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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通天大道

次日醒來的時候,她那通身紫黑已經褪去,蒼白的膚色也隐隐透紅,就連身上的屍臭和屍斑也不見了。

阿賦揉了揉浮腫的眼皮,與睡眼朦胧的小黑蛇互相一望,最終一笑泯恩仇。

她打了呵欠推門而出,頓覺清風拂面,神清氣爽。放眼山內鳥語花香,瀑布流河,當真是美不勝收。

當她扛起長劍準備前往竹林砍伐大竹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吱吱’聲。

阿賦擡頭一看,驚愕道:“那是什麽?”

小黑蛇盤曲在她高髻上,連忙道:“那是紙鶴,有人傳信?”

只見一只精致的姜色紙鶴搖曳着兩翼,朝小竹屋緩緩飛來。她連忙退到屋內,給紙鶴讓路。小紙鶴‘噫呀噫呀’地在屋內飛了一圈,而後又飛出了小竹屋。

她疑惑:“奇怪,這紙鶴怎麽飛來又飛走了?”

小黑蛇道:“想必是給孔瞞送信的。”

紙鶴搖曳着雙翼朝不夠山頂飛去,她也不甚在意,扛起長劍往竹林走去。

...

想不到昨夜被繁奇那蛇妖幾口毒液入身,她今日的體力和精神便一直處于飽滿狀态。遂今日砍伐大竹十分暢順,半日下來已經砍了百來竿。

“阿賦!阿賦何在?”在她揮汗砍竹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孔瞞的急切呼喊。

她連忙扔下長劍跑了出去,只見不夠山頂一朵祥雲急速飛來,雲上站着孔瞞。

她忙問:“師父喚我何事?”

祥雲落地,孔瞞疾步飛到她身邊,鄭重道:“四大教派召開緊急會議,為師今日要随仙宗尊上去趟天界故無法前去,如此便由你代替為師出席此次會議。”

她愕然,連忙道:“師父!阿賦才入門第二日,許多事情未了解,如此貿然前去是不是有點..”

孔瞞沒有閑暇時間多言,迅速将一張姜色方紙塞到她手裏,轉身躍上祥雲,囑咐道:“徒兒莫慌,你只管去也。将此箋交予游掌教便可,他自會知曉。”

她僵僵點頭,目送孔瞞駕雲飛走。

...

“大好機會!這次下山你還可以打聽下修煉靈丹的方法!”小黑蛇連忙提醒。

阿賦恍悟,将長劍扛回竹屋,一番收拾之後,奔下山路口而去!

礙于身軀的肥胖,她只能徒步在陡峭的下山路上挪着。下山那條路甚是長遠,她記得出門時正值當午,可眼下太陽卻已經西降,她還沒有到達路的盡頭。

她扶了扶木桶般粗腰,擦着額間的汗水,氣籲籲道:“難道我走錯路了?”

小黑蛇飛竄在延邊兩道的樹木上,說道:“本大王已覺察前方有動靜,別磨蹭了,快些走罷!”

阿賦長呼了一口氣,提起裙擺奮力朝前趕去。

終于在走了半個時辰之後,一人一蛇趕到出口。

只是出口很異常,話說凡人擡頭仰望時三座仙山是分開而立的,而此時眼前卻出現三條岔路。

左邊那條路,路口立着一塊石碑,深刻‘天雲大道’四字。右邊那條路,路口也立着一塊石碑,深刻‘青陵大道’四字。

而中間那條路相對另外兩條頗顯寬廣,深刻‘通天大道’四字。

她又驚又喜:“通天大道?莫不是通往天上的道路!”

小黑蛇疑惑地觀測着周圍這三條大路,說道:“此處左右為天雲青陵四教派的去路,上為不夠山的去路,這下卻不知通向何處?它名為通天大道你就以為真能通天?”

阿賦似懂非懂地點頭。

“別磨蹭了,先将信箋交給游雀廷,才有時間四處探聽下煉丹之術!”小黑蛇提醒完,竄進她衣袖裏。

遂,一人一蛇再次動身,往天雲大道走去。

就在阿賦過了天雲大道走到出口的時候,道路兩旁駐守的兩名男弟子忽然轉身出鞘擋道,問道:“請問來者何人?”

阿賦答道:“我師父是守山弟子孔瞞,我叫阿賦!”

倆男弟子朝她一番打量,有些不可置信,:“孔瞞師叔祖也收徒弟了麽?”

其中一弟子低聲附耳道:“聽說收了個女弟子。”

倆弟子面面相觑,還是難以置信,便道:“您可否出示仙門令牌?”

