的?!”
“你給我——滾!”楚穆一聲暴喝,如同從天而降的天神,長刀一揮,整個夢境空間瘋狂顫動,沒有靈魂的路西法在戰神威赫中水波蕩開,片刻再次凝聚成型,将扣着靈九頸動脈的赫萊爾擋在身後。
“放開他!”楚穆怒喝一聲,幾乎要以搏命的姿态再次召喚百萬陰兵。
赫萊爾揮手抹去實驗室的幻象,笑着看向他,“你們勾結起來,要窺探我的秘密,可惜,中國人有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看不出來嗎。”
赫萊爾手指一緊,靈九空洞的目光望向楚穆,直直落向他身後的虛空,“天狐假裝中計,用夢境之力引你前來,可惜,他是真的中計了,你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心裏的執念有多深,沒算到夢魇的力量有多強。”
楚穆心裏一涼,赫萊爾微笑時,路西法緩緩擡頭,繼而擡手,展開黑色的六翼落地,反抗耶稣的西方戰神一揮名為末日審判的黑色大劍,身後夢魇黑影鋪天蓋地,穩穩落在楚穆面前。
“曾聽聞您的大名,”赫萊爾控制着靈九一步一步後退,“在夢裏好好玩哦,忘了告訴您,死在夢裏,也就永遠醒不過來了,我的國度一直很畏懼中國的神秘勢力,如果你死了,中國在這一方面,豈不是有了巨大的漏洞?”
“塗!山!靈!”
夢境之中的楚穆,身着雷霆七星戰甲,長刀立地,正是他前世戰神模樣,然而靈九看不到,甚至聽不到他在呼喊的名字,只是哀傷地望着遠處。
赫萊爾打開虛空幻境,獰笑着帶着靈九倒下去,楚穆竭力伸出手,險些被路西法的大劍劈中,靈九茫然地看着他,“牧哥?”
那一剎那,兩人伸出的指尖相錯,靈九向後倒去,落入無盡黑暗。
楚穆反手接住路西法大劍,夢魇将這個夢境無止境的固化,長刀與重劍交鋒的巨大力量震地虎口破裂,路西法每一次震翅便掀起狂風暴雨。
“你還是不是中國夢!”
楚穆痛罵幾聲,夢魇無意識地漂浮在戰場上方,全無感覺。
路西法行如一具無意識的不死金剛,一劍落地大地震顫,逼地楚穆步步後退,虎口崩裂,滿手鮮血,路西法飛躍至半空,以審判者的姿态舉起重劍,惡狠狠地刺向楚穆。
楚穆足尖點地,堪堪躍起高處,長刀穩穩接住這一劍,他怒喝一聲,巨力将路西法連人帶劍推出一段距離!
路西法展翅飛高,輕巧地避開了這一擊。
實驗室。
“鄭老師,我也沒辦法啊。”呂飛和守衛将鄭法祖攔在外面,鄭法祖輕蔑一笑,瞬間出手拖住呂飛一只胳膊,呂飛眼前一花,已被冰涼的槍口頂住太陽xue。
“開門!不開我現在就斃了他!”鄭法祖怒吼道。
守衛面面相觑,呂飛冷笑一聲,“奇怪,鄭老師什麽時候做了叛徒?”
“閉嘴!”鄭法祖拖着呂飛往後退,閃身将身後的鐵門關上,一槍打碎監控攝像頭,摸出一顆藍色的藥丸扔在地上。
呂飛,“快閉氣!”
藥丸發力極快,呂飛剎那間就有點暈暈沉沉,好在楚穆的行動部反應神速,一個守衛即刻閉氣,在彌漫開的藍色煙霧中朝鄭法祖的方向飛射一槍!
迷霧中,呂飛結結實實地感受到鄭法祖被擊中後一頓,大喊道,“他中槍了!攔住他!”
鄭法祖剎住他的喉嚨發力,呂飛幾乎聽到骨頭微弱的咔嚓聲,混亂之中鄭法祖拖着他移動,呂飛不知道槍口在哪,回身掣肘砸在鄭法祖臉上,飛撲向報警器。
剎那之間,紅色的光線充斥整個實驗室,刺耳的警報一聲聲響起,所有控制終端緊急停止,紅外線網鋪滿整個通向盡頭實驗室的過道。
童謠正在外面訓練,整個基地都是警報刺耳的聲音,鄭法祖帶來的人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童謠帶着人無聲無息地從後面摸上來,槍托一砸,那些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敢欺負行動部?”童謠摸了摸臉上的傷疤,“呸!”
