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結局(下) (32)
到婚禮那天,你會不會帶我走!”
“不會!”
“季向陽,我寄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
“你為什麽不回!”
“我不喜歡寫信。”
“我也不喜歡書!以後你不用再給我送書!我不需要!”
其實早在一開始,就知道了他的回答。
就算是時光倒流,他也不會将她從婚禮上帶走,他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寄給他的信,他從來也沒有回過。他說他不喜歡寫信,其實她一直都清楚明白,那樣的清楚,那樣的明白。
他其實不喜歡的,只是她。
只是她而已!
童安覺得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凝聚,慢慢的模糊了視線,讓她的世界也模糊暈染。
童安握緊了筆,凝眸在紙張上開始寫字。
一整張,童安寫的很慢很慢。
心頭有千思萬緒,可是到了最後,竟也無從寫起。
似乎該說的,不該說的,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說完了做完了。
她還有什麽留戀?
她還有什麽遺憾?
已經沒有了!
季向陽,你回去告訴爺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和錦的婚事取消了。也替我問候秦爺爺,希望他能原諒我。季向陽,我走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再見。
童安終于寫完了這封信,将紙張放進了信封裏。
她在信封的正面上寫下了季向陽三個字。
童安一個人靜悄悄地坐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這麽一坐,就坐到了淩晨。
等到天色微亮,童安也依舊沒有睡着。她扭頭一瞧時鐘,已經快要五點了。
童安不疾不徐地起身,她提起來時帶來的包,只是這麽一個包,就輕快地離去。
走出公寓的時候,童安定了定步子,她反手将門帶上。視線掃過了寂靜黑暗的房子,也掃過了那一間,那一間季向陽的房間。
淩晨五點多,童安來到了維多利亞州的墨爾本機場。
她已經訂好了機票。
再過十分鐘,就要登機。
童安側頭,望向了窗外邊,天空已經拂曉,散出淡淡光芒來。
廣播裏已經開始提示,這一班飛往美國波士頓的飛機,開始登機了……
童安随即站起來,跟随着乘客的人流,慢慢走在最後邊,陸續地登機。
過關卡,順着甬道走向飛機。
童安感到很平靜。
系好安全帶,耳朵一陣鳴響之中,飛機升至了高空。童安将窗戶隔板升起,她看見一大片雲海。
童安忽而就響起了昨夜,最後問他的話語。
季向陽,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後悔了!
童安閉上了眼睛,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絲疼痛,胸口尖銳一般的疼痛。
季向陽,再見了。
※※※
這裏是波士頓。
美國馬薩諸塞州的首府,也是馬薩諸塞州最大的城市,更是新英格蘭地區的最大城市。
而在這座城市,有一座著名的學府坐落于此。
位于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由查爾斯河将其與波士頓的後灣區隔開,著名的麻省理工學院就坐落于此。
此時已經一月末尾,波士頓的一月,是整個四季之中,最冷的時節。
而今年的一月,似乎也比往年要更加冷。
今日的氣溫,零下七度。
波士頓下起了大雪。
那是一場突然的大雪,讓人完全措手不及。
童安正打算出門,才發現外邊下起了雪。她望着雪花飄舞的外邊,不禁有些欣喜。她伸出手去,觸摸那些雪花。
冰涼的雪花,落在了手中,有些冰涼透心的感覺。
童安伫立于門口,呆呆地瞧了片刻,聽到身後同住的女孩兒在呼喊,“童安,你還不出門嗎?”
童安回頭,“恩,我就要出門了!”
“晚上我不回來,我去男朋友那裏住哦!”
“知道了,你玩開心一些。”
童安取了把雨傘,而後攏了攏衣服,這才出門。
童安去車庫取了車,獨自駕着車,行駛在波士頓郊外僻靜的小道上。
突然,一通電話進來了。
童安用了耳際接聽,“你好,我是童安。”
“童安,我是老師,你在開車過來了嗎?”