仙門令牌?她愣了愣:“什麽令牌?我師父沒給我呀。”

倆弟子蹙眉,指了指自個兒腰間的玉牌,說道:“凡是仙門弟子,無論哪個教派都須佩戴仙門令牌,令牌上必須刻有自己的名字。既然您是孔瞞師叔祖的徒弟,為何會沒有令牌?”

她急了:“可我師父真的沒有給我令牌,我是代替他前來出席緊急會議的!”

倆弟子愣是不信:“什麽緊急會議?掌教從未提起。”

就在倆弟子與她争辯之間,遠處緩緩走來倆個人。

随着那兩個身影越來越近,阿賦這才認出是那日拜入雲碧仙子教派下的兩名女弟子。

只見那兩名女弟子步伐稍快走上前來,疑惑地問道:“兩位師兄這是怎麽了?”

與阿賦争辯的兩名男弟子見到來人,即刻換上笑容,說道:“原來是黎敏、楊蘭兩位師妹,師妹有所不知,此人硬說自己是孔瞞師叔祖的徒弟,卻遲遲不肯出示仙門令牌。”

黎敏和楊蘭聞言,吃驚地朝阿賦那頭望去。

阿賦大喜,此二人在會典的時候見過自己,定然認識她的,遂她忙道:“兩位姑娘!是我啊!那日會典上孔瞞師父收我為徒的,你們忘記了嗎?”

黎敏和楊蘭先是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随後嗤笑出聲:“那日入選的師兄師姐那麽多,我們倆可沒法一一記住呀。”

阿賦驚訝了:這倆人當時不還當着衆弟子的面将自己踩落浮石一事給說出來過?怎的如今就記不得了?

倆男弟子聞言,鄭重對她道:“如此還請您回去,若您真是孔瞞師叔祖的弟子,還請您出示仙門令牌。”

她啞口無言,憤憤然轉身離去。

而身後黎敏和楊蘭二人,卻是暗暗偷笑起來:“你瞧她走路那樣,誰會信她是仙門弟子...”

阿賦氣急敗壞,落定孔瞞師父疏忽大意才沒有給她令牌的。

小黑蛇從袖兜裏探出腦袋,說道:“這什麽緊急會議,等你下山的時候人家早散會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無奈,思慮再三後,她攤開手中的姜色紙箋,順着折疊痕跡将紙箋再次折成紙鶴,無奈道:“今日師父交代的事情我怕是完不成了,小紙鶴,要不你自己飛回去罷!”

她賭氣地說着,本想收回紙鶴原路折返。豈料手中的紙鶴忽然折動了下兩翼,随後緩緩飛了起來,直直往天雲大道入口飛去!

“嘿!它聽得懂我的話!”阿賦驚喜。

“這紙鶴尚有它主人施的咒術,自然能往回飛了。這下好了,大好機會白白浪費了。”小黑蛇頗感可惜。

“罷也!總歸将師父的箋傳達到了就成,咱們回去吧。”

言罷,她欲踏上原路折返,但走了兩步又遲疑了會兒,轉身望向身後的‘通天大道’。

“蛇兄,這太陽未落山,咱們去通天大道看看?”她興奮地問道。

小黑蛇忖了忖,點頭。

…·☆…·…·…·☆…·…·…·

與天雲大道不同,這條通天大道十分寬闊,且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便依稀可見光亮,想是出口。

小黑蛇探出半個身子,兩眼瞅着前方,說道:“有道門!”

阿賦聞言,連忙加快腳步。果然在小跑一段路子後,眼前一道石雕大門忽隐忽現。大石門周圍雲霧缭繞,隐約看見大門高寬尺度,卻未能看清門匾究竟刻着什麽字。

她有些遲疑:“蛇兄,咱們要不要進去?這地方感覺有些懸啊。”

小黑蛇道:“怕什麽?有本大王在,走!進去!”

她重重一點頭,伸手撥開面前的雲霧,邁步走了進去。

待眼前雲霧散開,阿賦和小黑蛇均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走在街道中間,街道兩旁的屋宇鱗次栉比,規模不一的店鋪比比皆是,兩旁的店鋪更是延至街道盡頭。

當她走進這裏的時候,周圍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紛紛将目光投向她。

她定了定,笑道:“我是仙門弟子...”

言罷,場景再次恢複熙攘,人群再次行走起來。

阿賦目瞪口呆地望着周圍的一切,沿着街道往下走去,一邊觀看着兩旁的店鋪,一邊打量着店鋪的客人。

小黑蛇探出半個身子,亦十分驚訝:“一日成仙靈藥鋪?飛仙制衣店?琅琅仙器館?此處莫不是仙門中的集市?”

