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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楊蘭之死

雲彙女弟子楊蘭的忽然暴斃着實讓仙門中每個弟子都驚了一驚,阿賦和小黑蛇更是驚得一臉木然。

“為師得去玉鸾宮禀報仙宗,阿賦徒兒快些趕去吧!”言畢,孔瞞快速踩上祥雲飛走了。

……

小黑蛇立在她肩頭,匪夷所思地道:“一名女弟子無緣無故就死了?這仙門死個人還真是大動靜啊。”

阿賦此時的臉色已經慘白,回想着昨夜在雲彙幻境那夢幻般的場景,想到楊蘭夜深那時還在幻境裏嘲弄她。她頓覺背脊一涼,這人怎麽就忽然死了?

“喂!阿賦!你在游神甚?”小黑蛇甩出蛇尾在她眼前晃動着。

“我……我在想,我昨夜明明還跟楊蘭說話來着,她怎麽忽然就死了呢?”阿賦很不解。

小黑蛇聞言,蛇眼一變,驚詫道:“你昨夜見過那死去的女弟子?”

阿賦心不在焉地點頭。

小黑蛇冷聲冷氣地道:“難怪四大掌教急着喚你過去,你這蠢鬼要大禍臨頭了。”

阿賦一驚,忙道:“我沒害死她!”

小黑蛇不語,扭頭向下爬進她袖兜,說道:“走吧!先看看怎麽回事。”

飛往天彙山的路顯得十分寂靜。

阿賦在天彙大殿外停下,取下紙翼收入懷中。

殿外弟子見到她,匆忙進殿通報。

片刻後,弟子又匆忙跑了出來,将阿賦迎進殿內。

天彙大殿中立着一樽鼎三腳青銅鼎,鼎內燃着提神熏香。游雀廷、沈暨站于大殿高臺,雲碧仙子和雲彙執教劉似水站于臺下,雲彙山還來了不少女弟子,其中有昨晚同她歌舞吟詩的清穗等人,還有一臉恨意的黎敏。

阿賦走到殿前,朝游雀廷和雲碧仙子行了禮,“游師兄!雲碧師姐!”

雲碧美麗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拜見師叔!”衆多弟子,有雲彙的,有天彙的,卻只有武雁雁一人向她行了禮。

氣氛有些莫名,武雁雁身旁還站着入山之後就不曾碰面的江望,不過他看待阿賦的眼神向來冷冰冰。

游雀廷眉頭一蹙,正欲起身,卻被沈暨率先搶在前頭,發話道:“将楊蘭的屍體擡進來。”

“是!”幾個男弟子得令退到殿外。

片刻後,那頗為眼熟的竹片擔架被兩個弟子擡了進來。只是今日擔架上的人不是王小洪而是楊蘭,不是重傷的活人,而是斷氣的屍體。

阿賦退到一邊,望向游雀廷,有些不解。

游雀廷起身走下臺,微微蹙眉,問道:“師妹,聽說你昨夜去了雲彙?”

“恩!”她點頭,“我想去拜謝雲碧仙子,但昨晚她在閉關我不便打擾。”

“那你可曾見過這位女弟子?”游雀廷将視線轉向地上的擔架,擔架上蓋着白布,白布上凸顯着楊蘭的五官。

阿賦點頭,“昨夜我同清穗她們在一塊,深夜的時候楊蘭和其他女弟子确實來過。”

清穗見此忙道:“弟子可以作證,阿賦師叔确實跟弟子們在一起。”

游雀廷若有所思,問阿賦,“昨夜你回山之後,還去過其他地方麽?”

她搖頭,“沒有,我回竹屋之後就睡了。”

這時,沈暨忙插話:“可有人替你作證?”

作證?阿賦猛然一驚,孔瞞師父一向不在小竹屋裏過夜的,而繁奇是蛇妖她自然不可能洩露他的身份。

這下慘矣,她該找誰作證。

思忖了會兒,阿賦擡眼,鄭重答道:“孔瞞師父借住在仙宗的玉鸾宮,我是獨自居的,自然無人可以作證,可我沒有傷害楊蘭。”

“就是你害死的蘭妹!”她話音剛落,黎敏便紅着眼眶跳了出來,怒指着她。

“住口!沒規矩!”劉似水低聲呵斥黎敏。

黎敏似是沒聽見,快步走到殿中,眸中含淚,臉色怒紅,顫聲怒道:“昨夜你怪我和楊蘭闖進清穗師姐的幻境…破壞你們的舞宴…又記恨蘭妹對你出言辱罵,所以才會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蘭妹給害死了!”

阿賦聞言氣地直直後退,怒嗔道:“你休要胡說!我才沒在意你們那些個明諷暗刺的,要是因為這點事兒我就殺了楊蘭,早前我幹嘛不殺了她何必留到昨夜?”

