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問安,新後立威
漢玉飛檐,碧瓦朱牆,陽光照耀下,諾大的鳳儀宮格外繁華瑞麗,爾雅大氣。
鳳儀宮的會客廳,一大群女子坐在客位,各色華服羅裙聚集。那一雙雙或妩媚,或明亮,亦或平淡的眼眸都盯着鳳儀閣的各個陳設擺件,心思各異。
傅時照放空視線,努力掩飾住她眼底的憤恨。這華麗的宮殿,尊貴的身份原本都應該是屬于她的,現在卻讓一個剛過及笄的稚女占有了。聽着旁邊其她妃嫔毫不掩飾的妒忌之言,她眸光眸色閃了閃:一群愚蠢的忌婦,卻也是能幫助她的!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傅時照擡眸假意調笑,“呀,咱們的小皇後睡得可真熟呢!”
聞言,徐良兒媚眼如絲,噘着朱唇不滿地說道:“呵,她還真是不客氣,讓我們等了這麽久!”
鳳七七聞言,也蹙了蹙眉,臉色不佳。
雖然她是北齊派到曜帝身邊的細作,但數年陪伴相處下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莫子夜夜溫暖的身軀。見他被一個稚女纏住,她心裏還是泛起了不甘。
“可不是。”另一個穿着粉色紗裙的女子響應,“人家是皇後嘛,自然高高在上。我們呀,就認命的等着吧!”劉嫔說完,心裏诽腹:被徐良兒那胸大無腦的蹄子騎在頭上就算了,現在居然還來一個稚女皇後。哼,一個剛及笄的稚女也擺架子,真是太氣人了。
“就算是皇後,也不應該啊!”溫文爾雅的孟芷蘭淺笑盈盈,一張小巧可愛的櫻唇卻吐着挑撥的話,“既然是一國之母就該為咱們立好榜樣才是,哪有到日上三杆做皇後的卻不起床。後宮的規矩難道是當擺設的?”
“淑妃姐姐的話言之有理,她一定是覺得自己是後宮之主,才這般随心所欲!”一襲淡黃衫裙的徐良兒接口道。
挑起戰争的傅時照一直品着茶,面上帶着溫婉的笑容看戲。耳畔聽着其她妃子的氣憤話語,她心中冷笑:果然,愚蠢也有愚蠢的好處!
同座一廳,一身青裳羅裙的女子明顯比先開口的幾位宮妃品階低了一些。她是荷嫔,白青荷看着這群被嫉妒沖昏了頭的女人眼裏流露出一絲嘲笑:真是愚蠢至極,即時這冷家庶女再不濟,她也是大曜的皇後。聰明的女人才不會和敵人明鬥暴露自己。
鳳儀宮寝宮外,
“娘娘,還沒醒嗎?”一等宮女藍芩聽着殿裏面十分安靜,不由得問一直守在門口的藍枝。
同樣也是一等宮女的藍枝擡着望了望正天高挂的太陽,無奈道:“是啊,這日頭都将近晌午了,那些娘娘可還在會客廳等着呢!”
聞言,院中的六個二等宮女和八個三等宮女都有些擔心,那些娘娘可都是不能招惹的主兒。人人面上含笑,背後整人的手段卻多了去了。而她們的主子才是個剛剛及笄的稚女,況且不懂宮事,怎麽能應對得了呢?
昨夜的突發事件,綠笙和紅玉帶着赤绫和夜澤出宮去了神農草堂治傷,素衣正想着這兩個人什麽時候回來,剛進了鳳儀宮,卻看到面色為難的一群小宮女,聚集說着什麽。她好奇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八人齊齊回頭,撫了撫身,“奴婢見過素衣姐姐!”
雖然很不習慣別人給自己見禮,素衣還是沒有計較,先詢問了正事,“我見你們說了半天,可是有什麽事?”
聞言,藍芩有些遲疑的開口,“回姐姐的話,現在已是巳時六刻(10151030)皇後娘娘還沒有醒,其他娘娘可還在會客廳等着見禮呢!”
聞言,素衣滿不在乎的,往常主子也不會起的這麽晚,可是昨日耗用了許多靈力,多睡一會又有什麽呢?
殿內,冷彎彎睜開蘊滿靈氣的鳳眸,緋色的羅帳映入眼斂。身邊的男人早已經離開,只剩下他躺過的痕跡與陌生的氣息。
原以為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躺在身邊,肯定是不習慣的,卻沒想到她反而睡得如此的沉。難道是因為靈力耗盡,傷了元氣的緣故?
“主子,你醒了嗎?”
素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冷彎彎翻身起來,“進來吧!”
