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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逃亡

方圓真是恨死他們了,如果有這點油,那她至少能離軍區近幾十公裏,然後走走停停,也許就碰見搜救隊了呢?

可是這些也許她沒有機會去驗證了,因為前面那個男人。

她悶不做聲,跟着他們下車。

一瘸一拐地走在後面,昨晚在睡覺的時候她就在想,萬一以後自己的腳都這樣了要怎麽辦?原本還等着去軍區希望有醫生,至少給她一個安定的環境養好她的腳,但是現在看來也不行了。

他們都有刀,直接亮出來了,她也摸出那把折疊的小刀,大的那把不能讓人看見,那是她保命的東西。

前面兩人海拔都超過185,人高腿長走得很快,方圓反而漸漸慢下來。

幹脆,自己走好了。

她不相信別人,誰都不信。

于是腳步停了下來,先回頭的是穆天海,他看見她已經離他們很遠了,遲疑了一下跑過去。

“怎麽了?”他微微皺着眉頭。

方圓苦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腳踝然後說“你們走吧,我走不了的。”

穆天海竟然蹲下去,掀開她的褲腿,腳踝處又腫又黑,應該是一開始就沒處理好後來又不斷受刺激導致淤血和組織液淤積。

“許城,”他喊了一聲,前面的長腿男人很快返身回來。

一看到她的腳就皺眉頭,然後在穆天海旁邊蹲下,“真是麻煩。”

他這樣說,也沒有顧忌她的意思,方圓聽了很不是滋味,下意識把腳往後挪動卻被一把抓住。

“別動。”他說,好像只會命令別人一樣,方圓很讨厭這樣的人,太自以為是了。

他的手掌又寬又有力,一下捏住她的腳踝,方圓覺得對方也看不慣她所以用的力那麽大。

力氣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方圓下意識就扶住他的肩膀,因為她站不穩。

溫熱的,堅硬的觸感傳到手心裏,她像被蜜蜂蟄了一口一樣把手收回來。

“啊。”她悶哼一聲,感覺他在把自己的腳掌往下扯,每一根被牽連的神經都痛的要死,生理眼淚就在眼眶裏轉。

“別吵。”看看看!這男人多讨厭!方圓恨不得一腳踹到他臉上去。

“你別動,”穆天海過來扶住她的手讓她站穩,“他足球隊的,處理這個處理的比較好,忍一忍啊。”

方圓被他揉的冷汗涔涔,過了好一會兒聽見自己的腳咔嗒一聲響,心想,完了,不會給我按壞了吧。

“好了,但是現在最好別走路。”

這不是廢話麽,她不走路站在路中間等着被吃是麽?

“從沒見過女生腳這麽粗。”

方圓的臉漲得通紅,因為她聽見穆天海輕輕笑了一聲,又是憤怒又是羞愧。

擡起頭來狠盯着許城。

穆天海友善地拍拍她的肩膀,“上來,我背你。”

随即在她面前半蹲,把寬闊結實的背留給她。

方圓也不再矯情,傾身上去。

她有一百三,這幾天的操心和進食少大概少了三四斤,但是沒差。

“嗯,很結實嘛。”穆天海颠颠她的重量,方圓臉上還沒退去的熱度重新上來。

現在離東大醫學院還有五十多公裏,他們要靠腳走過去?那得走多久?

背了半小時穆天海就很累了,別說她一百二三十斤,就算是個小孩子連續抱這麽久也是很費勁的。

“我自己走好嗎?好熱。”她感覺到他的腳步明顯慢下來,趕緊自己找個梯子下。

“嗯。”他答應一聲把她放在地上。

方圓看到他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很慚愧,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過去。

“啊”他驚異了一下,接過紙巾對她展露笑意“謝謝。”

真的很溫柔的一個人,雖然看起來壞壞的,可是特別像個鄰家大男孩。

許城又轉回來,看得出他真的很急躁,也是,晚一秒都有可能是另一種結局。

看着他們兩人,他雖然還是那副死樣子,但是竟然沒說什麽。

“我背你。”他說。

方圓在他說話的時候就下意識搖頭,“我能自己走。”

許城點頭,然後他們又重新啓程。

她成了拖累,殺不了喪屍不說還走得特別慢。

許城沒在考慮她的意見,走過去直接把她背起來。

他們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太陽逐漸大起來,他的衣服像被水打濕了一樣貼在身上。

方圓一路上都盡量保持跟他的距離,但是難免還是會有身體上的觸碰,而且手撐在他背上也很酸。

他放她下來的時候她前面的衣服都被他的汗打濕了。

穆天海又要接上來背她,但是她拒絕了。

“我可以走快的,別這樣,體力消耗的太快。”她說。

穆天海看了她一會兒,點頭,然後走在她後面。

“走吧。”他溫潤的嗓音從後面傳過來。

方圓硬着頭皮走在他們中間,路上很安靜,有些撞毀的車,有殘破的軀體,有喪屍,但是極少。

兩人的動作很迅速很有力,她不記得學校裏有許城這號人物,看外貌也不差穆天海,而且兩人關系看起來還不錯。踢足球的?她真沒聽說過。

太陽越來越毒辣,她的汗浸濕衣服黏在身上,頭發也是黏在頭皮上。

她很想把外套脫下來,但是裏面還藏着那把刀,不能脫下來。

于是頂着三十幾度無風的熱浪跟着他們一路走。

等到他說可以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她真的像親耳聽見聖旨一樣,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

