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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出事的是太真宗一個小峰頭的大師兄, 因人品極好,平時頗受師弟妹們愛戴。

雲淵與齊凱聞聲趕過去時,發現屍體的同門早已經哭得快昏死過去,整個人氣息發生了巨大改變,在悲痛中瀕臨心魔爆發。

齊凱見狀暗道一聲不好,下意識出聲道:“這手法應邪修所為!可恨讓他跑了,不然定要他為這位道友償命。”

雲淵倒沒注意那同門,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屍體,冷笑一聲。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混球,他好像把這位師兄的神魂帶走了。不過這樣倒有個好處, 如果能從對方手裏把神魂奪回來,投胎轉世就不成問題了。”

那同門哭聲一頓,霍然擡起頭看向兩人,眼中有憎恨還有希望。

“此話當真?若是我從那邪修手中奪回師兄神魂, 師兄還可去投胎?但修士一入了道,不是就失去了轉世機會?”

雲淵發現他心魔氣息漸弱, 肯定答道:“一般情況下身死道消就是身死道消,但你師兄這個情況有點兒不同,天道計算起來也有一些不同。我個人建議你不要去冒險,我看你身上氣息和你師兄扯着, 到時候由你護送他去投胎情況可能會好一些。”

帶隊師叔跨進房門時正聽到雲淵這句話,想起他新得的天賦神通,當即便信了。

他頗感安慰道:“你可是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之事?莫非能推測那邪修逃跑方向?”

雲淵答道:“這位師兄身上虛影未散,證明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但一身黑氣缭繞,顯然帶走他的人沒幹什麽好事。不過有人牽着他,他倒不至于馬上就被別人消磨了生機。”

這回答不可謂不細致,很難讓人相信雲淵是才得到這份天賦神通。

然而不管是帶隊師叔還是那名同門,都對雲淵深信不疑。

天下就是有天才這種人物存在,從雲淵随随便便就能突破這種經歷上來看,對方沒幾天就摸透了天賦神通一點兒都不奇怪。

這可是雷靈根,天生氣運可能就比旁人強一截!

雲淵: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我就是新時代蒂花之秀。

掃了眼地上那具屍體,雲淵面對四處浮現的可視化信息分析接受良好,深刻明白了什麽叫做版本改動,什麽又叫做超簡單模式開啓。

這種連下一步幹什麽都有暗示的天賦神通,的确是開啓了超簡單模式。

“我師尊真愛我。”雲淵十分高興。

齊凱聞言,心裏酸溜溜的,但他還記得自己此時披着蘇航雨的馬甲,并不敢有什麽怨言,也試了試自己的天賦神通,意圖和雲淵找到共同話題。

但他顯然沒有雲淵通關難度低,除了寶光分辨率級別高了一些,并沒有任何直接解釋。

齊凱對此已是很滿足,他低聲對雲淵道:“我未發現他本人有何問題,倒是在他身上見到了葛藤所用法寶的痕跡。”

雲淵不覺得奇怪:“看他的樣子就是被法寶所傷。”

這位遇難的同門雙腿皮肉已經被完全剝去,鮮血流滿了腿骨,正像是當初葛藤被蟲子啃食的模樣。然而從還有血肉覆蓋的地方來看,傷口痕跡與蟲子撕咬的還有些區別,真辨別起來,倒更像是被利器剝去,故意僞裝成這副模樣。

帶隊師叔和雲淵不用看有沒有寶光殘留,便能發現這點,齊凱同樣不意外,但他能提供更詳細的信息,對太真宗而言便是個調查捷徑。

“我從未見過那般法寶,仿佛是由妖獸骨骼制成,但材質極似枯木,其上生氣死氣流轉不息,比起法寶倒更像是——”

他頓了頓,方輕聲道:“一種陣法。”

帶隊師叔眉頭一皺:“你能看到法寶殘留影像?”

齊凱道:“不算是。有些法寶特質極強,留下的寶光會直接形成虛影,基本能确定外形。不過連材質都能反映出來的,我真是第一次見。”

齊凱大致報出法寶模樣,太真宗帶隊師叔滿面震驚:“你所說的法寶已是屬于奇門兵器範疇,近幾萬年整個修真界用過的人屈指可數……此事不對,我會盡快禀報宗門,你們也莫要繼續在簪鼎派停留了,後日便随我啓程回宗門。”

有人道:“但如今簪鼎派情況——”

帶隊師叔直接打斷他道:“不必多言,屆時必會有他人來接手此事,比你我更加合适。後日便離開,此事我會親自對明周師叔說明。”

