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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守在巷子外的初童想過太子牽着白大小姐的手, 喜笑顏開的走出深巷, 亦或是白大小姐滿臉羞澀地跟在太子殿下的身後,緩緩地邁着步子。

唯獨沒有想象到,白大小姐會是怒氣沖沖地從巷子裏殺出來。

以至于最是擅長圍堵的初童,看見那張臨近暴怒斂着容的熟悉面孔時, 硬是沒膽子上前阻撓,反其道而行之,不自主地後背緊貼牆壁, 讪讪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白筠看都沒看一眼杵立在巷子口的兩尊門神, 直接目露兇光地擦肩而過。

阮鴻飛望着白大小姐離去的背影,抱劍倚着牆壁,嘴角噙着笑,朝着初童努了努嘴:“如何?你還敢大言不慚地跟我說,白大小姐與殿下有一腿這種話?”

……

初童滿臉錯愕, 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是一個勁地自言自語:“不對啊!不應該啊!”

阮鴻飛輕哼一聲, 啐了一口:“得了, 記得下次別說大話, 免得讓人誤以為殿下被女人放了鴿子, 會有失殿下的顏面。”

“你說什麽?”太子殿下姍姍來遲, 斂着容, 沉着調子質問道。

我去!

這聲音!

阮鴻飛立馬站得筆直, 等待會審似的,說出口的話也沒忘記把兄弟賣了:“初童說殿下估摸與白大小姐有一腿, 如今見白大小姐獨自憤然離開,殿下應該是表白後慘敗,以至于顏面掃地。”

初童:!

太子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初童的臉上,等着解釋。

……

初童罵了幾聲娘以後,趕緊回道:“阮鴻飛說,殿下必定是邀約白大小姐沒成功,反被狠狠踹了一腳,如今将白大小姐徹底惹怒了,所以才見到人一溜煙地落跑。”

阮鴻飛:!

特麽的,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剛要去揪初童的衣襟,就被太子那雙瘆人的眼神瞅着一動都敢動,小臉一垮,趕忙哭喪着臉哀求道:“殿下,初童他說謊,明明是他說殿下被踹,我壓根就沒相信過殿下喜歡白大小姐。”

前半句話自動被太子忽略了,他只聽見了後半句話,疑惑道:“為何?”

什麽為何?

阮鴻飛頓時懵逼,沒聽明白太子這番話是何意。

初童十分體貼入微地再為太子陳訴了一遍:“殿下問你,為何從沒相信過殿下喜歡白大小姐?”

欸!

真的能如實說嗎?

阮鴻飛性子死犟,既然認定了就覺得是正确的,所以口無遮攔道:“就白大小姐那種性子,怎能配的上殿下?所以,殿下定然不會喜歡她!”

太子挑了挑眉,追問道:“哪種性子?”

阮鴻飛掰着手指頭細細清點:“頑劣,張狂,鬼點子多,目無尊卑,以下犯上……”

估摸着是低着頭,沒看見太子越發陰沉的臉色,到了最後竟被初童一把捂住嘴,以至于不明所以地怒道:“幹什麽!”

“嗷嗚!疼,疼,疼,兄弟,救你命呢!竟然還咬人,你屬狗的?”初童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一聲怪叫。

太子陰郁的眼瞳冷冷掃了眼阮鴻飛,落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本太子覺得郭将軍的女兒郭栩彤大小姐功夫了得,性子又十分剛強,很是适合你,改日本太子見到令尊大人,定會替你如實禀報,你已經愛慕郭大小姐多年,可謂兩情相悅,令尊應該早日派人向郭府提親才是。”

……

阮鴻飛震驚了。

特麽的,他什麽時候愛慕郭大小姐多年了?

就那拼命三娘當年追殿下的架勢,後來改追在他的身後。

如今,竟然讓他娶了那女人。

好可怕,想想就瑟瑟發抖。

倘若婚後一言不合,鬧起家暴,他自以為身手了得的功夫,依舊幹不過郭大小姐,到時候挨揍,不是很尴尬?

“殿下!殿下!有話好好說!”阮鴻飛趕緊追上只看得見背影的太子。

白筠沒想到出了巷子,竟在不遠處正巧撞見了正在四處尋找她的二哥與三姐。

“筠筠,你到哪裏去了?可讓我們好找,二哥都快擔心死你了!”白雲萱剛見面就整個人撲了過來,抱着她上摸摸,下摸摸,再次确定人是真的沒事。

白玉珩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俨然一副嚴厲哥哥的口吻,話語又急又沖地朝她訓斥道:“你可知道這京兆尹後邊的深巷,表面上看起來都是做生意的人家,可是裏面彎彎繞繞多的數不清,每個地段都有各自的地頭蛇,你一個姑娘這般莽撞,獨自一人出去,還不見了蹤影,讓我們上哪個地方尋你!”

