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冷宮密計
已經荒涼的冷宮院落,交纏的兩具,男子麥銅色的身軀精壯有力,女子白皙的肌膚誘人。兩人度過了一波又一波,終于雙雙趴在了床榻上,重重的呼吸。
歡愉過後,賀蘭駿提起正事兒,“你找個機會除了冷彎彎!”
鳳七七的思緒原本還在剛剛的一場歡愛裏沉浮,聽到“冷彎彎”三個字,她一下睜開了含有水霧的雙眸,“你是說,讓我殺了小皇後?”
“是!”賀蘭駿肯定,“從帝後大婚那日她在大曜樹立起天女皇後的形象,我就一直顧慮,這個冷彎彎恐怕會是我們成就大業的變數!”
想起小皇後那張絕色冷戾的臉,鳳七七也直覺不好,可是之前自己已經暗殺過她的了,卻沒有成功,現在……又怎麽會成功?
“可是我之前讓劉嬷嬷找人去探過她的底,她身邊高手居多,我恐怕——”
聞言,賀蘭駿危險一笑,靠近女人的耳廓:“你可以之後,一切都與你無關了,一箭雙雕。”
聽完,鳳七七雙眸微眯閃爍着陰冷的光芒,笑意甚為邪氣,她心道:徐良兒,你不是一直仰仗家世嗎?那沒有了徐國公府,你将如何?一個背着“弑後”罪名的妃嫔,他徐國公又如何能救得了你?
是夜,
良緣宮裏十分靜谧,守夜的二等宮女芽兒見女子已睡熟,輕手輕腳的退到門外,“杏兒,我今日有些不适,就麻煩你替我守一守了。”
見狀,同是守夜的二等宮女杏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芽兒姐姐你臉色都沒了血色,快些回去休息吧。”
“多謝你了!”芽兒說完就迅速走了。
望着離開的背影,杏兒搖了搖頭,繼續守夜。
出了屋子,芽兒捂着肚子的手就放下了,病态全無。她出了良緣宮,在偌大的皇宮兜兜轉轉了好幾圈,最後才摸到了禦花園的假山處小心翼翼地在假山周圍探看,望了望四周沒人,她才捂着半邊嘴,叫了起來:“布谷…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布谷……”
假山的另一端響起同樣兩短一長的鳥叫,芽兒一喜,順着那回應聲走去。另一端的人走出假山遮擋出的陰影,露出粉色的宮服,“安全嗎?”
“含香姐姐放心,我走的很謹慎,沒有人看見的!”
來人正是鳳七七的一等宮女含香,沒有太多的閑話,含香直接把鳳七七交給她的“千機變”遞給芽兒,“給你,這是千機變。”
“啊?”芽兒一驚,失聲叫了出來,這可是大曜國的頂尖巨毒。含香對她的一驚一乍很是不滿,壓着嗓厲聲道:“小聲點,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嗎?”顯然,像這樣的事情,她比芽兒經歷的多得多,所以才會泰然自若。
“是。”芽兒顫音應聲。
見芽兒唯唯諾諾,有些抗拒這件事,含香開口提醒道:“當年主子對你的恩遇,你可不是忘了吧?”
芽兒搖了搖頭,變得堅定:“芽兒不敢,主子對芽兒恩同再造,芽兒時時刻刻都不敢忘記!”三年前,她還是的一位普通的下等宮女,某日接到家裏千辛萬苦送進宮的家書,得知母親重病需要錢買藥,她趕忙将所有剩餘的積蓄都放到一起想送回家救急。可是,她頭頂上的嬷嬷平日裏就是個仗勢欺人的主兒,拿到她的救命錢,直接就克扣下來。
無奈她走投無路,在頤池邊哭泣時,卻被偶爾路過的賢妃娘娘遇見。她永遠記得那日賢妃一襲淺藍色紗裙出現在她面前問:“小宮女,你這是怎麽了?若是可以,本宮或許能幫上忙?”
