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雙妃落位
豎日一早,
莫子夜醒來時,冷彎彎早吞了藥變回“性命垂危”的樣子。煞白的小臉,溺弱的呼吸,看了就讓人忍不住同情。
“皇上,您醒了嗎?”殿外,陳北普聽到動靜問道。
莫子夜理了理合身穿了一夜的龍袍起身出門,看着跪了一地宮女、太監,他沉聲吩咐:“照顧好皇後。”
“奴婢(奴才)遵旨!”衆人齊呼。
莫子夜甩袖離去,陳北普緊跟在他身旁彙報查到的案情,“皇上,抓住了一個叫芽兒的二等宮女,是良緣宮的。皇後娘娘中毒當日的那盤桂花糕就是她端過去交給了一個鳳儀宮中的三等宮女。事發之後那個三等宮女就消失了,今早頤池浮上來一具女屍,停下面的人說,她就是鳳儀宮消失的那個宮女!”
“那個芽兒在哪兒?”莫子夜漆眸牽着幽光,問道。
“在刑事房看審!”
“把她帶來。”頓了頓,他又道:“去,把各宮妃嫔都給朕叫到鳳儀宮的會客廳去。記住……缺一不可!”
聞言,陳北普躬身行禮,“奴才遵旨。”雖然他不知道皇上想要幹什麽,不過單憑皇上昨日對小皇後的緊張程度,恐怕這次後宮要變天了!
待陳北普離開,莫子夜徑直去了慈寧宮。這場戲,要演就要演一場大的。母後雖說沒有明着表态,可他還是看得出母後對于小皇後是不認同的。他喜歡的,絕對不會放手。所以,借用這次機會,他要适機消除母後對小皇後的顧慮。朝堂上那些老東西還不知道冷彎彎中毒的事兒,看來消息封鎖得還算嚴密。不過,也要盡快了,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
氣氛低沉的鳳儀宮,
大廳,
容慈太後和莫子夜并排主位,下方兩側是應诏而來的各宮妃嫔。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醫院首席太醫楊力略帶喜色的沖進大廳跪在容慈太後和莫子夜面前,“啓禀皇上,真的是天佑皇後娘娘啊,皇後娘娘可是天女!”
聞言,容慈太後蹙眉,“楊太醫,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天女?皇後她怎麽了?”
楊力激動的開口:“回禀太後,太醫院昨日研究整夜,終于知道如何給皇後娘娘解毒了。可今早,微臣去給皇後娘娘診脈,卻發現娘娘體內的毒性不禁沒有惡變,反而解除了些許。再加上取以離國進貢的草苁蓉插葉做藥引,相信再過些時日,皇後娘娘體內的毒就會全部解除!”
聞言,衆人眼中閃過震驚,中了千機變的毒卻沒有當夜死去?反而自身抑制住了毒性?
這讓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起帝後大婚那日的傳聞。那日場面混亂,她們這些後宮女子都起先撤走,唯有小皇後和皇上患難。聽說,最終是小皇後召喚來的火鳳,難道……她真的有扶桑國師的靈力?是上蒼之女?
莫子夜見衆人發愣,打斷了她們橫飛的思緒,“好,楊太醫,你近些時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務必要治好皇後。”
“皇上放心,微臣定當竭盡所能,确保娘娘性命無憂。”
莫子夜點頭,淡淡說道:“你先下去吧!”
楊力一下去,容慈太後瞧着“多雲轉晴”的兒子,不禁開口:“皇上,現下皇後以然無憂,你總該放心了吧?”
“未必!”莫子夜皺眉,磁性的嗓音再次灌溉大廳,“母後只知她可以活下來,可害她的人還在。朕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揪出兇手,還皇後一個公道!”
此話一出,廳內又陷入了寂靜。鳳七七面色不變,隐藏在水袖下的手卻是攥的發紅。她不明白,冷彎彎怎麽會有自解劇毒的能力,還有離國那株“救命草”,看來是要弄死了。想着想着,她眼底劃過一絲陰狠,不過怎麽樣,冷彎彎必須死,徐良兒也必須是謀殺國母的兇手!
孟芷蘭依舊波瀾不驚,姿态溫婉,只是那雙含情水眸早将鳳七七剛才的反應盡收眼底。
反觀徐良兒,她還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禍臨頭,還在為冷彎彎中毒的事兒竊喜、覺得解氣。所謂坐山觀虎鬥,聰明的女人後宮比比皆是。亦如沉默不語的傅時照,垂眉思索的白青荷,包括嘴角微抿的君婉。
衆人停滞了半晌兒,容慈太後接了兒子的話,“皇上想還皇後公道,哀家也想,可這一切無頭無緒,要怎麽?”