白筠自知理虧,想了想,還是沒将太子供出來,只道:“地頭蛇?我剛才迷路了,穿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正看見有人持刀劫了一名書生,索要銀兩呢。”

這番話落下,果然将她獨自離開的真相掩蓋了。

“呀!竟真的有地頭蛇!”白雲萱不敢置信,畢竟是深閨裏的小姐,哪見過幾個壞人。

“有沒有受傷?”白玉珩也不敢再多加責怪,生怕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剛才受了驚吓。

白筠搖了搖頭:“不曾受傷,二哥三姐放心,我遠遠看見壞人,就落了跑,後來才知道已經深入巷子裏,走了好久,才竄出來。特意問過路人,打聽了方位,這才想着來到集市外安全一些。”

“那筠筠你可看見那名被搶的書生,最後從巷子裏出來了嗎?我們是否要派人去通報京兆尹趕過去救人呢?”白雲萱心思單純,聽見有人遇險,哪還顧得了其他,滿腦子都是此刻應該如何救人。

平日裏滿腦子助人為樂心思的白筠,此事聽見救人,竟反常地說道:“沒事,我看見那人最後被人救了,已無性命之憂。”

白玉珩聽完這幾句,就覺得事又蹊跷,她先說看見了書生被挾持,落荒而逃,最後卻接了句,看見人已經被救了,這不是自相矛盾?

憶起剛才郭景淮對他尋筠筠時,百般阻撓,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既然筠筠不願告知與太子私下相見,他也不能過多探尋。

雖然他知道太子對筠筠不懷好意。

“你今天受審本就受了驚吓,如今又撞見匪徒行兇,我這就送你回丞相府休息。”白玉珩态度強硬,不容她再拒絕。

白筠就這般被架上了馬車返回了丞相府。

立在巷子口的太子,遠遠看着馬車載着她離去,方才吩咐初童道:“回宮讓廚子做上各式糕點,送往丞相府。”

欸?

這就明目張膽地送糕點進丞相府了?

這麽快的速度,這樣說來,白大小姐沒拒絕殿下了。

“那這糕點是直接從丞相府的正門送進去?”初童沒忍住八卦的心,還是不怕死地問出了口。

太子果然心情舒暢,沒給他投以一張冷臉,難得嘴角噙着笑,回了話:“自然是正門入,大張旗鼓地進去。”

欸!

這是神速度啊!

真的把白大小姐拿下手了!

初童領了命,趕着回宮尋廚子做糕點去堵丞相府的門。

噠噠的馬蹄聲,一路碾過青石地磚,很快就載着一行人回到了丞相府。

急不可耐守在大堂的丞相夫人,聽見下人來報玉珩公子領着小姐與雲萱小姐回來了,心底既好奇又欣喜。

瞅了眼窗外已漸日落西山的天色,晚霞正橫卧蒼穹。

筠筠從清晨出的府,快要夜幕降臨方才歸來,那定是玩的十分盡興。

看來這薛恒公子定然是位青年俊傑,真如介紹的洪夫人所言,是位難得一見的少年郎,這才讓筠筠着迷的遲遲不肯歸家。

這般想着美事,果然見到兄妹三人有說有笑地進了正廳,丞相夫人那顆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本想着急急開口,問上一問,究竟這薛恒公子有多好,哪想到白玉珩先插進話:“母親還在府中等着我和雲萱,玉珩就不再叨擾叔母了。”

丞相夫人一愣,想了想沒有阻攔兩人離去,畢竟母女二人說閨房秘事,總是要避開外人的。

眼見外人都離開了,府裏的下人都被清了場,丞相夫人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追問道:“筠筠,那薛恒小公子如何?可是真如傳言說的,面如冠玉?”

白筠想了想,嫣然一笑,如實說:“确實如介紹人說的,面如冠玉,生得十分好看。”

那感情好呀!

這個年紀的姑娘,可不就喜歡男人那張臭皮囊?

女兒只看了第一眼,就贊美薛恒小公子人生得好看,那自然是十分有好感的了!

丞相夫人這顆心,終于是穩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娘就說吧,當時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覺得薛恒小公子與京城的纨绔子弟是不一樣的,他好詩書,經通史,是一位難得勤勉的少年郎。”

嗯,這句話……也沒錯。

白筠點了點頭,以示贊同她的話:“娘說得對,薛恒公子确實喜歡讀書,還特別喜歡出自吳恩文大師之手的書籍,心甘情願花了大價錢,在古董書局裏想要購買一本古籍,結果被女兒制止了。”

欸?

女兒制止了?

女兒的意思是,覺得薛恒公子亂花銀子?

這人都還沒嫁娶薛家,就先想着替相公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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