“掌教您快看!她承認了!她就是對蘭妹心存歹意!”黎敏邊哭着邊退到雲碧仙子身邊,繼續道,“只因昨夜你才有時機進入雲彙,又恰好遇見清穗師姐她們,便以為可以讓她們作為你不在殺害現場的證據!可蘭妹平日裏從不跟人結仇,就因為昨夜沖撞你幾句便忽然暴斃了,不是你還有誰?”

“對!就是你!”

“就是你!”

平日跟随黎敏的幾個女弟子也跟着紛紛吵嚷起來,武雁雁看不過去便粗聲頂了回去。

場面頓時吵鬧起來。

阿賦氣地臉上的肥肉都在顫動,她昨夜明明直接回了小竹屋,就算心裏看敏蘭倆人不爽,也斷不可能傻到在仙門取人性命啊。

黎敏見勢頭所向,雲碧也沒有阻攔自己,便變本加厲地叱罵着阿賦。阿賦除了搖頭否認別無他法,黎敏見她軟弱不敢還手的樣子心底更加來了勁兒,竟當着衆弟子的面推了阿賦一把。

“你丫的敢推我?”

這下阿賦怒了,反手将她推了回去。

黎敏不甘示弱,迅速起身和阿賦扭打在一塊。

游雀廷見這番場面,臉色難看極點,他正想呵斥,卻聽黎敏一聲刺耳的驚叫!

“啊!!有蛇!”

“什麽?”阿賦這才驚悟,一捂袖兜空蕩蕩的,擡頭才看見蛇兄被黎敏抓在手中朝青銅鼎扔去!

阿賦連忙撲過去将小黑蛇捧住,所幸她撲地夠及時,要不然小黑蛇可就掉進鼎內燒成蛇幹了。

“她身上有蛇!那黑蛇是在她袖子裏拿出來的!”黎敏吓得躲到其他弟子身後,驚恐地道。

在場的仙者,弟子紛紛将驚詫的目光投向阿賦。只見她手中捧着黑蛇,臉色白如紙,猛一看還以為是一尊沒魂的軀殼。

“師妹!這是怎麽回事?”游雀廷震驚,望向她手裏的黑蛇,不可置信地道,“這蛇有妖氣!”

阿賦連忙搖頭,解釋道:“蛇兄他不會傷害人的,方才是黎敏硬将他抓了出來。”

小黑蛇心中直罵該死,藍色的眼睛裏冒着陰深深的光芒。

“仙門之中嚴禁藏匿妖鬼之物!師妹難道不知?難怪我一直覺得師妹周圍陰氣陣陣,原來是跟這小妖待在一起!”游雀廷臉上是少有的憤怒。

阿賦不知該喜該憂,她自己也是鬼啊。但這下暴露了蛇兄的行蹤,她該如何是好?

“快!将那黑蛇交出來!”游雀廷忽然憑空幻出利劍,看着架勢不大對。

阿賦心中一驚:不好!這游雀廷要殺了蛇兄!

“還請掌教做主!蘭妹死于非命,若不是她所害就是那條黑蛇!求掌教替蘭妹讨回公道!”黎敏忽然跪倒在雲碧仙子跟前,懇求着。

雲碧仙子美眸一怒,轉向游雀廷,不悅道:“雀廷!這件事你看該怎麽辦?”

游雀廷蹙眉,手持利劍嚴肅地道:“阿賦師妹乃孔瞞師叔祖的弟子,還輪不到我們管教。”

但他又轉臉望向阿賦手中的黑蛇,怒道:“可這蛇妖決不能留在仙門!阿賦!将它交出來!”

“不行!蛇兄不會害人!他,他不是妖,他只是活久了難免沾些俗氣而已……”說着,阿賦忙将小黑蛇塞進袖兜裏,捂得死死的。

袖兜裏的小黑蛇,心中百味雜陳:這愚蠢的鬼女還挺講義氣的。

“沈暨!江望!上前将她按住!”游雀廷見她不肯交出黑蛇,只得命人将她困住。

阿賦心下一驚,幹脆捂着袖子趴在地上,死死不肯翻身。

沈暨和江望作為男弟子見她這般也不方便碰她,雲碧朝身後的女弟子示意,幾個女弟子們受令上前用力地掰着阿賦的身子。黎敏更甚了不得,十指尖甲趁勢狠狠摳進她的皮肉,疼地阿賦咬緊了牙關愣是不動彈。

場面頓時僵成一團!幾個女弟子對着趴在地面的胖阿賦使勁了力氣想要把她掰過來,場面實在是有些不雅觀!

“成何體統!”

一聲嚴厲地呵斥,從殿外傳來。

衆弟子連忙轉頭望向殿外,有些弟子對于來者的身份感到茫然又驚詫。

而此時,游雀廷、雲碧和沈暨等仙者卻是驚慌失措地跪地叩拜,齊聲道:“拜見仙宗!”

茫然之中的男女弟子們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跪倒一片,殿外的弟子們更是相撲趕來,衆人洪聲恭敬叩拜道:“拜見仙宗!”

