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年底的時候,公司拓展業務,致使法務部門非常繁忙,連帶着紀修然也加了不少班,但每次不超過七點,陸景堯一定會強迫他下班,一分鐘都不多留。
同時,陸景堯吩咐人事部門招聘了幾名實習生進來,全部分配給法務部,以減輕法務所有人的工作壓力。最巧的是,其中有一人竟是紀修然之前在政法大學任教時,帶過的學生,留學回來後被招聘進來做了實習生。
本以為有個認識的學生能力不錯,紀修然會很高興,但很快陸景堯便後悔了。
一日,紀修然正在準備材料,馬上要開會,他忙得很,突然辦公室門被推開,他之前的學生李靖從外頭走進來,抱了一堆公司的文件,說要問他問題。
“你去問法務的其他人吧,我一會兒還要開會,現在沒有時間。”紀修然頭也不擡地說。
李靖聞言皺眉,不太情願地說:“可是他們都不太願意理我。”
“怎麽會呢?”紀修然抽空擡眸看他一眼,“沒有人會不願意教你,你都沒問怎麽知道他們不想教你?不用擔心,大家都很好相處,去問就是了。”
“可是我只想老師你教我。”李靖立刻道,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面前人看,當年還在政法大學讀書時,他就特別喜歡上紀修然的課,和法律系其他老古板不同,紀修然上課非常生動有趣,且不會端着架子,說話聲音也溫柔,學生們都很喜歡他。
當然,也包括李靖。
在海外留學的幾年,他便經常想念紀修然的課,夢裏也時不時夢到他,偶爾還是些不可描述的畫面,熬了幾年終于回國,回大學想去看看紀修然,卻得知對方早已離職的消息。
無奈下他開始找工作,得到了進陸氏集團總公司實習的機會,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于是他不停地接近紀修然,想獲得對方的關注。
突然,李靖看到紀修然彎下腰時,襯衣內隐隐透出的,肩膀上一個小而淺的吻痕,他目光一凜,猛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腕,高聲道:“老師,你結婚了?”
紀修然動了動手腕想掙開,卻被握得緊緊的,很快手腕上便出現了青紫的淤痕,他瞳眸緊縮,眉間含着薄怒,冷冷道:“放開。”
“不,老師,你真的結婚了嗎?”李靖追問。
紀修然不悅地蹙眉,用力把手抽出來,手腕隐隐的疼痛,他不動聲色地揉了揉,往後退了步,淡淡回答:“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我……”
“讓開,我要去開會了,以後有問題直接找法務的其他人,開完會我給你安排一個老師帶你,以後有問題找他,不要老是跑來找我。”紀修然瞥他一眼,拿着資料腳步飛快地離開。
手腕上的淤痕沒多久便被陸景堯發現,他聽紀修然說完緣由,仿佛即将落下磅礴大雨前陰沉而灰朦的天空一般,面色難看不已。陸景堯二話不說下樓去藥店買了瓶紅花油,動作小心地幫紀修然揉開手腕上淤青的地方,一邊揉一邊問:“疼不疼?”
“已經沒事了。”紀修然回答。
“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陸景堯蓋上紅花油的蓋子,怕他多想又上前一步抱住他,柔聲說:“別亂想,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教出的學生都不一定品學兼優,所以……”
“你在瞎說什麽?”紀修然有些好笑地打斷他,“我只教一門課而已,傳道受業解惑罷了,一個人的品德到了他們那個年齡早已成定局,不會因為我而改變的,所以我不會多想。”
“倒是你,吃醋了嗎?”
陸景堯放下心,又被紀修然這話說得笑出聲,一把抱起紀修然,把他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面對着自己,他跻身他的腿間,與他距離極近。半晌,陸景堯摸了摸紀修然的臉頰,道:“這不重要,反正你現在、以後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我對自己有信心。”
紀修然跟着笑,按在陸景堯的手背上,湊上前去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攬過他的肩背,把頭靠在他厚實的肩膀上:“我也對你有信心,陸先生。”
一場小小的鬧劇悄然間結束,李靖随後也被陸景堯以服從公司分配的理由,調到陸氏集團旗下某個分公司的法務部實習去了。
冬天的夜晚十分冷,窗外寒風呼嘯而過,辦公室裏開着暖氣尚不覺得怎樣,等紀修然從公司走出去,才覺得風刮在身上,冷得刺骨。又一陣寒風刮過,吹得他脖頸生冷。
正好陸景堯今天臨時有事去外地一趟,紀修然下了班也就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開陸景堯的車去了之前買大衣的商廈,挑了兩條煙灰色的同款圍巾。
回到家,紀修然随意下了點面條吃,正此時,陸景堯裹着一身寒意進門,即使兩人都穿上了高領毛衣,這個冬天還是冷得不可思議。
“回來了?”紀修然放下筷子,走過去迎接:“晚飯吃了嗎?”
