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末日标記(23)

【救命啊啊啊啊啊!】小奶鼠跟着家族裏的一堆寶倉鼠們出門采果果, 十分調皮的爬上樹,乘着風,抓着一根蒲公英,飄的老遠,最後落在了一個不熟悉的地方。

小奶鼠眨巴着黑黝黝的小眼睛,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和蒲公英一塊兒掉入奇怪的石頭縫隙,一路都在發出細小的聲音【吱吱吱!】

小奶鼠奶名毛毛, 剛出生就以毛毛特別多而深受長輩疼愛,如今更是因為吃得多營養好就和蒲公英一樣圓溜溜的。

小奶鼠身上沒有花紋,雪白, 掉在地上的時候弄髒了一丢丢,立馬就心疼的起來舔毛毛,然後臭美的又梳了梳,才扛着蒲公英小心翼翼的往有光線的地方尋去。

山縫很小, 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豁然開朗, 看得見一扇巨大的石門,小奶鼠歪着頭,念到石門旁邊刻着的字,聲音奶聲奶氣【山神封印, 萬年不可挪動半分,切記切記。】

小奶鼠轉眼一瞧,便可看見石門旁邊有個小臺子,太子上面擺着十幾顆摧殘的寶石, 寶石在這裏許久,沒有被挪動半分,也因為是寶物,所以并未蒙塵,小奶鼠看見了,眼睛都在冒星星,把蒲公英一丢,就嘿咻嘿咻的爬上去,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度過的東西,抱起其中一顆最大的,說【我噠!】

紅寶石離開小臺子,石門無數的咒文便綻放出金光,随後化為粉塵落在地上,山神震動,卻無法出現,石門也在此時,大開……

小奶鼠拍了拍小爪子,随身乾坤袋便顯了出來,小奶鼠好奇的看了一眼石門後面,感覺還是不如眼前的十二顆寶石對自己有吸引力,盡數将寶石都藏到自己乾坤袋子裏面後,小奶鼠才開心的從臺子上溜下來,大搖大擺的走進石門裏。

小奶鼠之前很害怕,可是一旦好奇起來,就連害怕都忘記了。

他小爪子上的肉點噠噠噠的走在光滑的石板上,沒走幾步就能引得兩側的火把自動點燃,将他引向一口精美的奢華石棺。

棺材沒有蓋子,蒙着一層血色的紅布,絲綢一般的布遮蓋着一個男人,男人的黑發安靜的垂在棺材邊緣,并且彎彎延延的落在地上。

小倉鼠擡頭眺望,爬了半天都爬不上去,便轉了個圈圈,化身成一個五歲大耳朵奶娃娃,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衣裳,像個球似的終于爬上了棺材。

他不懂這是什麽東西,坐上棺材後,便一把掀開紅布,露出下面惡鬼般沒有皮膚、沒有眼珠、沒有舌頭甚至四肢分別埋葬在其他四個耳室中的血屍!

半妖倉鼠懵懵懂懂的看着這個血屍,嫌棄的道【好醜。】

【對了!】半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把自己剛才收集的亮晶晶的東西從乾坤袋中拿出來,選了兩顆最漂亮的黑色寶石,放在了血屍的兩個只剩下窟窿的眼眶中,像是打扮一個自己的大號洋娃娃,說【別怕,我給你打扮打扮就好看了。】

小奶鼠在村子裏受寵程度絕非一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上蹿下跳把村長都打扮成花姑娘的事情都不是事兒,他才五十多歲,正是調皮搗蛋對什麽都好奇又可愛的要命的時候,他是村子裏這一百年來唯一的小奶鼠,也是被上天選為下一任村長的寶倉鼠。

小奶鼠乾坤袋裏還有一些媽媽用的胭脂和金釵,他打開胭脂,嗅了嗅,是桃花的香味,便眯着漂亮的大眼睛準備給血屍塗粉粉,結果無從下手,便放棄了。

小奶鼠跳下棺材,重新爬到外面,摘了一堆鮮花又回來,點綴着他撿到的大娃娃,玩的不亦樂乎。

當隐隐約約聽見村子裏面的金鈴乍響,響徹山谷的時候,小奶鼠便慌慌張張的‘砰’的一聲又從半妖狀态變回了倉鼠肉嘟嘟的模樣,鑽進血屍穿着華貴的衣衫裏面,身上的毛毛也都全部都豎起來了!