“是的,老師,我在過來了。”
“外邊下雪了,你開車小心些,路上注意。”
“好的,您放心,我一會兒就到了。”
挂了電話,童安望着前方。
大雪果然下得很急,也下得很快。
一片一片落下來,迅速地遮擋了車玻璃。
只能用雨刮,才能拂去。
童安有一瞬間的失神,原來時間真的過去的那麽快,竟然已經一月了。
距離那一天她從墨爾本離開,也有半年了。
童安來到波士頓,和這裏的夥伴取得了聯系,她就在夥伴這裏住下了。她近乎一個月時間都沒有出去過,只是成日地呆在房間裏。夥伴還以為她病了,她笑笑,只說自己并沒有事情。可是童安自己知道,她只是想要找個地方療傷而已。
童安聯系的夥伴,沒有人知道她,也沒有人熟悉她。
在這期間,童安徹底的和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系。
在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月後,童安才和先前的導師教授聯系上了。教授的妻子在波士頓郊外這邊,負責學術研究,詢問她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參與研究。童安沒有多作思考,就同意了。
其實,從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就這樣過生活。
如果不曾回到港城,那麽可能,她也就是在這裏這樣了。
她不知道港城那邊究竟是怎樣了,她也沒有和任何人再有過通話,只是一個人就這樣完全消失了一樣,過着屬于自己的生活。
這大概真是最任性的舉動了。
童安明明知道不應該,可是她已經完全顧不上那麽多了。
反正已經如此,不如就讓這份任性到底徹底。
就讓時間來撫平這一切吧,時間是最好的療傷之藥,能夠讓一切都過去的。
※※※
這天下午,童安在老師的研究所裏一直工作到了傍晚。
老師很是熱情,邀請童安留下來一起共進晚餐。童安也不好意思,便留下來了。等到晚餐過後,瞧着時間已經近八點了。其實時間并不是很晚,但是冬天又下雪的緣故,也沒有再久留。
離開了老師家,童安慢慢開着車,往公寓趕回去。
想着今天晚上一個人,夥伴也去男友家了,她不禁放慢了車速,沿路更是欣賞起了雪景。
原本只需要二十餘分鐘的路程,童安硬是開了四十分鐘。
童安将車停好,而後拿出鑰匙來開門。
然而,當她打開門的剎那,卻是驚住了!
童安站在玄關處,視野十分開闊,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客廳裏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外套挂在了一邊的衣架上。他精壯的身材,有種異樣的性感味道。墨黑的頭發耷拉着,一雙剛毅而又不失炯亮的眼眸。
他正緊緊盯着她!
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深邃眼神!
這讓童安突然之間,就想到了那一夜之後,她所看到的眼神,也是這樣的沉重!
竟然是季向陽!
是幻覺嗎?
他從沙發裏站了起來,望着她道,“回來了。”
童安甚至有種錯覺,前一秒還以為他只是幻覺,可是這一秒,他的聲音那麽清楚地傳來
童安的視線,和他對了個正着。
這一個瞬間,她也不明白自己是什麽感覺,她仿佛覺得自己很平靜。
“季向陽,你終于找到這裏了。”童安輕聲開口,淡淡說道。
季向陽眼眸一緊,漠然不語。
童安将鞋子脫了換了拖鞋,而後走進了客廳。
兩人面對面在沙發裏坐了下來,剎那的寂靜過後童安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同住的女孩子,讓我進來等你的。”
“她倒是對你放心。”童安不禁調侃,又是問道,“你現在找到我了,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說。”
“童爺爺很擔心你,大家也都很擔心你。”這是季向陽的第一句話。
童安靜默,不言不語。
“童安,不要任性了,跟我回港城。”這是季向陽的第二句話。
童安微笑,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已經對這句話免疫了。
“季向陽,我不和你回港城,你又能拿我怎麽樣?”童安驕傲地反問,有些輕狂。
“過兩天是秦爺爺的生日,你跟我回去給爺爺祝壽。”季向陽英挺的眉宇微微一皺,但是語氣還是沉靜的耐心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會回去給秦爺爺過壽,你可以走了。”童安應了。
“我們之間,還有件事情,需要解決。”季向陽淡定自若地說道。
童安擡眸,對上了他的視線,聽見他幽幽說道,“童安,我要對你負責。”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我心向陽(15)
童安,我要對你負責。
季向陽是這麽說的,童安沒有幻聽,所以她并沒有聽錯。有瞬間的震驚,而後迅速地回過神來,橫生而起的是怒氣,是滿腔的憤怒,無法去釋然。因為憤怒,童安睜大了眼睛,對着季向陽道,“季向陽,什麽叫對我負責?”