聞言,藍芩藍枝風風火火的進入寝宮內,“奴婢藍芩(藍枝),為娘娘梳妝打扮。”
冷彎彎點頭,兩人趕忙召來其餘六個二等宮女幫忙。
剛在睡夢中聽這兩個宮女說,那群女人在會客廳等着來給自己請安。眸光流轉,冷彎彎想起昨日大婚時,在殿上那些女子個個花枝招展的模樣,那一雙雙眼眸恨不得将她用眼刀殺了。
今日就忽然轉性來請安?恐怕是來給她臉色來了吧?
狡黠的笑在嘴角綻放,冷彎彎心道:呵,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本小姐可就不客氣了!
梳洗打扮的八個小宮女折騰了半天,冷彎彎一身華麗的鳳袍裙,鑲着金邊牡丹,裙擺上繡着金色九尾鳳凰。頸戴血珠鏈,閃爍着晶瑩的光澤。耳墜流蘇環,渾身珠光寶器,暗香襲人。當她往銅鏡裏一看時,瞬間,滿頭黑線,這個老氣橫秋的人,還是她嗎?
冷彎彎蹙了蹙黛眉,伸手将頭上的飾品一一取下,将脖子上的珍珠也摘了下來。然後又将臉上的妝容卸掉,還原本來的素顏模樣。
“奴婢該死,望娘娘恕罪。”藍芩藍枝瞧着冷彎彎櫻唇抿得緊緊的,似乎不滿意,都吓得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冷彎彎不說話,氣氛緊繃。良久,宮女們以為難逃懲罰時,素衣緩緩開口,“你們先出去吧!”
見冷彎彎不反駁,八個小宮女如蒙大赦,迅速跑了出去。原以為皇後才是個稚女,不會難侍候,可是她的氣勢卻跟皇上一樣的冷戾逼人。在生氣的她面前,她們仿佛被擱置在一座冰山前。寒冷毫不留情地直撲向她們,感覺渾身都要結冰了。從今日看來,以後對待這位小皇後娘娘,她們一定要盡心盡力才能好過!
那些宮女一走,素衣開始拿起梳子,為自家挑剔的主子梳妝。不一會,一個簡單的青雲髻就成型了。
冷彎彎對着銅鏡照了照,滿意的點頭,“走吧!”
她起身之時,衣裙飄飛,倩影如柳,帶上一貫對待陌生人的冷漠表情。估計……那群女人怕是等得不耐煩了,她櫻唇勾了勾,大步往外邁去。
素衣跟着她身後,眼眸如淡淡清水,沒有絲毫的波瀾。
兩人走到廳外,宮女們福身要跪拜,冷彎彎揮手攔住她們的動作,靜靜站在殿外。風拂動着她的鳳袍,那牡丹金色比天上的陽光還要燦爛。
鳳儀宮的三等宮女們瞧着小皇後不進殿,心裏不解。她渾身的氣勢令她們低垂着頭,噤若寒蟬。
廳裏,正精彩着。
纖纖玉指掩着口,傅時照見衆妃嫔都開始對小皇後進行言語的攻擊。笑得暢懷,她就是要讓那個成為衆矢之的,激起衆人怨恨。
“我看我們先走吧!”粉色紗裙的劉嫔怪腔說道:“都快晌午了,看來那小皇後一定是故意讓我們空等的。”
小丫頭人不大,架子倒蠻大。居然讓她們這麽多姐妹在這裏空等她。
“哼,我看她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一個貴嫔也不滿地說道。
“下馬威?”一襲淡黃衫裙的徐良兒高傲地揚起頭,“就憑她?不過是一個庶女,她也配?”
“噓。”白色羅裙的鳳七七做禁聲的手勢,像似擔憂的說道:“良妃妹妹,小心被她聽到!”
“聽到又怎樣?”徐良兒挑眉,“聽到,她也只是一個剛及笄的稚女,一個小丫頭還能翻天?”
“妹妹這話可錯了。”孟芷蘭一如既往的溫婉一笑,“她是年幼不錯,但即便她再小,也是咱們大曜的國母,是我們這後宮的主子。”
“淑妃姐姐。”粉色紗裙的劉嫔甜笑着,似為她打抱平,“也就你善良,等了這麽久卻沒有半句怨言,還在為她開脫!”
“是啊,就淑妃妹妹你善良!”
“是啊。”
“……”,其她妃子也附合着。
“姐妹們,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孟芷蘭還是溫婉一笑,也不生氣,“要是讓皇後聽到了,可怎麽辦?”
見她如此表情,劉嫔讪讪地幹笑。鳳七七眼底卻閃過不屑的光芒,在後宮待了多年,這孟芷蘭就是會裝。
“我要走了。”徐良兒可不想再跟這群女人浪費時間,既然小皇後不來,她等着有什麽意思?
“哎,良妃,你——”
衆妃嫔瞧着徐良兒張揚放肆的模樣,心裏又羨又妒。羨慕她率直的性子,有頂硬的世家關系,又妒忌她那傲人身材能将皇上迷惑住。徐良兒得意的揚了揚眉,扶袖往外走,卻突然頓住。衆人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就見她們等待多時的小皇後居然出現了!
