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相(三
過後不久,繁奇又抱着魔嬰回到仙殿。這次他卻沒有趕她走,也似乎不想把她關進玄水井了。
阿賦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看着他抱着魔嬰發呆。
“這孩子看起來挺可愛,一點都不像魔。”為了打破這等靜谧的尴尬,阿賦先找話題開了口。
“可愛?”繁奇輕笑,“看來你已經忘記被他咬過的事情了。”
她咽了咽,下意識地撫上胸口。
……
此後,繁奇再也沒有趕她走,她也沒打算離開鳳泣山。這修羅界也就只有鳳泣山上這座仙殿看起來不那麽詭異了。
這日,阿賦獨自呆在殿內無聊便圍繞着鳳泣山閑逛。繁奇站在她身後見她一臉好奇又不敢多問的樣子,便問道:“你想問什麽?”
她興奮地跑到他身邊,問道:“我聽小魔蟲說這裏曾經住過一只鳳凰,所以叫鳳泣山,那只鳳凰是誰呀?是不是你呀?”
繁奇斜斜地瞥了她一眼,道:“這座山是不過我随手所變,哪來什麽鳳凰。”
“那為何叫鳳泣山?”她不解。
繁奇定了定,猶豫了許久之後才慢悠悠開口:“在百裏玉河所留的幻象裏,這座山就是當時背景。我想那可能是他當時的魔宮,所以才會重建此山。”
“哦……原來如此。”她終于明白。
“我回去休息了。”
繁奇沒多聊,轉身進門。
阿賦沒有跟他進去,而是獨自站在山邊發呆。鳳泣山給她的初印象是熟悉的,然而過了一番了解之後她又發覺十分陌生。如此矛盾的感覺叫她一時間理不順,幹脆就發起呆來了。
……
走進仙殿的時候,繁奇已經側身躺下了。阿賦走到床榻邊,毫無顧忌地坐了下來,她推推繁奇的肩,道:“你別睡了,我有事兒跟你說。”
“我沒事跟你說。”他似乎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麽,愣是任由她推着也不動彈。
“你真的不能跟仙宗和解嗎?若命說你想要個安身之所,這不難啊何必非得興起魔界呢?”
她幹脆再往裏面,伸手去玩弄他散落在枕上的長發,一邊耐心地跟他解釋着,一邊啰嗦地勸說着,可他還是一動不動充耳不聞。
“你倒是聽見沒有呀?我說的都是很嚴重的事情,繁奇,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嗎?我保證仙界的人絕不會傷害你一毫,咱們和解吧?”她之所以敢保證,也是因為司徒鸾钰答應過她絕不傷害繁奇。
他還是沒有回答。
阿賦無奈地嘆了一聲,正想起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的發帶跟他的發絲纏上了,她順手一撥開,只是這一撥她卻發現:繁奇的後頸處居然有一朵金色的蓮花印!
“诶?好漂亮啊!你的脖子後面怎麽有朵金色的蓮花呀?”她驚呼。
繁奇聞言一震,立刻起身将她推下床,怒道:“誰讓你碰我的?”
“我……”她被推坐在地上,被繁奇這麽一呵斥居然也不敢吱聲了。
“以後不許随便近我身!”他似乎很憤怒,翻個身又準備躺下。
“誰要近你身了!你生什麽氣呀你!”阿賦這下也火了,連忙起身指着他大喊,“早前不知道是哪條不要臉的賴皮蛇一直黏在本大人身上,趕也趕不走甩也甩不掉,這下成了魔尊了!威武了!了不起了!還叫我不要近你身!你你你!”
繁奇聽見她如此激動地在身後叫喊,本是不悅的心情此番卻是愉悅極了。
只見他轉過身,一手撐着頭,一手施法将她吸到床榻前,捏着她的手心,笑道:“你喜歡我賴皮的時候?還是喜歡我了不起的時候?”
“什麽呀!”
“快回答!”
“我才不……”
她這頭剛想回答,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敲門聲!