那時,她只覺得一切都有了新的希望。後來賢妃娘娘幫她給家裏送了一百兩銀子,母親的病治好了,弟弟也娶上了妻子。自那時起,她便決定要奉賢妃為主子,以報答她的恩遇。可是賢妃娘娘将那個管事嬷嬷給發落了,就再也沒有跟她有過聯系。
又過了一年,她才輾轉到良緣宮服侍良妃娘娘,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第一次被招來,竟是交給她劇毒“千機變”。
吞了口口水,芽兒有些顫音問道:“主…主子是想讓我給良妃娘——”
“不!”含香搖了搖頭,“這毒是要給小皇後下的。”
“皇後?”芽兒大驚失色,因為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顫抖,還漸漸退了兩步。
雖然她對小皇後并無接觸,但聽宮女姐妹們私下傳語,那小皇後待人大方,更何況帝後大婚之日,小皇後可是有火鳳庇護的。可見并不是平常人物,且毒殺皇後可是要誅滅九族的!
“怎麽?”含香冷眼瞪着有所猶豫的芽兒,質問道:“你要忘恩負義了嗎?”
“不,芽兒不敢!”
“那就好!”含香勾了勾唇,滿意地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将這件事辦成,主子就會早些放你出宮。而良妃,她才是毒殺皇後的兇手。”
“原來是這樣。”芽兒吶吶道。
總算明白了,原來主子竟是要一箭雙雕。恐怕她是記恨良妃多年的羞辱和壓制,又記恨小皇後在問安當日的下馬威吧?
月挂西窗,宮夜寂靜,含香重新披上大衣,對芽兒低聲說道:“我先走,你過一會兒再回去。記住,一切小心行事,萬不得将主子暴露!”
“是!”芽兒臉色慘白的答道。
月色迷人,在她們離開後,一道風塵仆仆的黑影從假山另一端出來,澄澈的眼睛裏蘊了幾分怒意,而後迅速飛身離去。
一切的一切都歸于寧靜,暗一擰開了假山的機關口,“吱”的一聲,一處假山轉開,暗一從裏面踏了出來,寒眸凝視遠方,棱角分明的臉上泛了幾分玩味:不知道這個賢妃還能活多久,意圖傷害皇上的小皇後,真是自尋死路!
龍涎香彌漫,禦書房裏的男人專注地看着奏折,許是因為看了太多,他開始騰開一手,有一搭無一搭的敲擊着龍案。不知過了多久,“吱”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一道黑影迅速進入,跪在了地上。
“主子!”
見到來人,莫子夜挑了挑眉,“怎麽樣了?”
聞言,暗一将剛才在假山發生的一切盡數告知。聽完後,莫子夜勾唇,笑得無比危險,“朕原本以為她只會針對一直和她做對的徐良兒。怎麽,還想毒殺皇後?”
她還真是個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恐怕這也跟賀蘭駿沒脫多少關系。畢竟今日,冷彎彎在頤池侮辱了他好一陣。想起暗一描述那小女人今日宴會離開之後對賀蘭駿說的話,莫子夜就忍不住勾唇。當初自己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桀骜的小女人留住,他賀蘭駿僅憑一張嘴,又怎麽可能?
不過……
想到有人意圖拐走自己的小皇後,莫子夜的氣場一下冷了下來:賀蘭駿,連朕的女人你都敢觊觎,看來北齊的帝位,朕倒是可以幫一幫你那七弟賀蘭宇了!
長久的總結,自家主子的反應越是平淡,就越是危險。預示到那個北齊細作的死法,暗一不禁縮了縮脖子。
莫子夜桃花眼微眯,精致的手指還在龍案上打着節奏,“你說的那個黑衣女子,無疑是小皇後的人,朕倒是想知道這件事,咱們的小皇後會怎麽處理!”
暗一:“……”
推給那位同樣冷戾桀骜的小皇後娘娘?主子您就真的不怕那位難主兒把整個後宮燒了?當然,此處疑問,暗一也只是敢在心裏這麽想想。
若是那小女人得知有人要害她,又不知會變成什麽樣,莫子夜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歡快。
冷彎彎,也不知道這一次,你又會給我一個什麽樣的驚喜?我可是很期待你呢?
鳳儀宮,
冷彎彎躺在軟榻上披散的三千青絲,稚嫩光滑的小臉精致絕美,蘊滿靈氣的鳳眸半眯半睜着,仿佛在等待什麽人似的。直至門外響起“細碎”的聲音,她才翻身起來,坐在榻上。
依舊穿着一身黑衣,素衣風塵仆仆的出現,“主子,我回來了!”