“參見皇後娘娘。”
衆人雖不甘,卻也不得不按規矩給這位小皇後行禮。冷彎彎不語,走到殿上方的位置坐下。
氣氛古怪,衆妃嫔跪在地上,沒有皇後的命令,她們也不敢起身。膝蓋傳來的冰冷觸感,令金體嬌弱的她們不适地擰了擰眉。
等了半天,卻見小皇後表情淡淡似沒有開口讓她們起來的打算,每個人氣得個個在心裏大罵她,尤其是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傅時照。
“平身吧。良久,冷彎彎終于開口了。
冰冷的語氣,将會客廳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極點。
“謝皇後。”
原本認為她不過是個小丫頭的妃嫔們都面面相觑,這小皇後那氣勢、那神情怎麽瞧也不像是個天真的稚女。剛才都打算給她來個下馬威,但現在每人都心裏直打鼓。
鳳七七瞧着殿上的冷彎彎,心裏一顫。這小皇後的神情竟與皇上如此相似,冷傲、睥睨,仿佛是高不可攀的天人,漠視着渺小的凡俗之人。
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這個認知令孟芷蘭有些錯愕,她溫婉的表情一頓,近而又似閃電般恢複了一貫的淺笑與溫文爾雅。
徐良兒媚眼輕挑了挑,張揚的表情不變,對于這個名義上的表妹,她似乎沒有一絲懼怕。
“皇後娘娘,臣妾帶來了一條玉墜,恭祝娘娘與皇上永結同心。”劉嫔向來見風使舵的本領不錯,一瞧見這小皇後似乎不如想像中的好對付,立馬改了态度。她說着,身旁的貼身宮女便将玉墜呈上,交與素衣呈給冷彎彎。
冷彎彎微微掃了一眼素衣呈上的玉墜,勾唇冷笑,方才在廳外,她可是将屋子的情形聽得清清楚楚,進來後也沒錯過這些女子的表情。
她早已将這些女子大概的情況摸清了。那個着抹胸豔麗妩媚的女子應該是她名義上的表姐——良妃徐良兒。據聞她玉肌玉骨、芳菲妩媚,豔冠後宮。
貴妃傅時照是她早就知道的,畢竟傅洪那老頭是自家爹爹的頭號對手,而且,大婚之日他們一家還送了那麽大的“禮物”,想讓她忘了都難!
至于白色羅裙的,是賢妃鳳七七無疑了,她倒也是個心機深重的女子,自己還沒有進宮,她就買兇殺人了。
還有這個一臉溫婉的,應該是淑妃孟芷蘭吧?孟奕的侄女,性格是溫和的,但……是真是假,就另說了!
察覺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冷彎彎不自覺的去找尋目光的源處,觸及到一身素色宮妃服的德妃君婉,她一愣,這個女子似乎很踏實嘛?
看完了整個會客廳的女人,冷彎彎勾了勾唇,似乎沒有一個是省事的,不過……這樣更有趣不是嗎?
“永結同心?”冷彎彎輕掃了殿下的妃嫔們一眼,“本宮怎麽聽到有人要給本宮一個下馬威?”
被她那酷似莫子夜的冷眸一掃,衆妃嫔已是心顫,再聽她的話,更是大氣不敢出。
“本宮只是一個剛及笄的稚女,怎能翻天不是嗎?”
冷冷的質問語氣,鳳眸似箭,金色的鳳凰冷戾地舞着雙爪,似要将她們都撕裂。
“皇後娘娘饒罪。”衆妃嫔跪在地上,說那些話的幾個更是膽顫心驚。
傅時照、孟芷蘭、鳳七七都低垂着頭掩飾眼底的驚訝,隐秘最深的白青荷都微微仰頭,欲意看清冷彎彎,她沒想到這個小皇後第一天就正面與衆妃嫔為敵。是該說她聰明,還是狂妄呢?
“哼——”
冷彎彎冷冷哼道,“你們侍候皇上也不是幾日時間了,居然還弄不清楚後宮的規矩嗎?”
衆人皆是不語,徐良兒剛要起身發飙,卻被孟芷蘭按住了。
“都回去吧!将後宮的規矩抄一百遍,明日給本宮。”
懲人也有兩種,一種是最笨的用刑,傷了這些妃嫔落得個壞名聲;二種便是聰明的,懲了也讓她們無話可說。
一百遍宮規?
衆妃嫔暗暗咒罵,但皇後已下令,她們也無法反駁。
“臣妾告退。”衆人極不甘願的說道。轉身離開。
“想給我下馬威?”冷彎彎朝着遠去的數十道身影冷笑,“呵,你們的道行還不夠呢!”
看了一場戲,素衣勾了勾唇,為那群無知的女人抹上同情的眼淚:蠢女人們,你們可和天鬥,其樂無窮;和地鬥,其樂無窮;不過敢和主子鬥,簡直是其傻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