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搬家無疑是一件麻煩事,更是一項體力活,紀修然、陸景堯再加上搬家公司小哥三個人累得氣喘籲籲,來來回回搬了四五趟,才将車上的東西搬進新家。
大門關上,紀修然累倒在椅子上,夏天本就很熱,他現在已經是滿臉滿身的汗水,他擡眸,看到陸景堯也是滿頭大汗。
紀修然抽了幾張餐巾紙遞過去,也給自己擦了擦汗,接着聽到陸景堯道:“你等我一會兒。”
幾分鐘後,陸景堯拿了兩瓶礦泉水上來,塞給紀修然一瓶,兩人都熱極渴極,迫不及待地打開瓶蓋仰頭喝水。陸景堯灌了幾口,低頭看到紀修然仰着脖頸喝水,喝得急了些,來不及吞咽的水從下巴滴落,流過精致的喉結,隐沒到黑色的襯衣裏。陸景堯別開眼,感覺自己更熱了。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紀修然開始将箱子拆開,拿出裏面的東西分別放到合适的地方,箱子雖然不多,但東西卻不少,轉眼便是下午一點。
沒顧得上吃午飯,紀修然已經饑腸辘辘,轉頭看陸景堯已經不在客廳裏,緊接着門鎖被打開,陸景堯拎着一個環保袋走進來,對他笑道:“餓了吧?快來吃飯。”
紀修然愣住,看了看他被太陽曬出的重重汗水,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袋子,片刻,紀修然走進衛生間,拿了塊毛巾沖濕後絞幹,接着遞到陸景堯的手裏,問他:“熱嗎?”
“沒事,不熱。”陸景堯笑笑,幾乎濕透的後背卻暴露了他的現狀,紀修然想了想,将客廳的空調打開,怕兩人感冒,溫度沒開得太低。
飯菜還是熱騰騰的,紀修然坐下吃飯,雖然是很普通的三菜一湯,但許是陸景堯親手買上來的緣故,他吃得特別滿足。
吃過飯繼續收拾東西,又過了一個小時,所有物品陸陸續續地規整好,地面上被搬家的箱子弄得很髒,紀修然歇了歇,準備打掃衛生。
為了洗幹淨地上一些污漬,他在瓷磚上潑了些水,又倒了少量的地板清潔劑,地上很快冒出白色的泡沫,為了防止弄髒拖鞋,紀修然和陸景堯一人套了兩個鞋套。
拖把在瓷磚上擦過,污漬消失不見。紀修然拿着拖把在前面拖,家裏只有一個拖把,他也沒好意思讓陸景堯總幫他忙,于是一個人快速地拖地。
藍色的鞋套套在拖鞋上,他後撤一步,正要繼續拖,腳底忽然一個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栽倒!
“小心!”剛好站在他身後的陸景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手掌按在紀修然的腰窩處,身體的溫度透過黑色的襯衣,讓他的手掌仿佛着了火一般。而他低頭,就能看見紀修然鼻尖的一滴汗水,再往下則是紅潤的嘴唇,陸景堯喉結滾動,胸中一汪靜水再次蕩起漣漪。
而紀修然亦是措手不及險些摔倒,他急忙站直身體,若無其事地垂眸繼續拖地。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燒紅,方才那寬厚手掌抵在他腰間,更是令他呼吸滞了一拍,差點失态。
“我來吧。”陸景堯怕他再打滑,不由分說地從他手中搶過拖把,半彎下腰拖地。不多時地面便被打掃得幹幹淨淨,而在他拖地的同時,紀修然也在擦櫥櫃和玻璃,短短兩個小時,整個家裏便煥然一新,一塵不染。
紀修然摸了把額上的汗水,他自己是黑色的襯衣,髒了也看不太出來,但陸景堯的就不一樣了,他的白襯衣已經都是灰,髒得沒法看,前後都濕透了貼在背上,猶如下過水一般。
紀修然目光落到衣服下陸景堯若隐若現的腹肌和人魚線上,不自然地別開目光,接着掩唇咳了咳,擡眸看陸景堯,對他道:“今天謝謝你幫我搬家,晚上我請你吃飯吧,不過我們都得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才行。”
“好。”陸景堯點頭,眼看着紀修然走進卧室裏。
接着,紀修然拿了一套衣服出來,塞到陸景堯的手上,臉頰不知是熱還是什麽原因有些紅撲撲的,然後他道:“這一整套是一起買的,可惜當時買大了,所以沒有穿過,你先将就着穿一下好嗎?”他也沒辦法臨時給陸景堯跑去買衣服,只能先借自己的衣服給他穿了。
陸景堯點點頭,拿着衣服走進浴室,他低頭望向手裏的襯衫西褲,又從中撿出一條白色的純棉內褲,看尺寸與他的還是有點相似的。陸景堯揚起一邊唇角,眼中含笑,心情愉快地進去洗澡,甚至生平第一次在洗澡時高興地哼出了歌。
洗完了澡,陸景堯套上衣服,尴尬地發現內褲尺寸還是小了點,有些勒,不過好在還勉強能穿,他整理好衣襟走出浴室,坐在沙發上吹頭發,等紀修然洗完。
十分鐘後,浴室門打開,紀修然衣着整潔地走出來,頭發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便要準備穿鞋出門。
“等等。”陸景堯眉頭一皺,攔住他,他拉着紀修然回到客廳,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接着打開吹風機,用溫檔的風對準他的發頂吹。
