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 怎麽不要?
這個問題不可能有其他答案,齊凱根本不等雲淵反應過來,直接應下此事,還含笑往雲淵身邊湊近幾步,兩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雲淵,樣子非常滿足。
他對雲淵道:“我自是願意與你一同行動。不過你我兩家多半已經動身,若是你願意, 我二人可以前往途中迎接。”
雲淵這才想起來因為中間發生不少事情,劇情已經有所不同,簡靳炎早就遣人安排兩家遷徙之事。有太真宗修士保駕護航, 雲家與齊家這一路上絕對比存稿中更加順利,無需他再勞心勞力規劃路線、避開仇敵。
雲淵面色有些複雜。
他是不迷信劇情,但有劇情在,畢竟有便利, 至少主角光環照耀處,都是他能踏足之地。
如今沒了劇情, 他與其他人差別也不太大,未來如何全看自己,再沒有參照物。
閉了閉眼,雲淵細細思索着每個細節, 很快将這一點兒小小的失落擦去。
修士修真,本就是去僞存真,他不知道劇情其實當真是好事,免得他太過依賴外物, 對修行不利。
真正的強大源自修士本身,而非身外之物。
唇角挑起,雲淵心情好了不少,哪怕覺得自己剛才邀請齊凱之舉十分愚蠢,他也沒給齊凱擺臉色。本來就是他先提出建議,齊凱接受了哪裏能怪齊凱?
于是他對齊凱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那我們去哪裏迎接他們?”
齊凱忙道:“此事或許應當離開秘境後詢問一下我師尊再作打算。”
雲淵颔首道:“那行吧,咱們先出去。”
齊凱美滋滋答應一聲,琢磨着一會兒怎麽與知名不具真人說道,才能盡快離開秘境。
他腦中想了無數法子,最後都沒有用到。
知名不具真人歸來後,直接對他二人道:“秘境中出了些意外,本座便不留你二人了。他日若是再有機會,再請你二人來此賞玩。”
說到此處,他翻手取出兩塊玉佩,分別交給雲淵二人,随後囑咐他兩人歸去之後,要将情況反應給師門。
“此乃本座信物,你二人将此物交給宗門,詳細言明秘境中情況,并代本座問候一聲掌門,就說他這些年做得不錯,本座老懷大慰。”
知名不具真人也未瞞着黑氣與邪法之事,将此一并交代給雲淵兩人,聽得他二人臉色一變。
知名不具真人奇道:“怎麽,難不成你二人還見過相似情況?”
雲淵答道:“原來在埋骨地就見過一次這事,後來在千歲洞中,也遇到過那種黑氣。難道那黑氣是邪氣?”
“小朋友腦子轉得快。”知名不具真人笑道,“可惜你猜錯了。”
他細細問了埋骨地的情況,掐指算了算,最終長長嘆了口氣,看着雲淵與齊凱兩人,眼神有些複雜。
“黑氣乃是死氣、邪氣、惡意等物集合而成的一種負面氣運,對正常修士而言傷害極大。不過邪修法門奇特,往往有人敢于飲鸩止渴,借此物快速提高實力,最後必被反噬。”
換言之,邪修中有部分能人可以借負面氣運傷人,以此增強自己在低境界時的戰鬥力。但等到了高境界,他們必然要為這個捷徑付出代價,比如變得非常非常倒黴,又比如心魔非常非常容易爆發。
知名不具真人眼中有幸災樂禍劃過:“如今他已經足夠倒黴,也不知他日會是什麽光景。”
雲淵跟着笑了一下,直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只是一時間說不上來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便按下不表。
齊凱對雲淵情緒極敏感,察覺不對便伸出手握住雲淵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試圖安撫他。
雲淵果然被牽走思維,對齊凱這種占便宜的舉動冷笑不已,一個白眼翻過去,登時令齊凱紅了耳朵。
不管看了多少次,齊凱就是覺得,雲淵翻白眼都像撒嬌,實在太讓他喜歡。
雲淵:這人可能是個傻子。
齊凱:不,是傻狗。
兩人眼神你來我往,知名不具真人在邊上啧啧稱奇。
他就說麽,自己這方秘境絕不可能出錯,這兩個人對對方感觀都還不錯,怎麽可能一點兒情誼也無?
但這也不對。
若真的有情誼,雲淵怎會堅定單身,完全不觸動秘境禁制?