“意思就是,我要娶你。”季向陽沉聲說着,這樣的結論對于他而言,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一般。
童安微愣,在她錯愕的面容之後,那神情迅速地閃過,緊接着,童安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童安的笑,一開始是很輕的,可是後來,就變得越來越劇烈。
童安覺得這真是一個太過可笑的事情了。
季向陽,他要對她負責。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要娶她。
此時此刻,在經歷了那一晚之後,在他徹底明白拒絕她之後,他來告訴她,他要負責。
童安不是沒有試想過這樣的場景,當她長大,季向陽來向她求婚。
他告訴她,希望她做自己的新娘,這一生一世都願意照顧她信任她愛護她。
可是童安沒有想到,她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經過。
這樣的經過,對于童安而言,感受不到絲毫快樂和欣喜,感受不到半點的興奮悸動。
剩下的,只有痛恨。
痛恨自己,痛恨他。
童安,你怎麽會讓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難道說,你已經那麽卑微,卑微到了要靠一夜情去綁住這個男人,讓他娶你,讓他留在你的身邊?
童安的思緒剎那間紛亂了,無數的念頭一閃而過,最後只剩下一個。
童安凝眸,緊緊地注視着季向陽,她冷然了神情,一字一句,如此斬釘截鐵地說道,“季向陽,你好像忘記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願不願意!”
季向陽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從方才的鎮定,到現在綻放出一絲錯愕。
“你不願意?”季向陽狐疑問道。
在他的心中,季向陽一直認定着,她是愛着他的。而她的這份感情,秦世錦知道,秦暮雲知道,蕭墨白知道,也許,還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做好了決定前來,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有拒絕的可能。
童安十分認真,下了定論,“我不願意!”
這樣的結果,讓季向陽分外震驚。
“童安。”季向陽喊她的名字,“為什麽?”
為什麽在此時此刻,她要拒絕他?
童安的目光,沉着冷凝,“季向陽,以前的童安,确實是很喜歡你。沒有錯,她喜歡你,喜歡到了連自己都感覺莫名其。你,季向陽,又有哪一點好。我問過自己很多遍,你沒有蕭墨白幽默,沒有秦暮雲溫柔,沒有秦世錦沉靜,也沒有秦奕淮灑脫。”
“這幾年來,我也認識過許多男人,他們優秀,帥氣,英俊,家世背景,比你好的大有人在。可是我,我,童安,到底喜歡你什麽?”童安從來不曾這樣敞開心扉來說,對于自己這段感情,她一直都是壓抑的,隐忍的克制着,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隐藏的了。
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暗戀季向陽,所有人都知道了。
童安在經歷了先前種種之後,似乎也看開了,就讓她說個明白,将一切說個明白,也許從此過後,就可以和這個人告別,和這個人做了了斷。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會執迷不悟如此沉淪。
童安微笑,很淡很淡,“後來有一天我看了書,才想着書裏的一句話,真的很有深意。”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童安念出了這句話,她輕聲說道,“季向陽,從前你拒絕了我,所以我才會覺得你是最好的。”