冷彎彎點頭,“獬豸盟那邊的事怎麽樣了?”
“回主子,那些叛徒都已肅清,獬盟機密名單沒有洩露。”素衣垂頭答道。
“你可清楚,這次是什麽人要揭我們的底?”
聞言,素衣漆眸裏閃過一絲遲疑,轉瞬而消,“是暗廷的人!”
暗廷?
“有意思!”冷彎彎櫻唇一挑,笑得邪魅。她對這個暗廷倒是很感興趣,還有那個“暗主”,她也很感興趣。據說坊間一直流傳着“暗主一動,天下三顫”傳言。如今這個暗主竟然派人來探獬豸盟的總巢,顯然原因不會簡單!
素衣,又或者說是狼歌,回到獬豸盟得知來人是暗廷金旗旗主鳳九璃和其雙生弟弟木旗旗主鳳九幽,她十分不解。主人想知道什麽不是可以問她嗎?為什麽讓他們來?難道主人已經不信任她了嗎?
“看來咱們有空也要回給暗廷一個大禮了!”冷彎彎沉浸在對暗廷這個神秘組織的好奇中,絲毫沒有察覺素衣的異樣。
“那主子要怎麽做?”
挑了挑眉,冷彎彎玩味愈深,“暫時還沒有想好!”
聞言,素衣不再多言。想起剛剛遇到的事情,她又道:“主子,我回來時在禦花園假山發現了一件事!”
“哦,什麽事情?”冷彎彎疑問。
“我聽到兩個宮女的對話,一個是賢妃的宮女,一個是良妃的宮女。兩人是相識的,且那良妃的宮女是賢妃安插在良緣宮的卧底。”
“哦?”冷彎彎雙眸一亮,來了興趣。前幾日那徐良兒又被寵幸,聽說還在禦花園羞辱了一衆妃嫔,這回是氣急賢妃了吧?
“後來呢?”
這鳳七七是想怎麽整治那個胸大無腦的徐良兒?是下毒?還是設圈套?又或是誣陷?
“我本來以為賢妃是要給良妃下毒的,可是——”
“可是,賢妃是要下毒害我,然後嫁禍給良妃!”冷彎彎打斷素衣的話,絕色的小臉泛起了玩味兒。
她可是在這宮裏待了小半個月了,本想着那些女人一定會對自己起歹心,然後開始宮鬥大戲,只可惜自己低估了她們的忍耐程度,等到了今天才開始。
“主子怎麽知道?”素衣疑惑。
“之前澤給了我一份後宮妃嫔勢力鑒圖,賢妃無疑是北齊細作。今日在頤池那北齊的賀蘭駿意圖收攬我未果,以他的性格不想殺我才奇怪。至于為什麽要拖良妃下水,估計是賢妃記恨她争寵、飛揚跋扈吧!”
“主子,您要怎麽做?”
聞言,冷彎彎鳳眸閃過一絲狡黠,“她有她的錦囊計,我亦有我的梁上策。”
“主子是想假死?”素衣猜測。
冷彎彎點頭,滿意的看了一眼有些風塵仆仆的丫頭,“不錯,終于開了回竅!”
她倒是想看看莫子夜面對這件事會怎麽處理。心愛的女人是他國的細作,還要毒殺他新娶的皇後,又嫁禍給其他妃嫔。
看着冷彎彎開心展顏,素衣也跟着勾了勾唇:果然,自家主子這麽聰明,根本就不用擔心的!
難得見素衣傻笑,冷彎彎不禁想逗一逗她。擡手摘下一顆葡萄粒兒,冷彎彎兩指微微一彈,葡萄粒兒就正中素衣腦門兒。
“嗚~”揉了揉腦袋,素衣無奈,“主子?”
“咳,反應速度太慢了,該打。還有,總是一身黑衣,難看。”冷彎彎板着小臉的義正言辭。
“是!”素衣垂頭說道。
“還有……”
聞言,素衣滿臉疑惑,擡頭看向冷彎彎,還有什麽?主子這是又嫌棄她哪兒了?
看小丫頭那苦大仇深的樣兒,冷彎彎“噗嗤”笑了,“還有,時候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