真是奇了怪了。
知名不具真人百思不得其解,壓根沒想到齊凱有個名叫戲精的愛好,更想不到雲淵對齊凱的好臉色,全部建立在齊凱滿身莫名其妙熟悉感的基礎上。
時至今日,挖坑小能手齊凱仍不知曉,當初他為自己挖了多少大坑。
或許有朝一日,他終究會知曉,但屆時是個什麽光景,那便很難說了。
知名不具真人咂摸了一會兒兩人之前奇妙的氣氛,又囑咐了兩人幾句,便把兩人送出了秘境。
甫一離開那片美麗的花海,頭暈目眩之感立刻湧了上來,雲淵混沌中不知撞到了什麽人,向後一退便跌在了齊凱身上。齊凱也暈得夠嗆,被雲淵一碰,就穩不住腳步向後倒去,慌亂中只來得及伸出手把雲淵攬在懷中護住,免得磕到他頭部。
兩人在齊凱洞府邊上滾了一圈才将将停下,彼此扯着對方緩了好一陣,勉強恢複正常。
一擡頭,齊凱率先發現周遭都是人,幾位與他師尊關系不錯的太上長老全帶着弟子站在秘境出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抱成一團的兩人。
齊凱直覺不妙,連忙扶着雲淵站起身來,帶着雲淵一個個向幾位長老行禮,生怕雲淵一句話沒說好招來怒火。
幾位太上長老見狀互相打了個眼色,和顏悅色安撫了一番齊凱與雲淵,便帶着弟子先行離去,臨走前拍了拍簡靳炎肩膀,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簡靳炎也頗無奈。
他看着自己死活不願深想的弟子和還沒反應過來的雲淵,淡淡嘆了口氣,努力擺出一副正經面孔詢問兩人情況如何。
齊凱聽出他師尊一語雙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低頭看着雲淵,假裝自己在思索。
雲淵就沒有那根神經了,聽簡靳炎問了,立刻便将知名不具真人的話轉達給了簡靳炎。
簡靳炎耐心從頭聽到尾,面上表情越來越震驚,到了最後,竟是滿面麻木,看着齊凱,“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句子。
齊凱有些尴尬,低聲道:“還請師尊勿惱,真人行事不拘小節,雲弟是受了我牽連。”
要不是他老想着雲淵,也不會觸發這個秘境,更不會讓自己師尊擔心。
簡靳炎并沒有真的生氣,聞言搖搖頭,有些可惜地看了眼雲淵,覺得本來自己徒弟終身大事可期,結果他心上人卻是個不按理出牌的,這事的确難辦。
好在雲淵如今不算排斥齊凱,簡靳炎這個知道真相的便拍拍齊凱的肩,對他道了聲多努力,随後帶上信物去尋宗主了。
雲淵面無表情看着簡靳炎離開,才對着齊凱冷笑一聲:“看起來你的事情你師尊都清楚得很啊?他還給你打掩護?”
齊凱一僵,飛快道:“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雲淵懶洋洋道:“不想聽,不在意,随便你。反正你平時給我老實點兒就行。”
齊凱面露茫然。
他家雲弟這個樣子,怎麽好像并不是生氣?
雲淵也納悶自己為什麽不生氣,思來想去覺得大約是齊凱與風烈陽太像了,才會産生一點兒移情作用,心中難免嘆了一聲。
到底是自己第一個救助的外人,那小子還挺合自己胃口的,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
但願他離開了秘境,也能平安修行吧。
甩袖向一邊走去,雲淵沒注意到齊凱瞬間陰沉下來的眼神。
齊凱是真的非常不願意雲淵思念別人,更害怕那人趁虛而入,從他手中橫刀奪愛,讓他失去這唯一的心尖尖。
他心頭一片壓抑,恨不得馬上将那個人從暗處揪出來處置掉,讓他不再對自己造成威脅。然而至今他都沒有半點兒線索,心裏頭再恨得天翻地覆,最終都沒什麽卵用。
齊凱陰森森地想:可莫要讓他遇見那渾貨,否則拼着雲弟不喜,他也要鏟除障礙。
淡淡惡意從他身上飄出,雲淵腳步驟然一停,猛地回頭看向齊凱,卻只看到齊凱滿面為難,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難道是他感覺錯了?雲淵心裏有些疑惑。
掃視四周,确認沒有問題,雲淵才把注意力放回齊凱身上:“你這是什麽表情?”
齊凱不大好意思道:“方才忘記問師尊去何處迎接家人了……是我疏忽,雲弟切莫生氣,待師尊回來,我馬上便去問個清楚!”
見齊凱為這點兒小事信誓旦旦保證,雲淵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打量了齊凱一下,眼神柔和了許多。
“行,這事兒你放心上當個事就行,不用那麽緊張。”他道,“我洞府今天不是還沒開辟出來?看眼下的情況可能不怎麽方便,不如我先去你那裏休息一會兒?”
齊凱聞言大喜道:“好好好,雲弟且來我這邊休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言罷,他上前幾步拉住雲淵,引着雲淵往自己的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