也許,正是如此這樣。
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任何事物,任何人,也許都是這個道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
“童安……”季向陽聽到此處,忽而感覺到了窒悶,他開口試圖要打斷她,但是她并不願意。
“季向陽,你聽我把話說完。”童安阻撓了他。
季向陽沉默了,他望着對面的童安,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以前覺得她是個小女孩兒的她,以前還是個少女的她,明明以前就覺得在身邊的她,哪怕是遠隔了海洋,遠隔了兩個國度,也不會覺得遙遠的她,此刻讓季向陽覺得,忽然之間有了距離感。
仿佛,她即将成為蝴蝶,就要漂洋過海,抵達他永不會到達的國度。
這樣的感覺,從前從未有過,季向陽不禁皺眉。
又聽見童安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季向陽,我以前真的太任性了,也太幼稚了。現在,我長大了,所以我不再是從前那個童安了。”
“你不要再說你要對我負責,你要娶我,因為這樣的話語,對我而言,只是侮辱,只是你對我的恥笑。”童安用了如此重的話語,讓季向陽懊惱,“童安!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童安應着,她是如此的溫和,“季向陽,我都知道的。”
“你對我,只是兄妹而已,沒有別的感情,而我也記住了,我只是你的妹妹。”童安這麽說着,耳畔依舊回響起他當日的話語。
那一句對不起,童安,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
“季向陽,就讓我們回歸到正常的關系,回到從前,我就是你的妹妹,而你就是我的哥哥,好嗎?”童安望着他,輕聲問着,那聲音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到了讓季向陽感到了一絲疼痛和心痛。
“所以,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好嗎?”
“就當是我求你了,好嗎?”
一連三個“好嗎”,到了最後那一句“就當是我求你了”,讓季向陽徹底敗下陣來。
季向陽怔住了,久久不曾回神。
“你先回去吧,機票定好,我就和你回國。”随後,童安輕聲叮咛。
而後他站起身來,什麽也沒有再說,就這樣離開了。
※※※
季向陽開着車,往自己所住的公寓趕回去。他将車開的很快,飛速一般的飙車。
一路白茫茫的雪,讓他的視線也是一片白霧。
他仿佛是想要追逐速度,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逐什麽。
突然,車子由于過快的車速一個打滑,橫沖到路邊。季向陽迅速地踩了剎車,車子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季向陽猛錘着方向盤,無力地倒向了椅背。
其實季向陽在來見童安之前,已經想了很久。
和秦世錦在墨爾本分別後,季向陽就來到了美國,起始的兩個月裏,怎麽也沒有童安的下落。之後就和季琳通話,只知道她和秦暮雲去了英國,并不在美國。而這期間,秦暮雲并沒有和童安取得過聯系。
之後電話就轉到了秦暮雲的手中。
在電話裏,秦暮雲是這麽告訴他的,“季大哥,童安應該會在美國,她可以聯系一下她的導師,我想他會給你一些消息。”
基于如此,季向陽只能繼續在美國等候尋找。
季向陽去了童安先前所念的麻省理工大學,也找到了秦暮雲所說的那位導師教授。然而對方告訴他,童安并不在這裏,也沒有和他聯系過。對于童安,他表示一無所知。季向陽并沒有放棄,他沒有都來找這位導師。
直到三個月後。