陸景堯搖頭,一邊換鞋,一邊把公文包放到鞋架上,直起身給了紀修然一個擁抱,道:“還沒,想回來和你一起吃。”
“好。”客廳暖意融融,紀修然幫陸景堯脫掉外套,換上暖和的家居服,這才走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給陸景堯下了一碗和自己一樣的面條。
十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吃飯,熱氣騰騰的面條瞬間褪去了陸景堯身體內的寒冷,饑餓的肚子也被填飽。
吃過晚飯,紀修然洗了碗,拉着陸景堯來到卧室裏,拿出自己買的兩條圍巾,獻寶一般地遞過去:“看看,喜歡嗎?”
陸景堯接過,順手圍在自己脖頸上,又把另一條展開,看到是一模一樣的兩條,露出滿意的笑容:“修然送給我的,我都喜歡。”
“越來越冷了,以後我們要是出差在外就可以圍這條圍巾,免得脖子太冷,凍感冒了不好。”紀修然認真道。
“好。”陸景堯點頭,把兩條圍巾收好,并排放在衣櫃裏。
洗了個暖和的澡,陸景堯提前進被窩給紀修然暖床,所以等紀修然洗完進來的時候,被窩裏已經非常溫暖。兩人依偎着坐在床上,電視機裏播放着近期的一些新聞,紀修然往後靠了靠,問道:“新公司怎麽樣了?”
陸景堯也動了動,把紀修然抱得更緊一些:“挺好的,和供貨商的協議已經簽了,人員也招聘完畢,馬上就能展開業務,步上正軌。”
末了,他蹭蹭紀修然的側臉,笑着說:“愛妻如此關心為夫,實乃為夫之幸也。”
紀修然回頭看他,直接無視了這句話,轉口道:“有你這樣的兒子,叔叔阿姨應該很驕傲。”
“那你為我感到驕傲嗎?”陸景堯說着說着又偏了正題,“有我這樣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不應該感到驕傲嗎?能做飯能煲湯,會工作會養家會暖床。”
“當然,以後也能滿足你。”陸景堯壓低聲音,吹了紀修然耳朵一口氣,沒意外地看到他耳根瞬間紅了起來。
房間裏空調暖風吹着,紀修然感到自己更熱了。他拿過一旁放着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文檔開始寫今天的工作報告,試圖掩蓋自己內心的羞怯。
寫着寫着,突然房間內的空調滴了一聲,不再吹出熱風。陸景堯上前去查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等明晚在家時讓人上門來修。
沒有暖氣的房間,積蓄的溫暖很快便散盡,空氣開始一點點冷起來,尤其紀修然這種怕冷易寒體質,放在被子外打字的手不多時便變得冰涼,連帶着打字速度也慢了下來。
陸景堯把客廳空調打開,但是并沒有太大用處,房間裏還是有點冷,他回到床上,重新把紀修然攬入懷中,觸碰到他冰涼的手掌,陸景堯蹙眉。
他二話不說拿過紀修然面前的電腦放到一邊,側過身抓着他的手塞進自己的睡衣裏,冰冷的手掌碰到他火熱的皮膚,讓他難以覺察地哆嗦了一下。
“沒事我不冷,寫完就好了。”
“別動。”陸景堯隔着睡衣按住紀修然的手,不讓他掙脫開,接着把電腦擺到自己面前,溫聲道:“你來口述,我幫你打字。”
紀修然挑眉,手掌貼在陸景堯滾燙的腹部,沒一會兒便不再冷得發抖,而他也依稀能感覺出掌下結實腹肌的形狀,不由得微紅臉頰,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接下來要寫的內容。
寫完工作彙報,陸景堯關上電腦放到一旁,擁着紀修然躺下,抓住他溫暖的手掌貼在自己胸前,笑道:“你可是史上第一個讓老板幫忙寫工作彙報的員工,是不是該給老板一個大獎勵?”
“嗯,老板辛苦了。”紀修然幫陸景堯也捂熱手,順口接上他的話,真誠地誇贊他。
“沒有了嗎?獎勵呢?”陸景堯往前挪了挪,與他額頭相抵。
紀修然眸中笑意更深,他湊到陸景堯的頸側,歪頭用力吮住那裏的皮膚,吮出一個小小的吻痕來,才道:“獎勵你一個小草莓,可以了嗎?”
陸景堯一直盯着他看,渾身火熱得像是要着起來,他也湊過去在紀修然同樣的地方印了個吻痕,這才滿意地笑起來,又摟緊懷抱,與紀修然交頸纏綿,道:
“晚安,我的甜心小草莓。”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