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真宗弟子們羨慕歸羨慕, 但這回心境到底是穩的,沒對雲淵和齊凱兩人之間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瞅一眼躺在地上哼唧的蔣興,便覺得眼睛瞎了一次。
難怪明周老怪非要讓他們來這裏,這情景……真的極具沖擊力。
見雲淵拉着齊凱的手率先向外面走去,其他人看了眼蔣興,又互相對視一番, 最終自覺地列成一隊,跟在雲淵二人身後出門了。
明周老怪和帶隊師叔敲定最後細節,收拾好玉簡, 正準備出門去找弟子們,剛一擡頭便看到等在門外的雲淵等人,不由有些奇怪。
“你們怎麽過來了?”帶隊師叔問道,“可是蔣興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雲淵答道:“沒出什麽事, 就是我剛才氣不過他胡說八道揍了他一頓,他可能受的打擊有兒大, 現在精神還是恍惚的。”
帶隊師叔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方才說什麽?揍了他……蔣興?”
雲淵理所當然道:“對,就是他。要不是為了揍他,我也不會急着突破了。”
帶隊師叔:“……”
太真宗諸弟子:“……”
明周老怪:“哈哈哈,好!你是我太真宗弟子, 又修習簡家雷法,合該有此魄力!”
雲淵謙虛道:“我沒想那麽多。”
反正不要慫就是怼!
聽到此言,明周老怪愈加贊賞:“雷靈根修士本就霸道,你有此想法不是壞事, 也不必在意他人所言。”
雲淵受教點頭,齊凱若有所得。
明周老怪沒發現齊凱神色不對,很快把話題轉了回來,細細詢問雲淵,蔣興那厮到底都說了些什麽。
雲淵自然沒有隐瞞,在明周老怪将其他同門打發走以後,一五一十把蔣興所言盡數複述,并在最後附上了自己的詳細感觸。
“我曾經與祁落見過面,對他多少有些了解。從他的遭遇上看,他死前那段遭遇,的确像是蔣興為複仇做的。”他道,“而且不只是祁落,我最初被陸默桓看中時,蔣興也對我下過手。簡單來講,蔣興這個人以前很喜歡玩殺人誅心這一套。”
所以面對雲淵這個天賦極高的雷靈根,對方選擇讓葛藤代為下手,也便給了葛藤反噬的機會。
明周老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了帶隊師叔一眼,見帶隊師叔神色恍然,便知一切果然如他所想。
因而他對雲淵道:“此事本座與你師叔們會接手,你不必再擔憂,與你師弟一同勤奮修煉方是正理。”
雲淵躬身應下,在明周老怪示意下和齊凱一同離開,随後整個行程都不再露面。
發現雲淵和齊凱是真的勤奮修煉去了,本來還想再來劫一波道的葛藤萬般無奈。
“蔣興當真是個廢物,連引開雲淵注意力都做不到!”他在原地不停打轉,恨恨道,“如此大好機會,我原可以借助雲淵渡劫機會減輕自己雷劫,偏生機關算盡,最後竟被蔣興給破壞了!銀樣镴槍頭!廢物!”
葛藤本身突破金丹時所用法門太過邪乎,也為天道所不容,因此他一旦突破,必然會遇到十死無生之局。
他自然不想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場,故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他也要抓住。
雲淵一身氣運得天獨厚,若他能用正常法門從雲淵身上牽引到一道氣運,便可借此蒙蔽天機。
屆時雷劫落下,有雲淵氣息與氣運為引,便能直接消除絕大多數危險!
這般好處,怎能讓葛藤不心動?
于是在上次敗退之後,他又鼓起勇氣卷土重來。
他細細制定了計劃,準備了大量炮灰,只為将雲淵逼入必須臨戰突破的困局。
在鬥法過程中突破,修士受到施法和雷劫兩樣外力壓迫,本身氣息和氣運都會比平時更加活躍,也更容易洩露。
葛藤瞄準的就是這個機會,但讓他又驚又怒的是,蔣興這個本該被他控制、按照他計劃引開雲淵注意力的棋子,不但沒能完成任務,還令雲淵提前突破了。
他所有布置,在雲淵輕輕松松渡過雷劫之後便直接廢了!