那位導師才松了口,只是說道,“你這麽急着找她,一定是很擔心她。我想她一定會有事的,也請你放心。”
導師雖然沒有直接告訴季向陽,童安的下落,但是季向陽也确實放了心。
實際上,童安早不是當年那個柔弱會讓人欺負的女孩子了。這些年來,她在美國留學,也過的很好,并不需要擔心。
只是,當聽見她平安無事的時候,季向陽這才發現,自己還是那樣的緊張。
似乎對于她,從小到大開始,季向陽就沒有處之淡然過。
只需要一件小小的事情,他都會約束,只怕她出事。
後來,季向陽在一天裏開車悄悄跟随了導師,車子一直尾随于後,跟着他出了城區,來到了波士頓的郊外。
就在車子裏,遠遠的,季向陽瞧見了和導師以及婦人在一起的童安。
當時已經是十月,天氣開始冷了。
童安穿着格子的風衣,裏面是白色的薄毛衣,露出頸子處白色的邊緣。陽光太過燦爛,所以她的面容,瞧着很是白皙,精神似乎也不錯。她和兩人有說有笑,顯然關系很好。而後就這麽,一起進了別墅裏。
童安這一進去,就沒有再出來。
那天,童安留宿在了導師家中。
而在外邊的季向陽,居然就這麽在車裏坐了一夜。
這是童安不知道的事情。
季向陽應該立刻沖向童安,找到她了以後,不再放開她,立刻帶着她回港城才對。可是季向陽卻沒有這麽做,他就坐在車子裏,抽着煙靜靜地想了一夜。他在想自己和童安的關系,更是在想自己和童安的未來,他們究竟應該怎樣,才是對的,才是适合的。
季向陽不曾忘記過童政的教誨和撫育,也不曾忘記過童政要他立下的誓言。
童政對着他說:向陽,你要答應爺爺,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好好保護童安,就像你保護季琳一樣。
季向陽更沒有忘記,自己許下的諾言:我會像保護季琳一樣,保護童安。
童安。
童安。
你讓我怎麽做,你讓我怎麽放手,你讓我這樣身不由己。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我心向陽(16)
隔了一天,季向陽定好了機票,就來接童安。-- 童安正在收拾行李,而和她同住的女友則在樓下招呼着。童安提着行李下樓來,季向陽瞧見了,立刻就走過去提過了。童安哪裏有他的力氣,只能沉默接受,也不為了這點事情和他争執了。
“我走了。”童安和女友告別,和她擁抱。
對方笑着道,“一路平安。”
雙方道了聲別,季向陽就先提着行李而出,童安則是慢慢走在後邊。
雪地裏邊,車子就停在外邊。
季向陽将行李放到了後車廂這裏,而女友則是喊了一聲,“童安!”
童安回頭,瞧見對方朝她走來,“一定要好好把握哦!我想他一定是位很不錯的先生!”
這位女性友人,是童安在外打工時認識的朋友,所以就連秦暮雲也不大知道她的存在。而在那個時候,童安去打工的地方,和這位女友聊起過戀人。那一年那一天,是童安的生日。季向陽如往常一樣,轉送給了她一本書。童安曾經給他寫過無數信件,可是他沒有回過一封。她也曾經要求過,請他給一張照片,也是鳥無音訊。
所有的一切,有關于季向陽的一切,除了從秦暮雲口中得知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方式。
就連她卑微的請求,那一張照片,都是秦暮雲從季琳那邊要來的。
照片裏季琳笑的很快樂,而季向陽站站一邊,一身軍裝很是英武的模樣。
後來,秦暮雲将季向陽這一半剪了下來給她,童安哪裏肯要,說什麽都沒有拿。再後來,秦暮雲就将季向陽的這一半悄悄夾在書中送給了童安。童安拿着書去打工的小店,借給了女友。女友借去看了後就發現了這張照片,就去問童安了。
童安拿過這半張照片,莫名怒氣上湧,就在當時,在女友的錯愕之中,立刻将照片撕了個粉碎,丢到了空中。
她是如此的痛恨,如此的厭惡。
為什麽,就連一張照片都不願意給!
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可是在将照片撕了個粉碎之後,童安又像瘋了一樣,滿大街追着那些碎片跑。
然而,哪裏還能找到,早已經散落在天涯了,早已經不在了!