“集市?”阿賦立于街道中央,望着眼前這間名為‘一日成仙’的店鋪,心中大喜。

遂,她邁開龐然大腿走了進去。

店裏有四五個仙門弟子在排隊,單看裝束應該是峻陵峰的弟子,只是這些弟子身上均沒有仙氣,除了那身仙門裝束,俨然一群凡夫俗子。

她排在峻陵峰弟子身後,前頭的掌櫃是個精幹的中年男子,寬額大眼,兩鬓梳地一絲不茍,頭頂卻是禿的。

掌櫃側頭瞥了一眼排在後面的阿賦,眼神疑惑。

終于排到阿賦的時候,掌櫃笑出一口大黃牙,問道:“客官有何需要?”

她問:“你這是賣靈藥的?”

掌櫃忙道:“正是!不知客官要哪味靈藥?不怕告訴您,這通天街上所有的藥鋪加起來品種也沒我這兒多呀。”

阿賦一喜,忙問:“那你這有将屍體保持回活人般鮮度的靈藥嗎?”

掌櫃聞言一震,立即僵了笑容,店裏其他弟子也紛紛轉頭望向她。

“沒事!我只是随口問問!”她連忙向衆人解釋。

掌櫃聞言說道:“這位客官,凡是藥鋪都只賣藥材,至于您要煉成哪等功效的靈丹,還得看您自己呀。”

她恍然大悟,原來只是賣藥材的:“那你有賣我要的這種藥材嗎?”

掌櫃答道:“當然有!客官稍等!”

掌櫃連忙轉身吩咐店裏夥計取藥材,不多時店裏的夥計便搬來一大盒子。掌櫃打開盒子,只見盒內各種不同的藥草,藥根均泛着不同的光芒和氣味,看着十分奇特。

“有了這些我就能煉出我想要的靈丹了?”她驚訝地問。

掌櫃笑道:“當然當然,我這每日都有仙者前來購靈藥煉丹,我這的藥材都是上等貨色。”

阿賦大喜,正想叫掌櫃裝貨,但她又似乎想到什麽,臉上笑意僵住。

于是,她讪笑問道:“這靈藥怎麽售價?”

掌櫃兩眼一亮,道:“我看客官是初次來我這,想來應是今年新入的仙者,我給您打個折!八個玉幣。”

果然還是要付賬的,這仙門使用的叫玉幣,冥府使用的叫腐晶,但總歸這東西走到哪兒都是離不開利益二字。

于是,她淡定從容地道:“今日沒帶夠玉幣,我明天再過來。”

遂,她轉身溜了。

掌櫃見她離去,連忙跑到店門口大喊道:“客官別走啊!我再給您打個折!七個玉幣啊!”

...

阿賦兜裏揣着小黑蛇飛速往街道盡頭跑去!

身後的掌櫃并沒有追來,而她卻跑地過于急切一時難以停下,末了還撞到路邊一個男子。

“真是抱歉!我跑得太急了沒停住!”她連連道歉。

男子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個點上,只聽男子驚詫地喚道:“蓮花姐?”

阿賦亦驚訝地擡起頭,這才看清了眼前的男子,原來是薄情書生童笙磬。

童笙磬忙将她扶住,又驚又喜:“蓮花姐!當真是蓮花姐!小生找你找得好苦啊!”

阿賦歇了歇,問道:“你不是掉下懸崖了麽?”

童笙磬道:“蓮花姐聽何人所說?小生不曾掉下懸崖。那日小生原想懇求堂兄前去接蓮花姐,可堂兄只是個外門弟子怕生出事端,便攔了小生不讓去。”童笙磬嘆了一聲,繼續道,“小生不是故意撇下蓮花姐的,小生為此憂心了好些日子爾。”

阿賦嘴角抽了抽,又問道:“那你現在也拜入仙門了?你是哪個教派的弟子?學的什麽術法?”

童笙磬笑了笑,道:“小生并無拜入仙門,只是在堂兄的店裏幫忙。因凡人不可留在仙門,遂小生便拜了通天街老胡靈藥館的掌櫃為師,這才留了下來。蓮花姐為何出現在此處?莫非蓮花姐你...你成功拜入了仙門?”

童笙磬驚詫。

阿賦也驚詫,二人邊聊着邊來到童笙磬堂兄和他師父共營的靈藥館裏。

...