“母後放心,朕昨日又讓陳北普徹查了兩遍,已經有了頭緒!”
聞言,容慈太後眼裏出現一絲雜色轉瞬消失,“有頭緒了?那皇上就開始吧!”語罷,容慈太後目光淩厲的掃視了下方兩側的妃嫔,“哀家倒是想知道知道,是誰膽敢動我大曜的國母,又是誰膽敢在這後宮渾水摸魚、藏污納垢!”她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和藹,壓得衆妃嫔喘不過氣。仿佛錯覺,這樣的容慈太後和盛怒的莫子夜漸漸重合。待到衆人回神,才大悟,這兩人可是母子啊。
“陳北普!”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襲三品官服的陳北普就從廳外出現在莫子夜面前。他身後,兩個小太監壓着衣衫褴褛的芽兒一同進廳。
“奴才陳北普參見皇上、太後和和為娘娘。”
“奴才參見皇上、太後和各位娘娘。”
“起來吧!”莫子夜淡淡說道。
陳北普起身,“皇上,此女已将謀害皇後娘娘的全部過程招出。而且…句句透露她是受良妃娘娘指使的!”
大廳中氣氛再次凝結,所有目光都積聚在了徐良兒身上。她神色一慌,瞬間跪地,“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絕對沒有指使她。”頓了頓,她手指着瑟瑟發抖的芽兒,聲音尖銳,“賤婢,本宮往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誣陷本宮!”
芽兒的目光一直在鳳七七身後的含香單手把玩的香袋上,神色呆滞,那個香袋是出自阿娘之手,出現在她的手裏。呵呵,她們是在威脅自己?
咬了咬牙,芽兒那雙漆眸裏染上了絕望,縱身撲跪到徐良兒面前大哭,“娘娘,您怎麽會這麽說?奴婢可是聽了您的指令才敢給皇後娘娘下毒的,您不是答應過奴婢,事成之後早送奴婢出宮的嗎?”
徐良兒氣急,擡手就給了芽兒一個耳光,“賤婢,你敢反咬本宮!”
“娘娘——”
“夠了。”莫子夜黑沉着臉怒吼,那雙寒眸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對主仆,“芽兒,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所言屬實?朕警告你,污蔑宮妃等同死罪。”
聞言,芽兒付了必死的心,她要保護家人,所以她必須把良妃拖下水。
“禀皇上,奴婢不敢欺瞞您。奴婢确實是奉了良妃娘娘的命,才……才給皇後娘娘下了劇毒。”頓了頓,芽兒又道:“而且,良妃娘娘不僅給了奴婢毒藥,她還在每日午時末(51200)給皇後娘娘下降頭。如若皇上不信,完全可以去良緣宮搜查!”
莫子夜聽完面色十分不善,連容慈太後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宮中,最忌諱的就是這個。“明浩,帶人去給朕搜查良緣宮,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要放過!”
明浩抱拳領命,帶着廳口的兩隊侍衛浩浩蕩蕩的離開。一時間,氣氛又變得吓人。
徐良兒跪在地上發愣,眼下她也明白過來是有人在害她。她雖然沒有給皇後下毒,但是宮裏确實有降頭木偶,這無疑是成了證據。
事發突然,父親和祖父定是還不知道她的困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徐良兒掃了一眼自己的兩個一等宮女浣水、浣香,她們是國公府的丫頭肯定會想辦法報信。浣水有意無意的與之對視,而後微微點頭,見狀,徐良兒一下子放心了大半。
知道徐良兒的小心思,莫子夜寒眸一凜,閃過危險的光:哼,還想像以前一樣到國公府報信,沒那麽容易!
待到浣水漸漸退出大廳,良緣宮的二等宮女杏兒頂了上來。她一上來,孟芷蘭身後的阿喜就與她目光交彙到了一處,不明其意。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明浩手裏托着一個檀木皿走進來,“啓禀皇上,微臣在良緣宮發現了這個!”