又累又餓腳又疼。

他們走到一棵樹下,他倆打眼色。

然後穆天海開口“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們去那邊的小賣部拿點東西。”他指指不遠處的一個書報亭,裏面一般也賣水和面包什麽的,她根本看不見,胡亂點頭然後靠在樹上。

見他們倆都走遠了才拉開拉鏈狠扇風。

汗液被曬幹涸以後有了腐蝕性,她覺得臉很疼,眼睛很疼。

那瓶水已經喝完了,她不想上廁所,因為水已經變成汗液都流了出來。

十幾分鐘以後他們才回來,方圓疲憊地想昏過去。

東西也不想吃,就想好好睡一下。

是了,有個國家不是做個這樣的實驗嗎,給人注入興奮劑讓他們睡不了覺,幾天以後活下來的沒幾個,剩下的也稱不上是個人。

好累,想睡覺。

這個念頭像蛇一樣纏繞在她的脖子上讓她窒息。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她看不見自己的樣貌,亂糟糟的頭發,血跡和灰塵凝結的衣服,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活像個流露街頭許久的乞丐。

一攤肉一樣倒在地上。

“方圓,醒醒。”有人輕輕拍她的肩膀,好像母親的聲音。

“再五分鐘。”她的嘴皮翻起來,嘴唇裂開。

“五分鐘到了,快起來咱們走了。”

明明才是閉上眼睛一秒鐘而已,她睜開眼睛,穆天海蹲在她旁邊,面帶擔憂,見她醒過來就放心了。

手裏拿着的水很自然地遞過來,“喝點水,然後吃兩個面包咱們又要走了。”

“嗯。”她垂眸,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打開吃起來。

“我剛才睡了多久?”她問。

“半個多小時吧,現在好點了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不好意思啊,不是我們你也不會這樣。”穆天海有點愧疚。

方圓迅速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他的五官非常好看,她找不到什麽好的形容詞,只是覺得很帥,帥透了。

她這個人說來也不錯,別人對她好她就會加倍好回去,對她不好,她也只是默不作聲地忍耐,然後再也不跟這個人接觸。

現在他這樣說,本來她還很生氣的,現在火氣消了,或者是這瓶水冰冰冷冷的澆熄了她的火氣,或者,是因為其他的什麽。

“走吧。”她先開口。

于是又開始走,他們的速度真的算不上快,每小時四公裏左右,走了一上午才走了十三四公裏。因為她還要休息。

許城越來越不耐煩,态度越來越差。

雖然沒有把這個火氣發洩到誰身上,但是方圓看到了就異常不爽。

有時候真的恨不得就地休息一個小時。

照這個速度,明天晚上就能到。

她松了一口氣,好在末世來臨的時候是夜晚,很多人都困在家裏不出來或者,出不來。

他們在經過一個小區的時候遭遇了第一次恐怖來襲。

那小區的門沒關,走到這邊的時候她已經筋疲力盡了,但是只聽見穆天海喊了一聲“跑”

然後牽着她的手就開始跑,她下意識地想回頭看。

“別回頭!”穆天海第一次對她兇。

他們從巷道裏跑進去,跑了好久方圓才喘着氣被放開,她的肺都要跑出來了。

如果她看到一二十個血漬斑斑的喪屍跑過來會腿軟的吧。

大路走不了了,他們從小路繼續行走,小巷子又窄又陰暗。他們遇到一條流浪狗,沖他們低聲嘶吼,好在只是一條普通的狗,許城一吓它它就跑開了。

然後他們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動物會感染那種病毒嗎?

人的行動緩慢,但是如果狗被感染了呢?其他動物被感染了呢?

不能繼續往下想。

他們在下午四點停止前行,因為她實在走不了了,那條腿的腫蔓延開來。

他們找到藥店,進去拿了幾個必需品,然後就到旁邊的便利店裏去了。

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許城利落的收拾了裏面的一個“值班人員”以後把門鎖上了。

雖然一開始是他不對,但是看到他這麽焦慮方圓還是覺得自己有點愧疚,沒有她他們能走很快的吧。

“坐下。”他一向的寡言少語,方圓一瞬間都沒有意識到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許城的眼神移到她的眼睛,“坐下。”他又說了一遍。

方圓坐下,許城蹲在旁邊洗了手以後拿出跌打藥酒揉在手上替她推揉腳踝。

方圓有點別扭,眼睛看向一邊,低聲向他道謝“謝了啊。”

許城沒有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吾日三省吾身:白否?富否?美否?

今天吃太多導致八塊腹肌合而為一,歇口氣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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