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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接下來的一周,公司并沒有太多的事務,紀修然也得空休息一會兒,然而還未清閑兩天,一個消息如重磅炸彈般,砸到每個人的身上。

陸氏集團的事業發展到如今,競争對手只多不少,而這次更是直接被洩露了公司新一季度的旅游開發計劃!

陸景堯緊急召開高層會議,紀修然坐在下位,他從未見過陸景堯的面容如此嚴肅,只聽他沉聲道:“相信大致情況大家都有了解了,這邊已經開始着手清查公司的每位員工,不是我對大家不信任,而是形勢如此,希望大家理解。”

這次的會議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但沒有一個人走神,散會後,陸景堯站在前頭沒有立刻離開,眉頭緊蹙。商業機密的洩露,給公司帶來的損失是不可估量的,他必須盡快找到源頭,并予以打擊才行。

幾天後,公司終于查到了原因,原來是前不久辦理離職的一位市場部經理,攜帶了不少公司內部的開發計劃,以及一些商業機密,加入了某家對頭公司,并将這些資料提供給了對家。

陸景堯怒不可遏,當即決定以公司的名義起訴對方公司,于是這件重要的差事便落到了紀修然的頭上。雖然公司裏也有專門的法務部,但持有專業律師證件的只有他一人,上一個離職的法律顧問是外聘的,并不算是公司內部人員,從他開始,才是公司正經招內部律師,以便應對往後的各種訴訟問題,不需要找外部的律師事務所,避免溝通交流上的麻煩。

而當時紀修然進入公司的時候,陸景堯給他的職位是法務部的主管,但實際上他與法務部的工作還是有所區分,法務更偏公司內部一些問題,但對外的訴訟,以及公司業務上需要的法律建議這種,陸景堯更傾向于聽取專業律師的意見。

紀修然以前雖然是大學教授,但是也曾外聘于某家律師事務所,所以打官司的經驗并不少。他明确地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在命令下達的時候,便開始周轉于公司內部,收集一些資料與證據,提取有用的信息,以便在訴訟過程中有所幫助。

打官司是一個勞心勞力的事情,從陸景堯到他,連帶着法務部的所有人,都開始了漫無止境的加班。

這一日,等陸景堯忙完手中的事情,已經是淩晨三點,街上只有零落的車輛經過,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他一人。陸景堯起身準備下班,他神使鬼差地沒有坐電梯立刻離開,而是來到七樓,整個樓層的燈都已經關了,法務部的辦公室也是,然而等他走近幾步,意外地發現,居然還有微弱的光亮在角落裏沒有熄滅。

那是紀修然的辦公室。

陸景堯放輕腳步,悄然走到辦公室門口,透過微微開啓的門縫,他清楚地看到紀修然坐在電腦前,目不轉睛地盯着手裏的一堆資料,全神貫注地工作着,偶爾擡起頭,臉上有着顯而易見的疲憊之色。

這樣的日子持續多久了?那些他沒有注意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加班到深更半夜都不休息的嗎?

陸景堯濃黑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他擡手輕輕敲門,在紀修然驚訝的目光中走進去,第一件事便是保存好電腦上的資料,然後順手關了電腦。

“等等,我還沒……”紀修然阻攔,沒攔住。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陸景堯不由分說地抽走他手裏的資料,語氣中帶了絲愠怒,又道:“已經淩晨三點了,還不回家,難道你想通宵?”

紀修然咋舌,半晌小聲反駁:“可你不也待到現在嗎?”

陸景堯被氣笑了,拉着他站起來,放柔語氣道:“我和你能一樣嗎?公司是我的,我不管誰管?可你不一樣,雖然訴訟是你主管,但是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你親自經手,不然法務部是做什麽的?擺設嗎?”

“以後要學會把事情分出去,別都自己解決,我不是白給他們發工資的。”陸景堯關了辦公室的燈,将紀修然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随意地披在他肩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吧。”紀修然揪住肩上的外套,将其穿好,跟着陸景堯下樓。停車場裏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他望着走在他前頭的高大身影,眸中不自覺地溢出一分笑意來。

看來早上又得擠地鐵上班了,不過現在能坐他的車,又有什麽關系呢?