惱怒地咬了咬牙,葛藤不願意繼續耽誤時間,心念一轉便選定了其他幾個氣運極強、平時渡劫也頗順利的琉焰派修士,準備用他們做代替品。
“既如此,那便到這幾個人處走上一圈。”葛藤冷笑道,“便是質量比不上雲淵,數量大了,照樣有用。”
本着這種态度,葛藤走得爽快,一點兒都沒理會被丢下的蔣興。
在他心裏,蔣興知道的不多,再加上有術法維持,并不會洩露什麽不該說的東西。
然而他忘記了,對蔣興動手的人,是雲淵。
雲淵背後,基本上站着整個世界。
他離開那日當晚,蔣興便在明周老怪的手段下,将該說的不該說的吐了個幹淨,随後被明周老怪用法術引入沉眠,只等着回到太真宗後借他之口向門內其他修士說明一些事情。
飛行法寶又連續趕了好幾日路,沿途停下數次,明周老怪等人下去收集了不少特殊材料,待真正回到太真宗,又是一番磨蹭。
雲淵都被這速度搞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對齊凱道:“咱們這次回來,可比去的時候慢多了,也不知道明周老怪他們在做什麽。”
齊凱笑道:“比我去時快多了。散修盟那些人閑事頗多,路上一而再再而三耽誤時間,有時我甚至懷疑他們并不想調查盟內修士被害真相,不過是迫于壓力做做樣子罷了。”
雲淵拍了拍齊凱的手背:“反正你也不是散修盟的人,只管提供真相就行,他們內部有什麽矛盾,讓他們自己調解去。”
齊凱應了聲是,伸手為雲淵拂開面前樹枝,一路向二人洞府行去。
他兩人在外這麽多日,精神上到底有些疲憊,本想一回去禀告過簡靳炎便好好休息一番,卻未想到在簡靳炎洞府中見到了個意外來客。
那來客一身素雅長裙,渾身上下帶着濃重的佛家味道,正是之前雲淵遇到過的季尊者季佳音。
她見雲淵進來,恭敬向她行禮,便一伸手将雲淵托起,語氣溫和地同雲淵問好。
“昔日蒲黃秘境一別,不知小友一向可好?本尊與你許久未見,卻是有幾分想念。”
雲淵聽她語中調侃味道濃重,便知她是故意在開玩笑,于是也輕松地回答了幾句。
“弟子一直想要感謝師叔那天的救命之恩,只是找不到人,沒法直接表達謝意,只能等待機會了。”
“你知恩圖報,本尊便已是很欣慰。”季佳音道,“只是本尊一向居無定所,你在心裏多想想,便算是報答本尊了,不必再過多惦念。”
聽季佳音似乎話裏有話,雲淵沒有貿然開口,只恭敬立在她面前,靜候下文。
果然,季佳音馬上便問道:“我觀你姻緣線頗有幾分特別,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麽異事?”
雲淵:“……”
我師尊改變了想法,不想讓我單身,想讓我找對象算嗎?
不過說句實在話,他師尊不愧是他師尊,念頭稍微一動,他身上姻緣線都跟着變化,這可真是……
雲淵嘆了口氣,很想告訴他師尊不要添亂。
單身狗大道,多明确的發展方向啊,再來個齊凱,那不亂了嗎?
瞅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齊凱,雲淵本以為自己能維持郎心似鐵的人設,結果齊凱耳根發紅地和他對視了一眼,他就有些動搖了。
雲淵:……嗯,師弟是不一樣的,師弟還是很可愛的,和外面的狗不一樣。
季佳音:“……”
行吧,她知道怎麽回事了,敢情是和前未婚夫複合了。
現在的小年輕啊,就是喜歡這種糾糾纏纏的感情。
故作平靜地搖搖頭,季佳音站起身來,口中道了句“你二人也累了,今日且先休息,本尊改日再來拜訪”,手上向簡靳炎道了別,在簡靳炎殷殷相送中大步離開了。
她此時姿态優雅、步履穩健,但不管怎麽看,背影都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簡靳炎見狀不由失笑:“你二人真是調皮。”
齊凱訝異道:“季師叔這是?”
簡靳炎低聲道:“季師姐前些時日遇到了心上人,可她那位心上人——”
言到此處,簡靳炎微妙地停住了話頭。
雲淵猜測道:“難道季師叔的心上人對她感覺一般?”
簡靳炎搖搖頭:“季師姐的心上人,性格頗害羞。”
甚至害羞都是美化過的說法。對方一見季佳音,便會面色通紅、手腳虛軟,別說和季佳音說話了,能直挺挺從季佳音面前走開都是奇跡。
雲淵:“……”
服了服了,是在下輸了。
齊凱:“……”
幸好他膽子大。
兩人對視一眼,齊凱耳根子又紅了,雲淵也有點兒不自在,簡靳炎在邊上看着,刻意咳了一聲,提醒兩人注意場合。
雲淵和齊凱各自別開目光,向簡靳炎彙報了任務具體情況後,便告退去休息。
本來雲淵洞府已經建成,他該回自己洞府休息,可齊凱看着他轉身,不知怎麽便生出一股沖動。
他猛地拉住雲淵,緊張道:“師兄不請我過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