語罷,明浩掀開檀木皿上的紅布,兩個貼着姓氏名字和生辰八字的降頭木偶人出現在衆人眼裏。血紅的“冷彎彎”三個大字激怒了莫子夜,原本他還不知道,沒想到徐良兒真的會弄這些穢物。一想到她是在詛咒自己的小皇後,他就氣血往頭頂上湧。
“——啪——”
筋骨分明的大手砸在茶桌發出巨響,吓得所有人一顫。
“放肆!”莫子夜冷聲怒吼,戾氣橫生,“良妃,你竟敢毒害皇後,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知道莫子夜對自己起了殺心,徐良兒滿臉淚痕,跪坐在地時凝脂若隐若現,模樣楚楚可憐,“不要,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望皇上明察,還臣妾一個公道。”
莫子夜當然知道她只是替別人當了替罪羊,不過徐國公府的又開始不安分了,不借機打壓,可就沒有更好的機會了。何況,他和小皇後辛苦演這一場戲,可就是為了将計就計,清一清後宮的亂風。
劍眉一挑,莫子夜薄唇輕啓:“好,你倒是說說,這個木偶你怎麽解釋?”
“我……”徐良兒一時接不上話,頓住。
“皇上,良妃娘娘是冤枉的!”良緣宮的二等宮女杏兒忽然跪在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良妃娘娘可是皇後娘娘的名分上表姐,自家姐妹怎麽會互相傷害呢?”
說着,杏兒猛地撲向一旁的跪着啜泣的芽兒,擡手就是一個耳光,“芽兒,你這個賤人,娘娘待咱們那麽好,你怎麽敢背叛、冤枉娘娘呢?你說啊?你說啊?”
芽兒被打得發懵,只感覺手裏被塞了一個東西。她困惑的看向拎着自己的杏兒,“我……我沒有!”
“你還反駁,你——”
“夠了。”莫子夜打斷杏兒,“來人把這個宮女給朕拖下去!”
随即,兩個侍衛就将杏兒拖走。緩過神來,芽兒手指輕動,攤開了手裏的碎布片:問村,吳家盡屠。
纖細的玉指不住的顫抖,芽兒咬緊了嘴唇,尖銳的牙齒咬破了皮膚。鮮血自唇角溢出,芽兒目光冷冷地射向鳳七七及阿喜,她們為了讓她完成任務,居然殺盡了她的所有家人。想到一雙弟妹還不及二八年華,芽兒的雙眸都沖滿了血氣,“我殺了你!”
鳳七七還在得意自己的計劃順利,面對突如其來的芽兒沒有一點防備,她下意識的出掌拍在芽兒身上,這一下直接暴露了她的內功。
“——嘭——”芽兒飛出了兩步,臉色慘白,“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明浩幾乎是瞬間擋在了莫子夜和容慈太後身前。衆妃嫔都被吓了一跳,往後躲。門口侍衛全部沖了進來,将鳳七七圍住。所有人都沒有緩過神,只有芽兒因為仇恨,也不顧身上的傷,一味地往前沖,“我殺了你,殺了你!”
“明浩!”莫子夜示意。明浩一個側移,制住了被仇恨沖昏了頭的宮女,将她按在地上。
芽兒漸漸清醒,對着主位的莫子夜不住磕頭,“皇上,皇上為奴婢做主,良妃娘娘沒有給皇後娘娘下毒。是賢妃……是她讓奴婢給皇後娘娘下得毒,還威脅奴婢嫁禍給良妃娘娘。”芽兒怒指着被侍衛圍住的鳳七七,“賢妃對奴婢有恩,奴婢不得不幫她。可事情暴露,她卻用奴婢的家人威脅奴婢就範,做替死羔羊!”如今家人皆被殺,她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聽完,莫子夜裝作震怒的樣子,“大膽賢妃,你還有何可說?”
“我,無話可說。”鳳七七輕聲說道。事以暴露,她解釋也沒有用。埋藏多年,勾心鬥角,她早就累了,比起戰戰兢兢的活着,倒不如這樣赴死。只不過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多年相處,她已經愛上了曜帝。于賀蘭駿,不過是她年少的一個的執念罷了。
“你……”莫子夜一時語塞。
鳳七七淡淡的看着主位的男人,跪地行了個大禮,輕笑着開口,“皇上,臣妾但求一死!”
莫子夜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沒想到鳳七七和會這麽簡單的認罪,還有就是,他們朝夕相處六年之久,他從沒有發現她還有武功。她……貌似也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陳北普,拟旨:賢妃鳳七七毒害皇後,企圖污蔑栽贓良妃,霍亂宮規,心狠手辣,拙其死罪,賜鶴頂紅。良妃徐良兒仰仗母家勢力,在宮中行巫蠱之術,詛咒國母,觸犯宮中大忌,處以極刑。”
“奴才遵旨。”陳北普跪地抱拳。
聽完,徐良兒臉色煞白:這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