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喵喵喵喵
顧與眠:“你說的皇室……是什麽意思?”
朔寒:“……”
一時得意忘形, 說漏嘴了。
“……”
半個小時後。
古地球的月光溫柔。
所有嘉賓分散在幾個樹洞裏,離顧與眠他們最近的是十二鍋他們的樹洞——顯然這幾個大孩子小孩子今晚因為終于遇見了顧與眠, 都很興奮, 時不時還有小聲讨論和笑聲傳過來。
這之後,則是隔得稍遠一點的考拉樹洞,已經有均勻的鼾聲了。
垂耳兔和丹頂鶴兩個女士敷着面膜醞釀睡意。
唯獨靠近河邊的、顧與眠與朔寒的這棵大樹底下……
顧與眠嘆了口氣。
自己一定會把這一天記住一輩子的, 顧與眠想,這一天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了。
——遇見了鍋家的小朋友們。
——人生第一次談戀愛了。
——還是跨物種戀愛。
而在最後的最後,還有驚喜。
戀愛對象是帝國皇帝。
那個傳說中精神力SSS級的,二十歲即位帶兵上前線,七年擊潰蟲族, 一年肅清內政的鐵血君主。
争議與戰功一樣赫赫有名,言論如此自由的星際時代, 在星網上都沒有人敢提起他的名字、敢私下傳播關于他的哪怕一張照片。
這樣一位傳奇性的君主, 是他的男朋友。
被他養了這麽久,肚皮爪子也揉過了,好吃好喝供着,平時除了醋精還真看不出哪裏‘暴戾兇狠’。
顧與眠伸手在清涼的小溪裏鞠了一捧水:“我想靜靜。”
朔寒臭着臉:“靜靜是誰?”
顧與眠:“……”
這個梗實在太老套了, 現在講出來已經會覺得後背冒冷汗了。
“總而言之,我——”
顧與眠說到一半, 忽然聲音一點點變小。
他側頭看了朔寒一會兒, 手背貼上男人的額頭,想了想,輕聲問:
“你在害怕嗎?”
朔寒表現得其實很平靜。
至少遠沒有之前, 僞裝幼崽被揭穿的那次那麽緊張。他敘述自己身份的時候,口吻都很平淡,像在講一個陌生人的事情。
只是灰藍色的眸子一直緊緊注視着顧與眠,不想錯過他任何的細微表情。
朔寒沉默了一下,把他的手握下來扣住,矢口否認道:
“沒有。”
大部分議員和大臣都覺得,他們的陛下也許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如何。
帶兵上陣的那七年裏,寧願花二十個小時不眠不休來布置戰術,都懶得花一分鐘來管一管當時首都星滿天飛的‘皇室醜聞’。
朔寒以前的确不在乎。
無關緊要的人,對自己發表一些無關緊要的意見,根本不值一提。
他足夠強大,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個名聲多麽好的君主。
‘弑父’,‘暴戾’,‘貪婪’,‘血統不純、來歷不明’,‘離經叛道’……
朔寒就像趴在無數金銀財寶上懶洋洋睡覺的惡龍,身上有很多醜陋恐怖的疤痕,被很多人所畏懼害怕着。
在遇見顧與眠之前,甚至還覺得那些疤痕、那些畏懼的眼神,是某種奇怪又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們都懼怕他。
真可笑。
“……”
後來惡龍開始意識到,皮膚上的醜陋醜陋,也許會吓到自己所愛的人類。別人恐懼的眼神也像是潮水,會這樣一步一步把惡龍推到更遠更寒冷的地方去,而它的人類永遠不應該在那裏。
但它已經是這樣的了,它永遠也不可能變成被所有人喜歡的、謙恭溫和的、樂于助人的樣子了。
惡龍笨手笨腳、技巧拙劣地披上一層虛假漂亮的外衣,一直背着沉甸甸的負擔這麽活着。
“……”
朔寒能夠給顧與眠很多東西。
能把全星際最柔軟的織物堆積在他腳下,能在首都星最繁華的地方為他連放許多夜的煙花,能夠送他許多個資源豐富景色迷人的星系,能讓他的名字一直到很久以後、還被所有人記得。
朔寒‘幾乎’無所不能。
但他永遠也不能成為一個街坊鄰裏交口稱贊的男人,一個善良好名聲的戀人,一個最普通平凡不過,卻足以配得上顧與眠的、與他同樣溫柔的人。
很多人都怕他。
那顧與眠呢?