繁奇不耐煩地坐起身,再次将她推到一邊,示意門外人進來。
只見奚若命急匆匆地走進殿內,拱手道:“尊主,我們的人傳來消息,司徒鸾钰和仙界上百位仙者正趕往巫族部落!恐怕是針對天煞之力,是不是要派人去守着……”
“司徒鸾钰……”繁奇一字一頓地念着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不屑,他吩咐道,“不必了,就現在天界那些半吊子神仙,妄動天煞之力只會被其吞噬。”
“那尊主的意思?”
“靜觀其變。”
“是!屬下告……”奚若命話還沒說話,周圍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怎麽回事?!”阿賦連忙抓住一旁的柱子,可就連柱子也開始搖晃了!
繁奇面色一變,迅速施用身上的九顆魔珠。良久後,他轉身一把抓住阿賦的手飛出了仙殿,只留下一句:“奚若命!召魔軍出動!”
“是!”
接着,奚若命也消失了。
震蕩持續了很久,鳳泣山在持續的晃動中開始瓦解,最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鳳泣山瞬間崩塌,只留漫天沙塵在周圍。
他借用天煞之力維持的鳳泣山居然崩塌了!繁奇臉色一變,将魔嬰交到阿賦手中,忙道:“阿賦!抱着他!回玄水井!”
繁奇沒有多餘時間親自送她去玄水井,只是将魔嬰交代她手中後便離開了修羅界。
這一次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奚若命和羊壽兒都跟随他前去了。
抱着熟睡中的魔嬰,阿賦坐在玄水井邊上,她沒有聽從繁奇的話躲到井裏去。畢竟修羅界裏還有雲碧和淨鬥守着不會有什麽危險,而雲碧就算再看自己不順眼也不敢擅自對自己怎麽樣吧?
時間過得飛快,繁奇他們已經走了兩日還沒有回來。她仍舊抱着魔嬰坐在井邊等候,奇怪的是這魔嬰也睡了兩日沒有醒來,可能是被繁奇施了什麽封印在身上。
雲碧來瞧過她一次,但每次都是冷嘲熱諷一堆無所相幹的話,阿賦也不甚在意,只顧抱着魔嬰希望繁奇快點回來。
天之眼還在她身上,所以仙界就算找到了其他十件封魔法器也是無用的,根本無法毀滅天煞之力。而仙宗已經答應過她會留繁奇一命,所以她猜測繁奇這次出面也不會有事。只是她不知道仙宗在沒有天之眼的情況下召集那麽多仙者前往巫族部落幹什麽?難不成是想引繁奇出去?不會的!他答應過不會傷害繁奇,而且就算引繁奇出去也沒有用,魔嬰和天之眼都在她自己身上呢。
阿賦坐在井邊,就在她這番苦思冥想之間,前方那條血河忽然翻湧起來。
“嗯?”
她受驚站起身,遠遠地看着血河,只見昔日平緩流淌的血河之水不知怎地,在此刻忽然湧動起來,好似大海浪潮一波一波地往岸邊上拍打過來。
阿賦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冥冥覺得血河那處似乎有什麽東西要跑出來。
“雲、雲碧!淨鬥!你們在哪兒?”似乎意識到危險,她連忙呼喚雲碧和淨鬥。
但此刻這二人卻一個躺在金銀珠寶裏睡大覺,一個于房中修煉,耳邊隐約聽到聲音卻佯裝聽不見。雲碧閉眼調理內息,聽得耳邊有人呼喚,心底冷哼着:哼!尊主不在我雖動不了你卻也別想我能任你差遣。
……
血河的血浪越來越高,阿賦終于覺察大事不妙,緊緊抱着魔嬰轉身就要跳下玄水井!
可卻在這時!只聽‘咻’地一聲!腳底頓時感知一陣清氣,只見一把帶着銀光的利劍忽然飛過她腳下,直接将她托了起來,阻止她跳下玄水井!