“不我不用,我不習慣用這個。”紀修然下意識地伸手擋了擋,被陸景堯推開。
陸景堯無視了他的拒絕,一手按在他的肩上,讓他坐好,接着繼續幫他吹頭發。他凝視着紀修然柔軟的發頂,半晌認真道:“即使是夏天也不能濕着頭發出門,對身體非常不好,你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
“……哦。”紀修然怔了怔,一句話也辯駁不出來,腦後和脖頸處吹來熱風,頭頂的發絲被陸景堯的手掌溫柔地撥動着,他瞪着眼睛,心跳如擂鼓,耳中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四肢百骸甚至每根神經末梢中,都透出緊張。
如果他心裏不是那麽清楚的話,幾乎都要以為他們倆是……
頭發漸漸吹幹,陸景堯這才滿意地放下吹風機,他站在紀修然身後,看着他白皙的脖頸,手指停在上方一寸,想放下去,又終是移開了。
幾分鐘後兩人出門,駕車來到附近一個購物商場裏,觀光電梯直達五樓,這次兩人選得是中餐,在熱鬧的人群中吃完了晚飯。
照例是陸景堯開車送紀修然回家,到了單元樓下,他踩下剎車,打開頂燈,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副駕上紀修然的側臉,陸景堯轉頭看他,柔聲道:“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明天好好休息。”末了,他垂眸又擡起,補充一句:“有什麽事,随時可以找我。”
紀修然應聲,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身後忽的傳來陸景堯溫柔而低沉的聲音:“修然,晚安。”他身形頓住,随即輕聲回答:“晚安。”
小區的路燈很亮,紀修然颀長的身形在路燈下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斜影,随着單元門的關上而消失。
陸景堯并沒有立刻離開,他拉開車門下車,站在車旁仰頭往上看,紀修然住在十五樓,他一層層往上數,眼看着十五樓的客廳亮了燈,才放心地回到車裏,發動車子離開。
與此同時紀修然到家,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新家,站在玄關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到要進去。他走到陽臺上往下看,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紀修然眨眨眼,想到今天發生的所有事,緊蹙着的眉頭緩緩展開,他舒展身體靠在玻璃牆面上,眉目含笑。
如果以後都能像今天這樣相處,那就好了。
*** ***
轉眼又是周一。
紀修然早早地來到公司,每周一他都需要整理上周的工作內容并總結,然後等開會的時候做彙報,他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對總結潤色修飾了一下,準備下午上樓開會。
然而到了中午,工作群裏突然發來消息,說今天下午的會議暫時取消。紀修然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接着起身去樓下吃飯。
以往他在樓下食堂都能看到陸景堯,但是這一次沒有,紀修然失落地吃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突然身旁經過幾個同事,他們邊走邊道:“下午的會議不開了,那我的工作總結是連着這周的一起交嗎?”
“可能吧。”另一人接着道:“陸總出國去巡視海外分公司了,所以這兩周的會議估計都會暫停,或者等他有空了改視頻會議。”
紀修然聽到這,腦中倏地明白過來。原來陸景堯出國了,怪不得在食堂沒有看到他,可是他要去多久,不會很久才會回來吧?
紀修然拖着步子回到辦公室裏,悶悶不樂地盯着自己電腦裏的工作總結看,屏幕上依稀浮現出了陸景堯的臉,和他溫柔的眼睛,紀修然瞪大雙眼,盯着那臉看得入迷。
不知道陸景堯什麽時候回來,紀修然愁眉苦臉,想去問,又怕唐突了對方,萬一陸景堯正好有事,但是不問,他又實在很想知道。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紀修然猛地擡頭,摸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陸景堯的名字。
他只要裝作是打電話給他做工作彙報不就好了嗎?
想着,紀修然眉間愁雲舒散,迫不及待地點下請求視頻通話的按鈕,深吸一口氣,将手機放遠一些,眼睛緊緊地盯着屏幕看,雙手手指不自覺地搓動,嘴唇緊抿。
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景堯:媳婦的尺丨寸比我小,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