顧與眠會不會也怕他。
就像一個被戳穿虛僞美麗外表的假冒僞劣産品,雖然已經被眼神不好的戀人買回家裏了,還時時提心吊膽着被退貨。
無所不能的君主,從來不知道害怕這種情緒。
頂多是喉嚨幹澀。
脊背緊繃。
每一個指關節都僵硬起來。
朔寒看了顧與眠一會兒,淡淡道:
“沒有害怕。害怕什麽?”
顧與眠眉梢揚了揚,側頭看他一會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然後……
“那我可以騎你嗎?”
顧與眠問。
“……”
“……”
嘭地一聲。
朔寒手底下沒收住,一個用力,把結實的樹幹給按斷了。
關于生命與愛情的所有嚴肅沉思,突然不翼而飛。
顧與眠:“??”
朔寒咳了咳,整個耳根子都通紅的,上下看了顧與眠一遍:
“哪種騎?”
他喜歡這樣的……姿勢嗎。
在這裏?野外?
他并不反對,甚至——
顧與眠:“…………”
顧與眠也是怔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差點咳嗽起來。
剛剛不是在講正經的事情嗎?怎麽會想到那上面去?
真想進朔寒大腦裏看看,本來那麽好端端軟萌的一個崽崽,腦子裏是怎麽長出那麽多顏色廢料的。
一個小時後。
威風凜凜的大雪豹四蹄踏空,背上載着顧與眠,翺翔于星河之間。
大雪豹整個就是小雪豹長大之後的樣子,比顧與眠想象的還要帥氣上好多倍。
銀色光滑漂亮又華麗的皮毛,點綴着斑紋,修長又結實有力的軀體,眼睛顏色比幼崽時要更淺了,瞳仁裏是一種淡漠又懾人的淺銀灰。
體型比顧與眠見過的所有大型貓科動物都要大。
超帥。
超酷。
還很聽話。
顧與眠抱着它的脖頸,摸了摸毛絨絨的大腦袋。
大雪豹偏頭安靜地看他一眼,冷冷的眼睛軟了一點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
這絕對是大部分人一輩子都無法體驗到的事情。
不久之前,大雪豹帶着顧與眠從小小的溪邊騰空而起,直到把整個夜色裏溫柔安靜的藍星盡收眼底,然後一層透明的屏障籠罩在他們周身,一直到穿過大氣層,來到浩瀚無垠的宇宙……
獵戶座左旋臂周圍,有着許多個星球。
繁華的,燈火通明的,荒涼無人問津的。
所有閃爍的星星一起交織成言語難以形容的燦爛星河,來自宇宙深處的,吹徹上億年的風輕輕掠起顧與眠的額發。
“……”
“會給別人騎嗎?”
大雪豹半眯着眼看他一會兒,嗤笑一聲,眼睛裏懶散又傲慢的樣子。意思是誰敢?
想把顧與眠叼回被窩裏。
但如果他喜歡這樣,也可以。
擁有他,獨占他,半跪下來親吻他。
只臣服于他。
“好了好了。”
顧與眠笑着撓了撓它毛絨絨的下巴。
即使是在星際時代,朔寒所能做的事情也超出了顧與眠想象的範疇——在宇宙中高速的、自由地穿行,能夠憑空為脆弱的人類制造出一個含氧并且溫度适宜的空間,當遇見隕石時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在靠近他們的時候就會自行碎裂成粉末。
旅途不長,他們途經了七個星球。
有的星球正是日暮時分,他們在集市上買了當地人的鬥篷,遮起朔寒引人矚目的銀發藍瞳,肩并着肩走過古樸又熱鬧的街道;
還有像古地球一樣完全沒有生物居住的未開發星球,枯木與長風遍布整個凹凸不平的地表;
還有的星球盤踞着沒有靈智卻兇惡的生物。
“耳朵可以留着嗎?”
這一次變成人的時候,朔寒聽顧與眠的話,留下了毛絨絨的耳朵。
頭發也變長了,漂亮的銀發一直垂落到腰間,低着頭讓顧與眠用幫他束起來。配着他的軍服,有種格外矜貴高傲的冷淡俊美,還有僅針對顧與眠的縱容溫柔。
這顆星球沒有人居住,只有綿延萬裏的沙丘,暗處窸窣作響。
顧與眠稍稍擡手,幫朔寒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頭發,朔寒別扭地低下頭來,一對耳朵出奇乖巧地耷拉着。
也就是在這時,顧與眠身後的沙丘裏,一個眼神貪婪的龐然大物悄悄接近……
顧與眠只能聽見一聲巨響,然後眼睛被朔寒捂住了,視線一片漆黑。
鼻尖聞到血腥的味道。
顧與眠:“朔寒?”
