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不消一會兒, 太子就把白筠扛進了極深的巷子裏。

未曾想到, 深巷裏如今是有主的。

兩名手持匕首的匪徒,正在一名小哥面前比劃了一下,打算上演持刀讨要銀兩。

聽到腳步聲,匪徒倉皇回過頭。

如今見到常年被他們霸占的深巷, 竟然來了不速之客!

還是名采花大盜!

不由得震驚了。

“這采花賊什麽來頭?大哥,我們攔是不攔?”小弟附耳低語詢問。

大哥眼神好使,上下打量了一眼太子, 直接告訴他, 這人是個硬茬,碰不得,立馬否決道:“我們讓道,趕緊讓道。”

朝着太子裂開嘴,賠笑道:“這巷子平日裏沒人, 斷然不會有不識趣的闖進來打擾了大爺,保證您能辦完事!”

白筠黑了一張臉!

心底不由得咒罵道, 這都什麽事?

太子臉色不善, 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透着瘆人的冷光, 只吝啬了一個字:“滾!”

……

小弟沒想到這人那麽不是擡舉, 不止闖進了他們的地盤, 如今還敢給他們臉色, 剛要上前理論,準備大幹一架, 就被大哥一把捂住了嘴。

哪想到大哥碰了個釘子,卻未惱怒,尴尬地笑了下:“大爺莫怪。”連忙将小弟硬拖到反方向,拔腿就要狂奔。

這種瘟神,一看就是滿臉寫着嗜血,他可不敢招惹。

做久了地頭蛇,就是有眼色,哪像他新招收的小弟,那麽蠢。

太子用餘光掃了眼劫後餘生的小哥,言外之意十分明顯,似乎連‘滾’這個字都吝啬說出口。

小哥眨了眨眼睛,分明是個不上道的,好半晌都不見離開,咽了口口水,不知哪裏來的底氣,突然硬氣道:“你!趕緊将這名姑娘放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這種雞鳴狗盜之輩,膽敢将一名姑娘拖進巷子裏!還有沒有王法?”

被倒挂在肩膀上的白筠,趕忙附和道:“說得好!”

……

一時間語噎的太子,眼瞳掃了眼匪徒離去的方向,清冷的嗓音透着涼薄,回蕩在靜悄悄的深巷裏:“将你們的貨,抗走。”

“欸!來了!來了!”深巷裏大哥吱了聲。

立時見到兩名匪徒飛快地返回,大哥朝着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立馬将小哥這個貨主打暈,扛上肩頭,二話不說,已經做好了落跑的姿勢。

大哥杵立原地,反倒嘴上挂着笑意,等待最後指示。

太子冷聲吩咐:“不得将其害了性命,另外替我把守巷子口,不許讓外人進入。”見大哥堆滿笑容了然地點頭,眉頭一皺,呵道:“膽敢再聽牆根,我就打斷你們的腿。”

欸!

大哥瞬間覺得雙腿有些虛浮,尴尬地笑了笑:“不敢,不敢!絕對不敢打擾大爺辦正事。”說罷,招呼上小弟連忙退居安全地帶,把風去了。

太子将白筠放下來時,尚未等她作出發應,突然将她抵到牆角邊,一雙桃花眼盡是灼灼逼人。

本來想破口大罵的白筠,硬是被這慎人逼迫的目光,噎的說不出一句聲讨的話語。

被這奪人心魄的目光注視得久了,她不免有些焉了,頰上不自主地染淡淡的紅暈,心跳也緩緩加速,嫣紅極具誘惑力的唇瓣開合間,沒吐出一個字,又抿了抿唇,微微撇開臉。

太子沒留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突然一把将她攬進懷裏,好像要揉進骨子裏。

特麽的!

什麽情況?!

白筠腦子裏瞬間呈放空狀态,懵逼地僵硬在原地,不知所措。

太子突然沒頭沒尾地追問緣由:“為什麽要聽了你娘的話,去相親?去見一個你從來不知道的陌生男人,他就有那麽好?讓你滿懷期盼的相見?”

這番話,白筠回答不上來。

她為何會答應見薛恒?

因為她覺得見面了就可以将其打發了,同時能夠堵住娘的嘴?

似乎是這個答案。

可她不知道是否要告訴他真相。

是因為不想告訴,亦或是不敢告訴?

這個答案,她裏不出來。

三年前離別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她不願再從雲端跌落泥潭,剛想将他推開,就聽見那抹清冷的嗓音裏透着撩撥的顫聲:“筠筠,我要拿你怎麽辦?”