帶隊師叔态度強硬,旁人也不好說什麽,腹诽兩句也便罷了。

待過了半日,明周老怪帶着那死去修士的神魂回歸,太真宗衆人方松了口氣。

起碼還有轉世機會,也算是幸運了。

簪鼎派衆女修倒是十分惶恐怨恨,發現太真宗衆人當真要離開,當即哭鬧起來。

太真宗不少修士被哭得一個頭兩個大,一不留神便讓幾個女修越獄成功,得虧雲淵收到提示,這才沒造成麻煩。

但太真宗修士還是非常頭疼。

女修們反應實在不對,讓他們不得不往壞方向聯想,可離開時間已定,如今再要審問她們,又是一樁麻煩。

帶隊師叔掃了一眼情緒激動的衆女修,冷笑道:“帶走,路上審。”

似是未想到帶隊師叔居然如此冷酷,幾名帶頭鬧事的女修當即愣住,哭聲一下噎在喉嚨裏,有一個還驚得打起了嗝。

太真宗修士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帶隊師叔立刻去檢查了簪鼎派掌門情況,很快從她身上搜出來不少特殊聯絡法寶,當下不再耽擱,即刻啓程往太真宗趕去。

女修們哀嚎一片,有的甚至動了向路人求助、颠倒黑白的心思,然而太真宗早有準備,用來關押她們的飛行法寶全部捂得嚴嚴實實,一點機會也不給她們留。簪鼎派女修見狀愈發恐慌,沒過多久便開始互相指責,稀裏嘩啦抖摟出不少秘密,連門派弟子全是刻意挑選心性偏頗者這種事情都說出來了。

雲淵聽到這些話,忍不住嘀咕道:“我就說呢。在我印象裏,姑娘們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在母星地球時見多了自立自強的好姑娘,投胎到修真界以後,注意的自然也是這種妹子。因此在他印象裏,妹子們大多邏輯清晰、自尊自愛,有事業心,同時還很溫柔,一個個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齊凱比雲淵見的姑娘多一些,但他也很贊同雲淵。

“勿論是族內女修,還是宗門中女弟子,皆極為優秀,與簪鼎派這些……大不相同。若是再算上散修盟內女修,那在我印象中,有勇有謀者居多。”

雲淵敲敲桌子,動作裏帶着點兒耐人尋味。

“所以果然還是簪鼎派這個門派有問題。故意收心性偏頗者入門,在外面卻要做出一副高山雪蓮的姿态,她們大概是想借這個布置什麽局面。”

齊凱并不知道摩爾斯電碼,但他從雲淵規律的敲擊聲中聽出了端倪,明白雲淵一定是通過天賦神通得到了什麽提示,才會有此動作。

不着痕跡警惕起來,齊凱一邊随口附和,一邊小心打量着可能存在問題的角落。

很快他便鎖定了一個地方。

雲淵看了齊凱一眼,手上敲擊力度變大,口中随意說了兩句話,就算是糊弄了。

齊凱微皺眉頭,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在隐藏那人發現異樣之前,雲淵便已經靠着摩爾斯電碼成功暗算到了對方。

咚的一聲,有重物落地。

齊凱忙提劍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個年輕女子,容貌竟與簪鼎派掌門有六分相似,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可是簪鼎派掌門逃出來了?”他問雲淵道,“未看到她身上寶光,我不好下定論。”

雲淵也走過來看了一眼,詫異道:“這好像不是簪鼎派掌門,但長得挺像的啊。而且如果要說她有什麽不對的話,她好像也被奪舍了!”

齊凱與雲淵對視一眼,立刻激發身上攜帶的傳訊符箓,直接将帶隊師叔召喚來,将年輕女子交給對方。帶隊師叔具體詢問過情況,又安撫了一番遇到意外的兩人,便臉色凝重地将人帶走了。

雲淵目送他遠去,輕輕嘆了口氣。

“莫名其妙的,她為什麽怕摩爾斯電碼?總覺得被摩爾斯電碼放倒這種劇情很奇怪啊。”

齊凱聽得滿頭霧水:“摩爾斯電碼是何物,難道是師兄剛才用的那種暗號?劇情又是怎麽回事?”

雲淵道:“是啊,我剛才敲出來的電碼其實是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齊凱理解點頭。

雲淵卻有些尴尬,因為他敲那句話其實是句大白話,真正說起來應該是“我深深地愛着你,你卻愛着一個傻逼,但傻逼不愛你,你還給傻逼織毛衣”。

這好像是一首歌的歌詞?

大致琢磨了一下,雲淵恍然大悟,連忙拉着齊凱沖向帶隊師叔所在的房間。

果然,他還沒踏進屋子,便和齊凱在門外聽到了女子的哭聲。

她道:“你們怎能如此對葛郎!你、你,還有你,全是忘恩負義之徒!你們忘了葛郎當初是如何對你們的?一朝奪舍,翻臉無情,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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