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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齊凱反應着實比雲淵大太多, 明明情況已經好轉,稍有變故他又陷入痛楚中。

雲父與齊大長老見狀不敢再耽擱,忙摒棄一切雜念,催促族人上路,直奔目的地玉绮城。

玉绮城名字聽起來有些秀氣,卻是雲淵與齊凱仔細商量過後,親自在簡靳炎管轄地盤中挑出的最優選擇。城池規模不算大, 城中幾個修真大族與齊雲兩家只在伯仲間,認真論起來甚至還稍有些遜色。

不過齊雲兩家作為外來家族,比不得對方占據地利, 若是起了沖突,誰輸誰贏尚且難言。

好在這幾家行事風格相當溫和,又有簡靳炎作保,給予了他們不少好處, 只要齊雲兩家莫要上來便野心畢露,合作共贏應不是難事。

更重要的是, 齊家有個老朋友在玉绮城,對方和城主七拐八歪挂上了不小關系,但凡經營得差不離,齊雲兩家便能盡快站穩腳跟。

“只是齊世叔替家裏跑這麽一趟了, 咱們家裏還是得有點兒表現才行。”

離開那片古怪的密林後,雲淵比齊凱先一步醒來,大致聽過他父親的分析,便随意評價了兩句, 只當是在哄他爹了。

雲父哪裏看不出兒子心不在焉,暗自一笑,方作正經無比狀,以不經意的口吻提及齊凱。

“可憐齊世兄忙忙碌碌,他那長子尚在昏迷之中,倒是讓人想起來便覺世事難料。”

雲父用詞怪異,但由于他本身便是在調侃兒子,如此言辭倒也能讓人理解。可惜雲淵對情愛之事不甚感興趣,任他爹萬般促狹,他自己都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他什麽情況我哪兒知道?爹你要是好奇,不如去問問供奉長老,他肯定比我清楚多了。”雲淵如是道,“反正等他清醒了,讓他來找我一下,我有事和他說。”

雲父有些莫名:“你為何不自去找他?他如今既病着,你且多體貼一些——”

雲淵皮笑肉不笑道:“哦,我體貼他,誰體貼我?爹你就別管原因了,反正這麽傳達他就知道了。”

雲父一向拿自己這個兒子無奈,哪怕明知此時齊雲兩家必須聯手,他仍是在做好各項準備後前往齊凱修養處,探望齊凱并傳達了自家兒子的意思。

他本以為齊家人必會為此不快,早已想好不少補救措施,卻不想雲淵實非那等只顧自己痛快之人,他還被齊凱反應驚了一下。

齊凱有此前數次變裝之舉,聽聞雲淵此言,心中自然是喜憂摻半。

他想到自己隐藏的一個個身份,以及他家雲弟之前的懷疑,不但未生氣,還顯出一點兒忐忑。

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讓齊家人一見,心裏便是一個咯噔,只覺得是自家孩子幹了壞事,更不會去責難雲淵了。

一切都在雲淵預料中,雲父去得快,回來得也快,身後還跟了個不肯耽誤時間的齊凱,面上帶着點兒茫然。

雲淵好言好語将他父親勸走,随後冷着臉往桌邊一坐,看樣子就是要興師問罪。

齊凱心頭愈發忐忑,總覺得他家雲弟又會給他一個迎頭痛擊,卻沒想到雲淵真正想提及之事,竟是他們家在城中那個老熟人。

雲淵道:“我總覺得那片林子裏給人的感覺有點兒奇怪……你覺不覺得挺熟悉?”

齊凱懵了懵,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雲淵語中深意,面色瞬間變了。

“負面氣運?!怎會如此頻繁出現?!”他皺眉道,“氣運一事玄之又玄,往往修士只聞其名不見其然,如此密集出現在你我二人身側……”

太蹊跷了!

是有什麽人盯上了他們?

雲淵敲敲桌子道:“你還記得當時在埋骨地遇到的那個黑影嗎?我有種預感,他和知名不具真人秘境中那個毛賊是一個人。不僅如此,這次的事情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齊凱道:“證據?”