老胡靈藥館裏的生意顯然比方才那間‘一日成仙’靈藥鋪要清冷地多,進進出出也不過一兩個仙門弟子。

童笙磬搬了張高椅,切了壺熱茶招待阿賦,便道:“不巧我堂兄和師父都下山腳采藥去了,剩小生獨自看店。堂兄的靈藥館開張沒幾日,所以生意較為冷清。”

阿賦道:“當真沒想到這仙門之中也能做買賣的,可我瞧那些仙門弟子和店鋪掌櫃都冒着一股凡塵俗氣,怎麽看都不像仙門裏的人。”

童笙磬聞言一愕,随即笑道:“蓮花姐幾日不見變化甚大,如今都能辨別真正的修仙弟子和凡人的區別了。話說回來,蓮花姐當真拜入了仙門?蓮花姐拜的是哪位仙者?”

阿賦傲然揚起下巴,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如今可是不夠山孔瞞仙者的徒弟,偌大的不夠山就只有我一個弟子。”

童笙磬先是一愣,随後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到一半他連忙捂住嘴:“失禮失禮...小生逾越了。”

阿賦不客氣地甩了他一個白眼:“愛信不信!”

童笙磬一邊盤點着櫃臺上的藥材,一邊跟她聊天。

原來這通天大道建于一千年前。當年開山仙宗為了創教立派不得已将山中所有的生靈都驅趕走,但當時有的動物和草木已經修有靈性。仙宗怕其流落在外誤入妖道,便劈了一處隐蔽之道,讓那些具有靈性的動物草木搬到隐蔽之道修煉。基于先天仙氣不足,有許多動物和草木都自修成人卻不能成仙。

直至後來前往仙山修仙的凡人弟子越來越多,住在隐蔽之道裏的生靈們也紛紛有了聰慧的頭腦,知道仙門中有很多資質極差的弟子,便做起了販售山中吸收仙氣而成的藥材,或販售山中吸收仙氣而成的金銀銅鐵器的生意。起初只是偷偷販賣,後來知道仙門中的仙者并不反對,這些修成人的動物草木便紛紛開起了門店!

而童笙磬所拜的師父其實也是由狐貍修成人。

遂,随着時間的久遠,門店越來越多,隐蔽之道不再隐蔽。修成人的動物草木們便索性将這道路改名為通天大道,寓意到此購物可暢通修仙的歷程。

如此說來,這街道上每間店鋪的掌櫃夥計都是動物和草木修煉成人的了。

阿賦和小黑蛇聽得津津樂道!

當聊到如何煉丹的時候,童笙磬又笑了:“蓮花姐既然是不夠山唯一的弟子,仙長怎可能不教你煉丹之術?小生聽堂兄提起過:這煉丹不易,對煉丹者的要求也頗高,除了上好的煉丹藥材之外,還得有上好的煉丹爐和煉丹秘籍!”

阿賦蹙眉:“這麽複雜?”

童笙磬點頭。

阿賦忖了忖,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笑嘻嘻地走到童笙磬面前,問道:“這煉丹的藥材長什麽樣?你拿出來讓我瞧瞧,我回去好研究下煉丹秘籍!”

童笙磬聞言大喜,趕忙将煉丹藥材都搬了出來!

“這是專供雲彙山的花藥,可煉就美容駐顏,青春不老的靈丹!這是專供青陵峰的草根,可煉就清心寡欲,鎮定心神的靈丹!”童笙磬頭頭是道地介紹着各種藥材的屬性,阿賦尴尬地笑着頻頻點頭。

她要是不買的話這書生不知道會是什麽臉色。

“蓮花姐?你看中哪樣了?”童笙磬亮着眼睛問道。

她笑了笑,眼珠子一轉,笑道:“怎麽說咱們也是青梅竹馬,你就送我一些吧?”

童笙磬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道:“這...這不是小生不肯...而是堂兄才是掌櫃,小生實在是...做不了主...”

她又道:“那你買下來送我呀!”

童笙磬臉色再變:“小生....這個月工錢還沒領...”

阿賦嘆了一聲,說道:“如此說來你過得甚是凄涼,我說你好好的書生不去考取功名,跑到這來給人當夥計...”

童笙磬聞言,連忙道:“蓮花姐?小生上次趕考落敗,家中窮的滴水不剩,若不是蓮花姐還一直纏着小生娶你...小生也不至于走投無路前來投奔堂兄啊...”

阿賦頓了頓,小黑蛇再也聽不下去了,一把竄到她肩頭,怒道:“臭小子!你到底給不給?不給本大王咬死你!”

“啊!”膽小書生童笙磬因為看到忽然開口說話的小黑蛇,吓得躲遠,“這蛇要...要打劫不成?”

阿賦見此連忙解釋,就在此時,兩道黑壓壓的身影遮住門外的光線。

一個粗犷的男聲随之傳來:“怎了這是?”