這句話很輕,很柔,若不是他貼着她的頭,定然聽見他的呢喃低語。

她突然覺得胸口騰升起一團火,灼得她全身燥熱,溫度從胸口延伸上了脖子,再到臉頰上蔓延開來。

如今,她的雙頰定然紅的像打了胭脂?

火辣辣的耳朵,也不知道是否幸免于難?

可這些都沒有拉回她的思緒,她在想,太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沒頭沒尾的,好像她成了負心人。

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花心大蘿蔔是他!

身邊圍着一堆莺莺燕燕的也是他!

這種男人,她才不要!

憑什麽她要卑躬屈膝,将來要與別的女人去分享她的相公?

眸色瞬間被冷意覆蓋,猛然間将他推開,退離了溫暖的懷抱,渾身上下散發着刺骨的涼意,将他拒之門外:“太子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太子眉頭一皺,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危險的光華:“你叫我什麽?”

白筠的眼眸裏染上嘲弄,唇角微微勾起,吐出的話語卻像一把刀子,捅進他的心窩:“太子殿下,這個稱謂有什麽不對嗎?我們如今的關系,早已不複從前,臣女還是擺正心态比較好,以免讓未來的太子妃有所誤會。”

“未來的太子妃?”他極輕地笑了下,眼瞳裏染上一抹暖色,看着她的眼神極具溫柔:“東宮的太子妃只有你,從前是,将來也是,不會有另外一個女人,能夠頂替你的位置。”

可她不信!

眼瞳裏的寒霜絲毫未曾褪去,心尖上築起的冰牆,又豈是太子這三兩句甜言蜜語就可以消融的?

“這句話,你對多少個女人說過?我應該不是第一個聽見的,想必也不是最後一個聽見的。”她滿是譏諷的眼神瞅着他,似乎在嘲弄已經逝去歲月,是多麽可笑至極。

太子詫異地凝視她:“你不信我?”

“對!”白筠冷聲堅定道。

太子思索起她剛才的話語,耐着性子解釋:“這三年來,我的身邊有很多的流言蜚語,大約是說我又與哪戶官家小姐有不清不楚的關系,你是因為這件事而生我的氣,對嗎?”

白筠冷着一雙眸子,輕哼一聲。

竟還有膽子承認!

這是敢作敢當了?

他突然笑了,眼瞳裏盡是寵溺,似乎為她的答案感到高興,畢竟在她的心底,是真的在乎他的身邊是否有別的女人,嗓音平靜地解釋道:“這些想要诋毀我的流言蜚語,都是安皇後暗地裏命人大事渲染的。”

欸?

白筠驚訝地看着他,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答案。

可是娘親這三年來給她送來的家書,提及京城時局,以及不經意間吐槽太子的混賬事,分明不是這樣的。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太子見她沒有抵觸,是在認真聽着後續,方才說道:“安皇後膝下有七皇子,雖然算不得人中之龍,但勝在已算成年人。做母後的,總是想扶持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這不難理解吧?”

這話至少聽着讓她覺得分外有道理,所以沒有排斥,只是輕聲回應:“嗯。”

“既然知道是安皇後刻意制造的謠言,筠筠同我一起長大,不妨回憶一下,想當年我對那些官家小姐是如何的趨之若鹜?”他的目光灼灼,反問道。

是啊……

當年,他的身邊哪來的姑娘?

唯一同他能聯系上的姑娘,唯獨她一人。

白筠努力回憶起幼時的美好記憶,那時候,金皇後還沒薨逝,太子還是穩坐東宮的儲君位置,沒有任何一位皇子可以撼動他的地位。

他自然是無需刻意迎合京城裏的官家小姐,只是冷眼旁觀她們大獻殷勤。

可如今,不一樣了,安皇後做了繼後,又有自己的孩子,可沒少給太子尋麻煩吧?

仔細一思量,太子為了穩固儲君的位置,又未嘗不能放低姿态,選擇去迎合傾慕他的官家小姐?

這番話,她沒有問出口。

畢竟太傷人了。

是對他如今儲君之位的質疑,也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太子見她始終不發一語,卻蹙着眉頭,沉思片刻,不由得出聲道:“你在想什麽?”

白筠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回京後,她就沒敢正眼瞧過他,就怕心底那股失落,再次湧上心頭。

如今,近在咫尺,毫無顧忌地打量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了。

早已長開的俊美容顏裏,散發着淩厲的氣勢,早已不似當年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白筠突然撇過臉,極輕地笑了下:“我在想已經過了三年,涵哥哥不止模樣變了,我也變了。從前那段美好的時光,或許只适合埋藏在兒時的珍貴記憶裏,涵哥哥為何偏偏要将它挖出來?或許,等到從新暴露在陽光下,早已不似涵哥哥心底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