雲淵彎了彎唇:“直覺。”

作為一個備受師尊疼愛的點家男主,雲淵有時候獲取情報方式與常人有些區別。

比如這次,在知道他自己男主身份的情況下,以反派陣營情況去推測可疑者便容易了許多。

此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黑影的表現壓根不符合他本身境界,按照他師尊的思維套路,這人必然是個重要角色。

月抛反派、貫穿全文的BOSS都是有可能的。

這種話他當然沒法對齊凱明說,因此只能把一切推到直覺頭上了。

齊凱眉頭皺得更緊,有些難理解雲淵直覺的來源,但他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雲淵見狀又道:“你家那個老交情,你多注意一點兒。如果那個黑影身份真有問題,這麽明顯的跳板他一定不會忽視。”

所有反派和主角之間矛盾都極大,往往身份越重要的就越和主角不死不休。

牽扯到氣運這在大部分網文中聽起來就高大上的東西,黑影要當真是個反派,和他們之間的矛盾絕對就不可調和了。

因此所有可能發生在他們身邊的意外,他最好都注意一些。

雲淵難得托腮看向虛空中某一處,眼中顏色深沉,醞釀着不為人知的惱火。

他的确不迷信原著,也不在乎出不出現隐藏劇情,但被人強塞劇情還真就讓他一點兒都不愉快。

他爹只看到了他比齊凱醒得早,壓根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中被塞了多少廢料進腦子。

一回憶起那一陣陣刺耳至極的大笑聲,雲淵就覺得自己腦仁疼。

他真沒見過眼皮子這麽淺的修士!

那人在夢中看不清面孔,聲音倒極具辨識度,一說起話便給人一種極為猖狂的感覺。

他當時狂笑道:“哈哈哈,有這等寶貝,秘境之中我還有何處去不得?!這些千百年份的靈藥,自此以後盡為我囊中之物!”

他興奮不已,大吼大叫,讓雲淵不由想起了隔壁家喜歡天涼王破的刀削面總裁男主。

默默扭頭看了眼齊凱,雲淵沒從對方臉上看出任何刀削面的痕跡,不由眼露欣慰之色。

齊凱被看得莫名其妙,在雲淵凝視下紅了耳根,下意識到了杯茶遞過去,那模樣和狂搖尾巴的狗有異曲同工之妙。

雲淵順手在他腦袋上撸了一把。

下一刻,齊凱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張張合合,神色無比呆滞。

雲淵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尴尬地撚了撚指尖,低低道了句“這是個意外”。

“我就随手胡撸了一把,沒有別的意思。”

他不強調還好,一強調齊凱整張臉都開始泛紅,眼神游移着死活不敢往他身上看,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歡悅來。

雲淵一下沉默了。

齊凱在害怕。

比起接觸的高興,他心裏更多的是害怕。

複雜地看了齊凱一眼,雲淵只遲疑了一下,便伸出手又在他頭上撸了一把,言辭間帶着不自知的溫和與親昵。

“可以啊,你發質不錯,摸起來手感挺好。”他胡亂道,“平時保養了?”

齊凱搖搖頭道:“哪裏有那個空閑。我原本資質不好,為修煉已是竭盡全力,後來得遇機緣,有了今日地位——仍是不敢懈怠。”

雲淵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之間氣氛一時變得頗為溫情。

不過也只是一時而已。

确定過要将密林之事和猜測直接上報給宗門後,他們便各自回去休息了一日,轉頭結伴回到了太真宗,未像預想中那樣留下來給家族幫忙。

若是雲淵所料是真,他們只要不呆在族人身邊,便是對族人最大的幫助了。

鑒于兩人上報之事太過蹊跷,簡靳炎在兩人回到宗門後十分重視此事,親自帶着他二人前往宗主洞府走了一趟。知名不具真人提前得到通知,也特意從秘境中走去,前往宗主洞府與兩人會面。

一群人各持己見交流了近兩日,最終大部分人選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宗主道:“既如此,便請兩位太上長老多費心,若是當真發現有修士墜入邪道,務必詢問清楚再下手。”

簡靳炎和另外一位長老都應了,知名不具真人思索一陣,最終決定接替簡靳炎的教導責任。

他對簡靳炎與宗主道:“密林那邊的确須注意,但此人不傻,兩個返虛娃娃去了,他該跑必然要跑。這兩個小娃娃在宗門內也未必安全,上次那小賊便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潛入秘境,不如直接把他二人放到本座眼皮子底下,幾個娃娃都能放心不是?”

他看似是在為雲淵和齊凱兩人安危擔心,但雲淵一見他眼中閃爍的激動,登時便是一個激靈。

他可沒忘記這位真人的愛好,嘴上說是擔心他倆安全,心裏擔心的多半是他倆之間的感情進展吧?!

暗中白了齊凱一眼,雲淵沒有不識時務地提出反對意見。

上面這些人都是大佬,他們做出的決定幾乎沒有可更改餘地,他不管不顧地反對,只會帶來麻煩。

反正他打定主意母胎solo到最後,知名不具真人能不能說動他,那還是個大問題呢。

此時雲淵自信到了極點,完全沒想到,不久的将來他局認可會遇到那麽奇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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