“糟了!雲……”阿賦剛想要呼救,那利劍已經将她帶離了井面。
回到地面後,利劍再次從她腳下抽走,當阿賦擡頭看向那利劍飛走的放心時,不由得愣住了!
“師妹!”居然是游雀廷!
“游師兄?你!你怎麽會?”阿賦又驚又喜,連忙站起身跑到游雀廷身邊。
“阿賦師妹,總算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游雀廷站在劍上,笑容滿面。
“游師兄,你是怎麽進入修羅界的?是不是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了?”她驚恐地問。
游雀廷的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銀光,說話的聲音也有些空洞。阿賦仔細看了會兒,愣是覺得不對勁兒。
“師妹,快跟我走吧!修羅界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你!你的身體?怎麽回事?”她只看到游雀廷那看似透明的身軀。
游雀廷恍悟過來,忙答道:“師妹有所不知,仙宗自從回到仙山便一直閉關,我已經兩個月沒看見他了,這次仙宗前往天界我才知道仙宗身負重傷,肉身快保不住了,天帝陛下相告:必須靠天之眼的靈氣才能驅除仙宗體內的陰寒之毒保住仙骨。所以我才不得已元神出竅冒險進入修羅界前來找師妹!”
“什麽?”阿賦驚詫,“仙宗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呢?前兩日若命還說他帶着上百名仙者去巫族部落!”
“那是我計策,我以為天之眼早已經被繁奇拿走,沒想到他居然還将天之眼留在你身上。”
“可是……那繁奇呢?他怎麽還沒回來?”
“師妹!我不惜以元神闖修羅界,自然會找人拖住他!為何你現在心心念念的只有那魔頭一人!我和仙宗對你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嗎?他現在危在旦夕!師兄只求用天之眼去救他一救,到時候你想走想留我絕不阻攔!”
阿賦猶豫不決,天之眼是這個關頭可是決定性的寶物,若此番出去天之眼落入仙界手中,他們一旦集齊封魔法器,繁奇就完了。
可她若不去,仙宗怎麽辦?一旦失去仙骨他所有修為就将化作虛無,甚至還會性命不保。
“這樣吧!”一番思量之後,她毅然擡起頭,“我把天之眼給你,希望游師兄能信守諾言,一旦治好仙宗的傷就把天之眼還給我。”
“師妹你?”游雀廷驚訝,“你不打算跟我走?”
阿賦連連搖頭:“我不是助纣為虐,我不想走是因為他跟仙宗不一樣,他身邊沒有一個真心人,而仙宗身邊有你有整個仙門,我會慢慢勸他放下的。”
這個回答明顯不是游雀廷想要的,他想方設法不惜元神出竅前來,就是為了帶她離開修羅界。
思及此,游雀廷臉色一變。看着阿賦篤定的眼神他再也解釋不了那麽多了,就在阿賦發覺他神情不對時,只見他忽然飛出捆仙索将阿賦和魔嬰一起纏住!
“游師兄!你這是做什麽!”
“此地不宜久,我若再待片刻元神恐怕會被陰氣吞噬,阿賦莫怪師兄無禮!”
言畢,他兩手一用力,抱着魔嬰的阿賦就被他帶上了長劍。
原本不打算出來搭理的雲碧終于在聽見異常之後,趕了過來。當看見游雀廷的元神,她立馬明白過來,卻忽然大喊道:“雀廷!能否帶我一塊離開?”
跟在繁奇身邊久了,她才明白這魔界等真正成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還不如她在仙界的時候地位來得高,要是現在跟游雀廷認錯許能趁機回到仙界。
“雲碧快幫我!我不能跟他走!”阿賦朝雲碧大喊。
游雀廷在聽聞雲碧呼喊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卻只留下一句:“你想離開修羅界輕而易舉,別跟我甩詭計!”
接着,帶着阿賦,他的元神飛進了長劍中,長劍‘咻’地一聲沒入了血河之中。
“游雀廷……”雲碧站在原地,牙齒咬的咯咯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