司徒鸾钰面色嚴肅,負手在後,踏步走進殿中。

阿賦正趴在地面,擡眼瞥見司徒鸾钰如見救星!她捂緊了袖口站起身,跑到司徒鸾钰跟前委屈地道:“仙宗大人,我沒有害仙門裏的弟子……”

司徒鸾钰蹙眉,輕輕‘嗯’了一聲。随後轉身面向跪地衆人,道:“都起來。”

衆弟子紛紛起身,十分規矩地退到兩旁,腰直背挺兩眼直視,略顯嚴謹。

游雀廷和沈暨忙将他迎上高座,自己則站在一側。

司徒鸾钰望了衆弟子一眼,正色道:“我已聽聞昨夜有弟子亡矣,諸位掌教、執教不仔細調查,方才又是在作甚?”

游雀廷正欲上前禀明,阿賦害怕他将小黑蛇一事說出來,于是搶先答道:“禀仙宗大人!那死去的女弟子命叫楊蘭,阿賦與她生前有些小誤會,方才有幾位弟子誤以為是阿賦殺害了她。”

司徒鸾钰望向她,“哦?你給我仔細說來。”

于是,阿賦便将自己拜謝雲碧不成,夜會清穗等人,楊蘭黎敏鬧場一事細細說了一遍。司徒鸾钰邊聽着,邊起身從高臺走下。

“事情就是這樣子。”阿賦說完低頭退到一邊,她偷偷擡眼望向游雀廷,見他眼神抑郁地看着自己,便悄悄挪到他身邊去,低聲懇求着,“游師兄莫要将黑蛇一事在此告訴仙宗好不好,阿賦求你了…”

游雀廷眉頭緊蹙,臉色不佳。

阿賦見他沒有回話,心中萬分焦急。

此時,司徒鸾钰已經走到白布擔架旁邊,問道:“此人便是那亡故的弟子?”

“是的仙宗!”游雀廷越過阿賦,直走向司徒鸾钰。

司徒鸾钰低頭盯着白布擔架看了好一會兒,在衆弟子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時,他忽然揮袖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

有戛然而止的驚叫,有吓得腿軟,也有捂口失聲。

阿賦也吓得哆嗦了下,好說她也在冥府活了近千年,什麽醜鬼沒看過,可眼前這楊蘭的死相竟是叫她有些頭皮發麻。

若非她身上還穿着昨夜的私服,任誰也無法辨出擔架上的女屍是何人。

屍體的雙目圓睜凸起,口張得巨大,表情五官已經扭曲,而沿着發際線到下颌卻是只能看見一臉的脂肪和血肉。

楊蘭的整張臉皮都被揭了下來,死狀慘不忍睹。

司徒鸾钰重新将白布蓋上,稍稍施法将楊蘭扭曲的表情恢複平常,而後吩咐弟子道:“通知她的親屬前來。”

“是!”一小弟子領命離開了。

……

殿內的氣氛變得詭異而凝重,所有人都噤了聲處于震驚之中。

阿賦緊捂着袖子,咬着唇瓣。縱使再看不慣楊蘭那女弟子,她也不曾想過害人,如今見她這般慘死,心中難免有些同情。

“這名女弟子生前應該是見到什麽人……或不是人的東西,才會在極度驚吓之中被取走了魂魄,甚至還在死後被撕走了臉皮。”司徒鸾钰望向衆弟子,說道。

游雀廷上前,拱手問道:“仙宗可有辦法查出何人所為?”

司徒鸾钰蹙眉,忽然一轉視線,莫名其妙地望了阿賦一眼。

她一驚,忙解釋:“我沒有!如此殘忍之事我可做不出來!”

此時,雲碧仙子忽然上前,叩拜說道:“還請仙宗替我雲彙弟子做主。”

阿賦再次咬上唇瓣,眼下似乎所有矛頭都指向她了,而仙宗也知道她是鬼體的事實,叫人不懷疑都困難。

司徒鸾钰不語,望着阿賦沉默了許久。

雲碧再次開口恭敬地道:“弟子請命留在天彙之內,好調查我門下弟子的死因。”

司徒鸾钰點了點頭,負手走到大殿門邊,嚴肅道:“可以允你在此事查清之前自由出入天彙,但要就重避輕。而阿賦……”

她繃直了身子,直直望着司徒鸾钰。

“這事過于蹊跷,我尚不清楚你是否清白。”他又轉之望向游雀廷,道,“你将阿賦送到百納宮,事情查清之前還是不要回來了。”

“百納宮?”阿賦疑惑,那是什麽地方?

只聽司徒鸾钰又道:“孔瞞那邊我會替你轉達,游雀廷,我限你三日內查清此事,就算不能找到真兇,也得查出亡故弟子的死因。”

游雀廷拱手:“弟子遵命!”

司徒鸾钰交代完一切,轉身化為一陣雲霧消失了。

阿賦心中直怨念:這仙宗表面說跟她合作,實際上根本就不信任她。

游雀廷走到她身邊,語氣僵硬地道:”師妹,我送你去百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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