也就是那一天,女友見到了從來不曾見過的童安,這樣的暴躁,這樣的憤怒,這樣的瘋狂,這樣的失魂落魄,一切不曾展現過的情緒,全都在童安的身上輪番上演。最後,童安坐在廣場的臺階上,哭的一塌糊塗。
正是因為這樣,女友也就此記住了季向陽的樣子。
更在後來,還讓男友在電腦上拼出了季向陽的合成圖。
并且記憶猶新。
……
回憶在這個時候如泉水湧來,童安只覺得恍如隔世。
童安只能笑了笑,她不想去解釋了,也無法去解釋了,懶于再去說任何話語,不如就這樣了。
“拜拜。”童安輕聲告別,轉過身去,只見季向陽站在雪地裏。
童安朝他走了過去,而後上車。
季向陽也上了車,兩人往機場而去。
安檢,登機,飛行。
童安有些困了,閉上眼睛就要睡了過去。卻又突然,身上多了件東西。她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眯開了一條縫,瞧見原來是一條毛毯。童安微微蹙眉,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只當是什麽也不知道,睡了過去。
※※※
回國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什麽。
童安一直都冷着一張臉,一幅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季向陽也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陪同在她的身邊。一出機場,童家就派了車來接,助手在甬道的出口等着,替他們提過了行李。
“小姐,季少爺,你們可回來了,老爺在等你們呢。”
兩人雙雙而出,上了車之後,直接就往童家而去。
童政派了季家兄妹外出尋找秦暮雲以及童安後,也沒有再回濱城休養,而是回了童家等待消息。只是沒有想到這麽一等,就等了數月之久。一聽說他們要歸來,童政心裏又氣又喜,這一天早早起來,就等着他們歸來。
只在趕回去的路上,童政就給助手打電話,詢問人接到了沒有,只怕是一場空。
聽說已經接到後,就松了口氣,童政也不急于在車上多什麽,就将電話給挂了。
童安扭頭望向窗外,那些城市風光,都一一掠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穿過了一排楊樹,往更深處而去。童安認出了路,這條小路,是她還沒有轉學,沒有去秦家住的時候,念書時會走的路。那個時候,季向陽還會和她并肩前行,才不會像之後一樣,總是和她有許多距離……
想到此處,童安的眉宇皺的更攏了。
童安,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不要再想過去了!
不是說好了,都要忘記的嗎?
童安皺眉的小舉動,卻立刻被季向陽捕捉到了,随即,他帶着關心的男聲,就傳了過來,“怎麽了?不舒服嗎?”
童安抿唇,吐出兩個字來,“沒有。”
“馬上就到了。”季向陽又是說道。
童安沒有再回他了。
“老爺,小姐和季少爺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管家很是欣喜,一路奔跑着進來報告這個消息。
童家別墅的大廳裏,童政端坐在沙發上,雙眼望着外邊,就等着他們回來。過了數秒,兩人果然雙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童政眼中有喜意,而後竄起了怒意,是關心,也是生氣,總之是各種情緒的交織混合。
童安一進大廳,都還沒有走到他的面前,童政喝了一聲,“童安,你給我跪下!”
這一聲叱喝,猶如當頭棒喝,讓童安一怔。
然而,她早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
童安一言不發,走到了童政面前後,雙膝一屈,立刻就跪下了。
瞧見了童安一跪,季向陽二話不說,也給跪下了。
兩人就跪在了童政面前。
童政氣到不行,對着季向陽吼道,“向陽!你給我起來!你又沒有犯錯,你跪什麽!”
季向陽道,“爺爺,是我沒有好好照顧童安!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哪裏沒有照顧她?你不用再幫她說話!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犯下的,是她的錯,她要負起責任!”童政厲聲說着,視線一轉,對上了童安,又是一通訓斥,“童安,你給我聽好了,現在不管怎麽樣,你自己闖下的大禍,就要自己全部承擔!秦家要你怎麽樣,你就要怎麽樣!世錦要是不想和你結婚,那你就不用結了!但是如果他們還是希望你們兩個在一起,哪怕你再不願意,你都要給我成為秦家的兒媳婦!你聽到了沒有!”
※※※
童安低頭跪着,低聲說道,“爺爺,這次的事情,全都是我的責任,是我犯了錯,我全都承認,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是我想世錦是不會想要和我結婚了,這點請爺爺放心。再來,無論秦家要我如何,我都願意承擔,請爺爺放心。”
她說的很是淡然,更有些義無反顧,童政更為生氣,“你!你現在是什麽态度!你難道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在這樣的婚禮,說走就走,丢下這麽一個爛攤子,讓別人給你收拾!”