上了車,紀修然靠在椅背上,側着頭閉目養神,結果一不留神睡了過去。而專注開車的陸景堯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放緩車速,愈發的平穩駕駛。

到了小區的單元樓下,陸景堯停車拉上手剎,側頭看向副駕,座位上的紀修然睡得正香,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一邊白皙如玉的側顏,從額頭到下巴,似乎都散發着溫潤的光芒,吸引他接近。

陸景堯湊過去,用眼神描摹着紀修然的五官,他越湊越近,那近在眼前的,微微抿起的唇瓣看起來十分柔軟,陸景堯伸手想探過去,理智突然回來,使他的手如觸了電般迅猛地收回。

不忍打擾他,又希望他回床上好好休息,再三思量下,陸景堯輕輕推醒紀修然,眼看着對方迷迷糊糊地醒來,打了個呵欠,茫然的目光像是純淨無暇的清泉,惹得陸景堯喉嚨中突然如着了火般,幹渴起來。

“回去睡吧。”半晌,陸景堯聽到自己說。

紀修然點點頭,解開安全帶下車,一只腳跨出車外,他忽然回頭,對陸景堯笑了笑,揮手道別,這才關門走進單元樓。

十五樓的燈在陸景堯的眼中亮起,像是最亮的星星般,照亮了他心中無邊的黑夜。

臨近開庭,紀修然愈發的忙碌起來。雖然有陸景堯的話在前,但他習慣了親力親為,很多事情都盡量自己做,不去麻煩別人。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是晚上八點,紀修然将手頭的資料整理好,想去倒杯水,正當他站起身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針刺般的抽痛,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

額上迅速地滲出冷汗,将烏黑的頭發濡濕,紀修然閉上眼,右手五指成拳,小心地喘息着,等待這陣抽痛過去。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心髒不好,但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過了,紀修然思索,難道是因為這陣子工作太忙碌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感覺疼痛減輕了些,紀修然倒了杯熱水緩慢地喝着,窗外微風拂過,他驚覺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還有些事情沒處理,紀修然緩過神,準備繼續工作,然而下一刻,一波較之剛才更為劇烈的疼痛在胸口心髒處炸開,相比之下方才的疼痛竟不足為提。

如同有人掐着他的脖頸一般,紀修然感到呼吸困難,腦中也眩暈起來,剎那間什麽都看不清,耳邊似乎能聽到沉重而急促的心跳聲。胸口的疼痛很快放射到肩膀、脖頸以及手臂等處,緊接着他身體一歪,重重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八點的法務部還有人在加班,一人推開門正想找紀修然,忽然發現倒在地上的人,他手中資料掉落在地,顧不得撿起來,立刻高聲喚來其他人,并急忙撥打急救電話。

樓下的變故并沒有吵到身在辦公室的陸景堯,而當他下樓找紀修然有事時,才覺察出了不對勁。

“你說什麽?”陸景堯聽聞紀修然暈倒,目光猛地一變,他慌不擇路地沖到紀修然的辦公室,扒開人群跪在紀修然身旁,見他面容慘白呼吸困難,便立刻抱起他的上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并用力拳擊他的心前區。

陸景堯耳邊轟鳴,眼中只看得到昏過去的紀修然,他額上滴下大滴冷汗,擊打紀修然心前區的手有力而又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耳邊轟鳴。

修然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陸景堯緊張的模樣使在場所有人吓了一跳,有人立刻說道:“陸總,已經撥打急救電話了。”

“我知道了。”恍惚中陸景堯聽到他的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似乎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接着陸景堯右手從紀修然的膝彎繞過,将他整個人抱在懷裏,快步下樓,飛奔的步子快速而又穩健。

懷中人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陸景堯收緊懷抱,焦急地站在大廳裏等待着救護車的抵達。他想過很多次兩人的擁抱,卻從未想過有這種情況,陸景堯低頭看懷中的紀修然,前幾日晚上還對他笑着道別的人,現在雙目緊閉失去知覺,一動不動!

這一刻陸景堯無比痛恨自己,明知道紀修然心髒不好,為什麽在那次發現了他加班到淩晨三點之後,沒有多加注意?

救護車終于抵達,醫護人員們将擔架車推出來,陸景堯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紀修然放在車上。

“陸總,要麽我跟去醫院吧?”陳副總站出來問。

“不用了。”陸景堯對他道,接着大步跨上救護車,跟着車子一路朝醫院飛駛而去。

急救室的燈光亮起來,陸景堯被攔在外面,長廊上只有他一人,他坐在椅子上,卻無法靜下心等待。

滿心的焦急吞沒了他的神智,陸景堯狂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雙手緊握成拳,用力之大讓青筋似快要爆出皮膚之外,漫長的等待讓他的內心難以自制地急躁起來。

正此時,急救室的燈熄滅了,陸景堯猛地擡起頭,起身沖到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對醫療急救不是很了解,查了點資料,好像是分情況的,如果呼吸困難的話不能平躺急救對吧?如果有寫錯的話,歡迎指教哦。

話說你們多出來冒泡,我就不萎啦T﹏T評論和訂閱就是最好的支持了,謝謝大家!

感謝讀者“Joanna__Kain”,灌溉營養液+102018-05-23 00:02:41

讀者“心上花開”,灌溉營養液+22018-05-22 23: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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