朔寒眉心蹙起來,灰藍色的眸子淺淺漾着無機質的光。
這種生物早就該滅絕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出現在古地球周圍的荒廢星球?
朔寒:“是蟲族的派生種,已經死了。”
“……別怕。”
這似乎是朔寒第一次在顧與眠面前殺死某個生靈。
殺戮對朔寒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他甚至不需要動手,眼睛和氣息裏也不會有殺意,連呼吸都是平穩的。
但他知道這樣的自己很不好看。
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二十年前的邊緣星際,朔寒在蟲族的包圍下只身救出一個星球。
在戰争結束時才匆匆趕來增援的副官與士兵們,已經被蟲族完全寄生而腦死亡了,馬上就要變成新的感染源,朔寒于是和殺蟲族時一樣殺死了他們。
當時,所有被救下了的百姓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好像面無表情着大開殺戒、頰側沾着不屬于自己的鮮血、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朔寒,要比面目猙獰兇惡的蟲族還讓人惡心害怕幾分。
‘猜不透他的想法,看不出他的情緒。’
‘恐懼,惡心。’
‘那對着蟲族的粒子炮,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轉過來對着我們。’
‘反正生命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廉價吧。’
朔寒厭惡拍照,厭惡留下自己的影像。
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因為他是個異類,因為大家都怕他,當然他也并不喜歡他們。
這樣的眼神伴随了朔寒大半個生命。
“……”
沙丘的風吹過長夜。
顧與眠伸手,輕輕按住朔寒的手背。
“別怕什麽?”
別怕蟲族的派生種。
還是,別怕你?
顧與眠溫柔又堅定地把朔寒的手一點點握下來,與他十指相扣着。
他看見了沙礫血泊裏猙獰扭曲的生物,只略略掃了一眼,就看向朔寒的方向。
朔寒低下眼睛,有意避開他的注視。
顧與眠認真地注視了他許久,然後慢慢呼出了一口氣。
他嘆息一聲:
“朔寒,是不是很少有人誇你?”
顧與眠的眼睛顏色很溫柔,像是琥珀、落日、淺褐色溫柔的湖泊,和朔寒是兩個極端。
現在那雙讓無數人為之傾倒的眼睛,注視着他。
屬于朔寒的人類青年有着很俊秀的外表,唇角輕輕抿着,眼睛明明是彎起來的,卻又好像難過得要哭了一樣。
顧與眠朔:
“那我誇你,好不好。”
那些人真傻。
把這麽大一個寶貝便宜了他。
“你很好,很強大,七年擊潰了蟲族很厲害……真的很厲害。大家都會做錯一些事情,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你不需要總是苛責自己。”
“雖然我還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需要時間來好好了解關于你的全部。”
“但是能遇見你、能夠和你一起生活,我真的覺得很幸運。”
“謝謝你。”
顧與眠伸手,拇指摩挲過朔寒的眼角,即使那裏并沒有眼淚。
“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可以說一次。”
“……兩次。”朔寒低下眼睛,指尖微顫着握了顧與眠的手。
然後他們接吻。
在只有夜色與雪白沙丘的荒廢星球裏,在萬古不熄的長風裏。
“……”
這天晚上的後來,首都星上空放了整夜的煙花。
絢爛又迷人的焰火,一個接着一個在空中綻放。并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卻仿若是什麽盛大的節日一樣,過于美麗的煙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駐足擡頭觀看。
就像在那時候朔寒眼前綻開的煙花。
從見到顧與眠的第一眼。
視線被他攫取,脈搏為他跳動,眼前心裏每一刻每一秒都因為顧與眠而放着令人暈眩的煙火。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後,依然讓朔寒不可自抑地、無以複加地,失措,心動,方寸大亂。
顧與眠是降臨在朔寒生命裏獨一無二的星星,照徹生命的燦爛花火。
和一場不需要醒來的溫柔好夢。
淩晨十二點。
正當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興致勃勃地讨論着首都星來歷不明的這場煙花的時候。
‘叮咚。’
所有人關注的、從未發布過任何內容的博主……忽然更新了第一條動态。
“朔V:我的煙花。圖片”
配圖是浩瀚星空之下,青年仰頭的剪影。
因為是剪影,只能看得出個大致的輪廓,細節之類的一概不清——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拍攝者有意吝啬,不想将自己的戀人與其他人分享,哪怕只是照片。
所以他是矛盾的,既想要炫耀自己擁有的獨一無二的珍寶,又小氣地不想珍寶被別人所知道。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從鏡頭語言裏透露出來的,滿到要溢出來的缱绻愛意。
“……”
所有人抖着手往上滑,看了一眼發布者。
‘朔’。
系統默認頭像,沒有簡介和專欄,和本人一模一樣的懶散冷漠。除了那個官方認證的‘v’和恐怖的關注量,其他全部都完全是個白板小號。
但絕對不會有人錯認。
……是陛下。
‘我的煙花’??