身後那兩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正是童笙磬的師父和堂兄。

童笙磬的堂兄童老三與他完全是兩個不同種類的體貌,這童老三長得又黑又壯,年紀也也稍微大一些。

阿賦連忙退到一邊,憤憤地甩了童笙磬一記眼神:“算了,我不要了藥材了。”

童笙磬很尴尬,連忙走到他的堂兄童老三身邊,低聲道:“堂兄,這位是小弟青梅竹馬的蓮花姐,今日是來看小弟的。”

童老三卷着袖子露出兩只精壯的手臂,在正眼看清阿賦的時候,童老三有些驚愕。只見他展開燦爛的笑臉,熱情地道:“原來如此!蓮花姐!請坐請坐!”

不知是否出現錯覺,阿賦總覺得這童老三看待自己的眼神飽含深意。她幾番推辭想要離去,卻被童老三再三留住。

随後,童笙磬又低聲道:“堂兄,您看我可否取一些藥材贈與蓮花姐?這藥材的價錢您在小弟工錢裏扣除可好?”

童老三頓了頓,為難地道:“那都是些精貴的藥材,專供入門弟子所用的。”

童笙磬語塞,有些尴尬。

阿賦聽這話,心中有些不快,然,她卻不怒反笑地說道:“嘿!我只是今日忘帶玉幣,明兒個我再來買!一定來買!笙磬啊,那些上好的靈藥你都給我留着!”

小黑蛇也趁勢插嘴道:“沒錯!她可是不夠山的弟子,買下你整間鋪子都不成問題!”

小黑蛇一亮相,童老三的雙眼噌地一亮!只見他話鋒一轉,臉色一變,方才對阿賦那飽含深意的眼神已經全數轉到蛇兄身上,只見他又驚又喜地道:“好有靈性的小蛇!蓮花姐!你這蛇賣不賣?”

阿賦傻了眼,小黑蛇亦有些反應不過來。

只見童老三将櫃上的幾大盒子藥材都搬了過來,慷慨道:“蓮花姐!我用這些上等靈藥跟你換!這小蛇你換給我吧!”

阿賦咽了咽,望着地上泛着光芒的珍貴藥材,又望了小黑蛇一眼。

“你敢?”小黑蛇怒怒地瞪着她。

遂,阿賦有些為難地道:“蛇兄是我的朋友,怎能賣呢?我明個兒帶玉幣過來買藥材,天色不早了,我這就先回去了!書生回見啊!”

說着,她迅速轉身,卻被童老三一把攔住!

童老三兩眼冒着赤果果的饞光,說道:“你出個價!無論多少玉幣這小蛇我一定要買!”

阿賦無語了,小黑蛇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道:“吃了狗膽的蠢蛋...看本大王不...”

“阿賦師叔!阿賦師叔!”

小黑蛇話還未說完,店外便傳來一聲聲急切的呼喚!

阿賦連忙推開童老三,一把沖出店外,只見遠處兩個仙門弟子飛馳而來,但瞥見她标志性的肥胖身軀後,那倆弟子連忙朝她飛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阿賦認了出來,這倆人是駐守天雲大道的弟子。

只見這倆弟子跪在地面,拱手顫聲道:“阿賦師叔!弟子有眼不識泰山竟攔了阿賦師叔的去路!方才游掌教将弟子二人一頓呵斥,命我二人護送阿賦師叔前往天彙大殿。弟子知錯了!求阿賦師叔原諒弟子!”

倆弟子跪在地上朝她連連叩拜,這倒讓她一時有些适應不來。

“罷了罷了,我也是沒有佩戴令牌。無礙無礙,你等起身吧,我随你們去!”這差使人的感覺是多麽的暢爽,她如今萬分慶幸自己當時是被孔瞞師父收下。

周圍聞得動靜的外門弟子也紛紛愣在了原地,童笙磬和童老三更是驚地目瞪口呆。

童老三的合夥人胡掌櫃連忙搬來一盒藥材,恭敬道:“仙長還請收下,方才得罪之處望仙長見諒!”

阿賦一喜,連忙接過那盒藥材,笑道:“多謝多謝!明兒個我一定送玉幣過來!”

小黑蛇早已躲在袖兜裏,怒氣未消。

而她便這麽大搖大擺地被倆弟子扶上長劍,禦劍飛往天彙大殿。

這麽有福氣的身段居然也能成為入門弟子,童老三不由得感嘆無奇不有。他轉身跑進鋪子裏,攔住童笙磬追問:“你那蓮花姐定親了沒有?那黑蛇她是怎麽得到的?我若娶了這姑娘豈不是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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