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貴妃中蠱（1）
花褪殘紅青杏小。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裏秋千牆外道。
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蘇轼?《鳳栖梧》
“母後，您身體這樣，怎麽還不用心？都成什麽樣子了？”莫子夜扶着容慈，還緊促着眉頭。
惹得容慈見了他的模樣，不禁好笑，“皇帝這樣子，哀家還真的是不習慣呢！”
聞言，莫子夜不解，“兒子是什麽樣子？”
容慈看着兒子，有些混濁的水眸裏閃過一絲欣慰，“小皇後把你變得通透了。”
通透？
莫子夜有些不解，“母後為何這麽說？”
容慈望了望殿中的香爐上渺渺升起的煙霧，仿佛追憶起了什麽，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
良久，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自從皇帝6歲那年，八王欲扶持老二上位，喂你喝了毒茶。九死一生過後，你便再也沒有笑過。登基以後，為了大曜國事兒，你開始與朝臣委蛇，亦是性情冷戾、狠乏果斷。可自從小皇後出現，我仿佛看到了昔年與雪球玩得不亦樂乎的兒子，而不是高坐冰冷皇位的皇帝。”
聞言，莫子夜桃花眼微顫，轉而一笑，“小皇後是改變了兒子良多，不過……哪裏有母後說得這麽大差距？”
“皇帝這是當局者迷！”容慈說完，把目光放回了自己手上的琥珀佛珠。
“皇上，奴婢有要事兒求見！”
“放肆，慈寧宮怎是你一個三等宮女可硬闖的？”
“侍衛大哥，求求您，奴婢有要事兒……”
“……”
聽到外面的呼聲，容慈朝着李嬷嬷使了個眼神。後者意會，轉身出了宮門。
不一會兒，一個模樣狼狽的三等宮女便随着李嬷嬷一起進來了。看到莫子夜，小宮女就跪在了地上，幾乎是爬到莫子夜和容慈太後面前的。
“皇上，太後，求求您們救救貴妃娘娘吧！奴婢求求您們了！”
莫子夜皺了皺眉，容慈則是開口問道：“你是何人？貴妃她又怎麽了？”
宮女聽完，急急忙忙的就開始回答，“奴婢名叫靈風，是明珠宮的二等宮女。貴妃娘娘她……她中蠱了！”
中蠱？
聞言，慈寧宮的所有人都震驚了，怎麽回事兒？
皇後娘娘前一陣子就是中了蠱，現在又輪到了貴妃娘娘？
那，那下一個……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你如何确定，貴妃中得是蠱毒？”莫子夜審視殿中跪着的小宮女，寒眸冷戾，連眼睛都不眨，仿佛怕錯過她的神色。
靈風神色恐慌，對上年輕帝王的寒眸，她更是吓得幾近昏倒，額頭冷汗涔涔，磕磕巴巴的說道：“娘娘……娘娘她每日都會早早起來收集晨露然後私下送來太後您老人家的宮裏，讓秋水姐姐為太後熬止咳膏。可是……可是今日，娘娘她一早沒有起來。奴婢本以為娘娘是連續了數日累着了，可轉念一想，為太後治病的要緊事兒，即使是累得病了，娘娘也未放棄過怎麽今日會晚了時辰。于是……紫月姐姐便私自闖入了寝宮，一進去才發現……娘娘躺在床上，渾身布滿了青紋。”
說着靈風眼睛閃過一絲冰冷，随即淚水湧下，因為頭低的緣故，沒人休息到她嘴角的詭笑。停頓了一會兒，靈風繼續說道：“奴婢……奴婢來得時候，太醫已經去了，還請皇上、太後去看一看我們家娘娘。就算……就算是娘娘她不幸……也能見到她日夜顧念的兩人！”
聞言，容慈眼裏蘊滿了淚光，“原來時照這孩子竟是為哀家做了這麽多？那止咳膏的藥引水是她每日費心費力采的，皇帝，咱們快去看看那孩子，可務必要把她治好了！”
說着，容慈就顫顫巍巍的起身了，莫子夜連忙上前扶住她，“母後，您身子不好，還是留下歇着，兒子去就好了。”
容慈搖了搖頭，“哀家的病時好時壞，都習慣了，還去親自去看一看時照那孩子，不然……哀家這心安不下！”
無奈之下，莫子夜只得點頭。
明珠宮，
嗚咽聲成了渲染宮殿的唯一氣氛，宮裏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紫月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而床上……那原本絕色的妙人卻臉色慘白，薄唇發黑，沒有半點生氣。
三個老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辦法，只得以嘆氣來告知所有人……他們的無奈。
“皇上駕到！”
“……”
“太後娘娘駕到！”
“……”
陳北普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猶如劈開沉默的利劍，緊随他話音，一襲明黃色龍袍的莫子夜以及被李嬷嬷攙扶而至的容慈便進了明珠宮。
衆人見狀，齊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
莫子夜未開口，緊鎖着眉頭便進了寝宮，當看到那床上呼吸溺弱的女子時，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所有疑問，所有推理，都……錯了嗎？
之前，那個南蠻聖女绫紗是從傅家進入的，他和冷志遠的所有推斷都是壓在傅洪身上，所以才會一致打壓傅洪在朝中的勢力，連帶着傅時照這個後宮如日中天的貴妃一同打壓。
可如今，傅時照卻中蠱了！
那之前的所有推斷就出現了“斷裂點”，到底……這一次的幕後真兇是誰？
還有南蠻一族，到底又為誰所用？
【藍蝶小課堂：
出自蘇轼的《蝶戀花花褪殘紅青杏小》，是一首對現實的調侃之作。此詞原為唐教坊曲，調名取義簡文帝“翻階蛱蝶戀花情”句。又名《鵲踏枝》《鳳栖梧》等。雙調，六十字，仄韻。
原文：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譯文：
（春天還是會到來的）圍牆裏面，有一位少女正在蕩秋千，發出動聽的笑聲。圍牆外的行人聽到了笑聲，（忍不住去想象少女蕩秋千的歡樂場面）。慢慢的，牆裏的笑聲聽不見了，行人惘然若失。仿佛自己的多情被少女的無情所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