血屍的胸膛有一絲溫熱,小鼠鼠害怕着害怕着便不知不覺的睡着,當他醒來,便能聽見一個好聽的聲音在整個略有回音的墓室中響起。

聲音低沉悅耳。

小奶鼠窸窸窣窣的打了好大一個哈欠,一面從血屍衣服中鑽出來,一面四處看了看,發現沒人,便是一愣。

可很快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仿佛就是在他耳邊說話一樣,道【小東西,是你喚醒孤的?】

小奶鼠依舊沒有看見什麽人,小腦袋裏面瞬間腦補了很多爸爸給自己講睡前故事的鬼怪故事,絲毫沒有害怕的說【你是誰?】

那聲音輕笑了一下,說【我被你睡了一晚上,你現在爪子還才在孤身上,你說孤是誰?】

小奶鼠低頭,研究了半天,小腳腳又跺了跺,呆呆的說【衣服成精了?】

【……】那聲音無語,半晌,陰風陣陣,吹動四周的火把閃閃爍爍,【我是你踩着的血屍。】

小奶鼠這下笑了【你是我的洋娃娃!】

完全無法溝通的一鼠一鬼氣氛尴尬,可小奶鼠卻話很多,他叽叽喳喳的詢問了很多東西,鬼懶怠回答,只想要小倉鼠把他的四肢的封印也解封,只要封印解除,那麽就再不會有人能夠困住他!

他會重回人間,重新以殺正道!

【你只需要像之前那樣,将寶石放在孤其他肢解的上面就可以了,等孤出來,孤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小鼠鼠說【可是我沒有什麽願望。】

【那你只需要将寶石放在上面就好。】

【不要,好累啊,我想回家了。】小鼠鼠開始收拾行李。

【孤說,把寶石都給孤放到那些棺材上面!】血屍的聲音充滿壓迫感。

小鼠鼠吓了一跳,哭唧唧的說【你兇我,我才不要和你玩了!】說完小鼠鼠就立馬從血屍那被他插的滿是鮮花的頭發上滑下來,呸了血屍一個小瓜子,大搖大擺的離開。

血屍憤怒,卻沒有辦法,他如果一直沉睡便沉睡,也不計較被封印到什麽時候,因為封印的力量總會減弱,當弱到他可以突破的時候,就是他興風作浪的時機!

然而他提前被一只軟唧唧的小倉鼠給喚醒,這小倉鼠還不負責任的哭着跑掉了,他便怨氣沖天,他再沉睡不了的想要突破封印!

小奶鼠翻山越嶺的回家,他心裏還念着昨晚上村子裏發出的金鈴聲,那是村子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拉響的東西,小奶鼠從出生就沒有聽過,卻骨子裏存在這樣的傳承,他能感覺得到村子似乎出事了。

果不其然,當小奶鼠回到村子,就發現滿地鮮血,他茫然的站在村子中央,聲音顫抖的喊着村長、爸爸、媽媽,可空曠的村子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聲音。

他一家家的翻找,找到了不少殘肢斷臂,他一家家的尋找,找到了不少還沒有來得及做成果汁的小果子,他大哭着一屁股坐在原地,卻又再次聽見了金鈴的聲音,循着聲音去到了村長家裏,看着那金鈴越來越響越來越響,他終于明白金鈴是在催促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小奶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眼睛都哭腫了,把小小的乾坤袋塞的滿滿當當,脖子上挂着金鈴,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村子,不知不覺的,他回到了墓室,趴在血屍溫熱的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血屍也有脾氣,他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不問也不說話,假裝不在。

小奶鼠自言自語了兩三天,餓的都瘦了一圈,才慢慢将乾坤袋裏面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

他從裏面把自己收集到的殘肢斷臂拼湊成自己的朋友,将小果子存放在墓室的角落,把金鈴随身挂在脖子上,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開朗的和拼湊的亂七八糟的‘朋友’說話,你一個果果,我一個果果的吃飯飯,然後一個人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說自己猜測的人類世界都有什麽東西。

小奶鼠每天夜裏都趴在血屍懷裏哭唧唧,白天又開開心心的和自己用泥巴與殘肢斷臂拼湊的‘朋友’說話,當那‘朋友’泥巴的身體斷裂,倉鼠爪子也臭掉後,小奶鼠乖乖的把‘朋友’埋葬在棺材旁邊,然後趴在血屍溫熱的胸膛上,再也不起來了。

血屍冷眼看了半個月,當小奶鼠呼吸越來越弱的時候,他分外不習慣胸口那團小東西越來越冷的身體。

血屍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血屍說【小東西,想吃糖葫蘆嗎?人間有,我買給你。】

許久許久沒有聽見第二個人聲音的小奶鼠已經哭不出東西了,他抽泣了好幾聲,聲音軟乎乎的,像是撒嬌【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