“你竟然還敢跟我玩私奔,一走就走了幾個月!你這幾個月是到哪裏去了?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來,你以為外邊的世界,都是自己家嗎!爺爺從小到大都是怎麽教育你的,你怎麽過了這麽多年,都這麽多歲數的人了,還這麽不懂事!你真是太讓爺爺失望了,太讓爺爺寒心了!你的爸媽要是地下有知,也要不安寧!”童政氣到連重話都說了出來!
一提起父母,童安心裏頓時一軟,方才還宛如一道牆一樣功不可破,看似堅強的樣子,但是只在瞬間,就潰不成軍了。
眼淚,盤踞在眼眶裏,卻還倔強着,不肯掉落。
季向陽跪在童安身旁,扭頭瞧着童安雙眼含淚,心中頓時一痛,立刻又道,“爺爺,請您不要再責怪童安了,都是我不好!其實……”
童安咬牙,搶着他的話道,“季向陽,你不用替我說話,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犯下的,是我的錯,我要負起責任!”
她低着頭,輕聲說道,“爺爺,我錯了!爺爺,我真的錯了!我錯了!”
這一切,全都是她的錯,錯就錯在她執迷不悟!
爺爺,她錯了。
童安喃喃說着自己錯了,童政恍惚之間,想起那年酒吧出事,在醫院裏,童安被他訓斥之後高燒不斷,迷糊着說着“我錯了”,那一次,她怎麽退不了燒,那一次,吓壞了童政。
童政頓時棄械投降,他怔怔望着童安,說不出話來了。那些憤怒,全都化為了心疼。
童政望着童安,嘆息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辦法彌補了。明天是你秦爺爺壽宴,你去向他負荊請罪吧!”
“是。”童安允諾。
“你現在回房間去。”童政一聲命令,童安立刻起身了。
“向陽,你也起來。”說話之間,季向陽也站起身來。
童安上了樓去,童政問道,“向陽,秦二和你妹妹季琳,他們兩個又在哪裏?”
季向陽道,“已經聯系了他們,說是明天直接回秦家,一定會在壽宴時出現。”
“那就好,希望不要再出什麽意外。”童政又是嘆息。
季向陽皺眉,想要說些什麽,卻還是沉默不語。
童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她往床上一躺,忽感疲憊,她終于回家了。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前傳之童安&季向陽篇 ——我心向陽(17)
“咚咚”敲門聲,童安回道,“進來。”
敲門而入的人是季向陽,他是來提醒她時間差不多了。但是一推開門,只見童安站在落地鏡前,對着鏡子在戴耳環。她俏麗的短發,柔柔地貼在耳側,因為姿勢的原因,露出她潔白的耳廓,耳垂上她正戴上了一朵玫瑰金的玫瑰花耳釘。
童安側目,餘光瞧見是他,她的動作微微一愣,而後又繼續了。
“什麽事情?”童安問道。
“哦。”季向陽應了一聲,半晌才回過神來,“沒什麽,只是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爺爺讓我來看看你好了沒有。”
童安道,“馬上就好了。”
童安又拿起另外一只耳釘,也戴上了。
季向陽就站在門口的位置,瞧着她将另外一只也戴上。那動作很慢,像是慢鏡頭一下卡帶,定格在這裏。
季向陽從來不覺得,女人戴首飾會有多麽迷人。
但是這一刻,季向陽覺得童安是如此的動人。
或許,或許也只有她了。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也不會再像她這樣,能讓他如此心動。
童安終是将耳釘戴好,她取過了外套穿在身上,而後走向了季向陽道,“可以走了。”
季向陽沉默着,只是望着她,卻是一動不動。
童安微微蹙眉,她不打算理他了,握住了門把手,就要開門離去。但是在這一刻,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