這是,官宣???
那個陛下?!對象是誰????
“……”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維持了兩到三秒,再然後——
星網癱瘓了。
【卧槽……】
【卧槽,是什麽神奇生物能俘獲陛下的心……】
【我的煙花啊啊啊啊啊啊這也太會了吧!!!!我暈了這誰頂得住啊!!!】
星網炸了。
內閣也炸了。
……在朔寒即位之前,內閣力量難以想象的巨大,幾乎達到了只手遮天的程度。要不是皇室有特殊的不可替代性,一直到朔寒父親那一輩,其實皇室權力已經基本被架空了。
後來肅清內政的時候,很大一部分功夫都是用來肅清內閣的。
內閣現在早已不複當初的話語權,現在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幫着打理打理政務,順便給朔寒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比如催婚之類的。
當然他們盼着陛下能夠結婚。
但并不代表他們希望,朔寒要跟來路不明的人就這麽随随便便的結婚,這裏面的含義可是差的遠了!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紋章呢?”年逾四百的、白發蒼蒼的內閣首腦拄着拐杖,大半夜爬起來開會,“太不成體統了,不像話!!”
一個大臣說:“咳,紋章在好幾個月前已經被陛下取走了,查了查星網登記信息,已經錄入了……”
另一個大臣說:“如果陛下執意要這樣,我們也……”
說來尴尬。
曾經風光一時的內閣。
現在淪落到連秘書官的權力都比不上。
當然可惜的是,他們首腦的思維好像還停留在二十年前,自己呼風喚雨的那會兒。
首腦老頭子吹胡子瞪眼:“你在說什麽,我們可是內閣!”
“他怎麽敢公然蔑視內閣的權威?實在不行,我們就在議會門前的柱子上一個個撞——咳,咳咳——撞死,他能頂着輿論的壓力胡作非為嗎?”
大家沉默了。
首先,他們并不想撞死。
其次,陛下真的能。
而且看這情況,這是動了真心啊。
甚至,說不定輪不到撞死,恐怕他們哪怕敢稍微提一下反對意見,都會大半夜被粒子炮再‘肅清’一次……
“現在戰争也差不多結束了,”一個大臣猶豫着說,“差不多該把婚姻自由也還給皇室了吧,而且讓平民成為第一伴侶,從口碑和民心上來講也是有好處的。”
“嗯,我也覺得。”
“現在對精神力和異能的追求已經有點極端了,還有種族歧視,如果陛下能夠帶頭站出來……”
“戰争結束?好像未必……”一個在角落的人喏喏道,“剛剛檢測到了——”
“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首腦老頭子鐵青着臉打斷他們的話,“明天,明天早上開會我就去議會門口等着,以死來勸谏陛下,他能無動于衷嗎?”
最開始的那個大臣想了想,慎重地說:“估計不能。”
首腦:“哼,那當然。”
大臣:“說不定會放兩串鞭炮慶祝一下。”
首腦:“……”
衆人:“…………”
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會笑。
除非忍不住。
緊急會議解散後,大家再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翌日,古地球清晨。
今天是個好天氣,溪水安安靜靜地流淌,天光乍明。
這個點,熊貓們還在呼呼大睡呢。一會兒要去喊他們起床洗漱了,早餐吃什麽?
對了,現在是在拍綜藝,朔寒也在。
不過,朔寒作為一個皇帝,來參加綜藝真的好嗎……
顧與眠睡的迷迷糊糊,大腦裏想了很多事情。在夢裏覺得自己好像被巨龍緊擁着,這巨龍好像在發燒,體溫很灼熱的樣子。
腰後有什麽又硬又燙的抵着,是龍尾巴嗎?
“……”
三秒後。
顧與眠驀然睜開眼睛。
朔寒抱着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
因為顧與眠喜歡,他的耳朵還沒變回去,甚至還變出了長而有力毛絨絨的尾巴——但抵着顧與眠腰側的想當然并不是尾巴。
朔寒銀色的長發如水一樣流瀉了一整個床榻。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顧與眠一會兒,餍足地親親他的手指,然後頗有暗示性地問:
“要騎我嗎?”
“……”
顧與眠劇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