他俯身在一人身上扒拉片刻,摸出一塊黑色的銘牌,那上面雕刻着黑色的六翼路西法,正冷冷地和他對視。
“邪性。”童謠嫌棄地扔在地上。
醫院中,何堪坐在靈九病床前,念念叨叨地用筆記本工作,“一定不能走錯路,師兄是為你好,青春期的孩子都叛逆,你不能因為楚隊帥就去和他搞基知道嗎,咱是正經孩子,哎,妖怪不過年啊,一到這時候全是事!”
靈九難受地呻‖吟一聲,何堪摸了摸他額頭,“做噩夢了?”
“家屬不要一直呆在這裏!”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你是病人家屬嗎?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何堪應了幾聲,俯身收拾電腦——
電腦黑屏中,小護士眼珠一轉,不住往靈九身上瞄。
“怎麽不讓病人在?”何堪一屁股坐下,開始耍賴,“我都跟你們院長講過了!”
小護士微微一愣,“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這個——”
何堪一把符紙拍在她頭上,小護士尖叫着化成白煙散去,窗外,墨藍色的天幕盡頭,血紅的月亮越出地平線。
“我了個擦!劉薇!劉大美女!”寒氣從腳底升起,何堪撲上去關上門,抓住最後一點機會給劉薇撥出電話。
劉薇美滋滋地正要下班,順便下樓通知小朋友們可以回家了不要太拼,當然想加班的精神我們要表揚nia,何堪奪命call響起!不過只響了一聲就挂了。
劉薇內心OS:咦,何禿禿的電話?他為什麽要給我打電話?想我了?不可能!遇到麻煩了?不是吧這麽衰?!咦他去看阿九了,阿九不是在醫院嗎,楚隊也在那啊,有問題找楚隊有什麽不對嗎?
劉薇頭皮發麻,“梁昊!楊健!接倉老師去武警醫院支援何主任!!”
心有靈犀如劉薇,一聲電話便憑借第六感腦補出:何堪在黑夜中的醫院被衆鬼圍困,楚穆意外無法支援,靈九昏迷不醒——全對!
梁昊楊健兩個壯年勞力正要十萬火急地去找倉老師——
倉央嘉措推開門,“哈喽?”
楚穆氣喘籲籲,路西法卻好像并沒有感覺絲毫疲憊,夢境之中無時間,兩人在這裏大戰幾天幾夜,直至精疲力竭。
無止境地戰鬥似乎激發了他隐藏在體內的,好戰而弑殺的本性,但是他知道不能再殺人了,只差一步,就會成魔。
怎麽辦!
實驗室中,童謠撥給楚穆的緊急信號始終沒有人回應,他沒有楚穆的權限,無法在警報沒有解除時打開實驗室外面的鐵門,裏面的情況一無所知,童謠氣急敗壞地扔了手機,一剎那間,遠處黑暗中射出的一發子彈被扔到半空的手機一擋,落在地上,只差毫厘,子彈便正中童謠眉心。
“有狙擊手!尋找掩體!”童謠喝道,迅速帶人躲避,整個基地聞聲而動,全體備戰!
“你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鄭法祖聽到微弱的槍響,明白援兵到了,煙霧正在一點點的退去,模糊之中,呂飛和守衛軟軟地躺在地上,致幻劑的煙霧太濃,從裸露在外的皮膚滲透進去,呂飛眼前都是從前血肉橫飛的戰場,間或鄭法祖兇惡的臉一閃而過。
“你說什麽?”鄭法祖狠狠抽在他臉上,滿意地看着呂飛鼻血橫飛,“說!備用鑰匙在哪!”
呂飛含混地說了幾個字,鄭法祖湊近他唇邊,“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投敵叛國者,殺!”呂飛咬破舌頭,疼痛讓他瞬間清醒發力,一口咬住鄭法祖的脖子!
老猿發出一聲嘶吼,一掌拍碎呂飛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