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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兩人順着長長的街道一直往下走,步伐不緊不慢,走着走着紀修然腹中“咕嚕咕嚕”叫了幾聲,他尴尬地低下頭,臉頰泛紅。

陸景堯薄唇緊抿,忍着到了嘴邊的笑意,問道:“餓了嗎?要麽我們找個地方先吃飯?”

低沉卻又含笑的聲音讓紀修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握拳抵在唇邊,掩飾自己面上的不自然,小幅度地點點頭。

街邊的餐廳大多是西餐,唯一的中餐店今天并不開業。無奈下兩人進了一家西餐廳,點了些許食物,等待上菜。

餐廳裏空調開得很足,只穿了短袖長褲的紀修然感到有一絲涼意,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冷得打了個哆嗦。接着見陸景堯快速起身走到自己身旁,把唯一的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的肩上,又問:“好點了嗎?”

“沒事的。”紀修然雖這麽說,卻抓住外套的衣角,披得更緊。

B國早晚溫差大,到了夜間溫度降下來,再加上空調的緣故,會感到冷也正常,陸景堯慶幸自己出來時沒有脫掉外套,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不多時兩份牛排便端了上來,陸景堯拿過紀修然面前的刀叉,幫他把牛排均勻地切成小塊,又倒了少許黑椒汁,這才把盤子推回他的面前。

一頓飯吃得安靜而快速,窗外夜色朦胧,隐約能聽到孩童們嬉鬧的聲音。吃完飯陸景堯和紀修然同時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淨嘴邊的污漬,陸景堯擡眸,看到紀修然唇邊還有一點黑椒汁的殘餘,他抽了張紙幫他擦幹淨,道:“吃飽了嗎?我們走吧。”

夜晚的B國是一道獨特而美麗的風景線,商業街遠比白天時要熱鬧很多,LED大屏幕上播放着時下最流行的明星的廣告,街上燈火輝煌,映亮了每一個路人燦爛的笑臉。

過了商業街,便稍稍安靜了些許,朦胧的夜霧中,一座教堂出現在兩人眼中,沉悶而神聖的鐘聲在耳畔響起,陸景堯與紀修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教堂走去。

教堂裏似乎有人正在進行着婚禮儀式,兩位新人手牽手走到神父的身旁,陸景堯和紀修然走近一些,忽然紀修然愣住了。

雖然矮一些的那人很瘦,但是完全可以看出來是一名男性,身上穿得也是新郎的西裝,紀修然震驚——

這是兩名同□□人的婚禮嗎?

陸景堯看出他的疑惑,壓低聲音道:“B國同性法律既然通過了,那麽有這樣的婚禮也不奇怪。”

紀修然沒說話,默默地圍觀了兩名新郎站在臺上,互相宣誓佩戴戒指,又在衆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擁吻在一起。

“他們一定很幸福吧。”紀修然看着看着,不由得羨慕起來,他身側垂着的手下意識地尋找着陸景堯,握着他的手心不放,喃喃道:“真好啊。”

什麽時候他們也能這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站在親友面前結婚就好了,不用再遮遮掩掩,也不用擔心身邊的人不支持,對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實現,但他很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等到這一天。

畢竟是異國他鄉,他們兩個陌生人突然闖進別人的婚禮似乎不太禮貌,沒過多久陸景堯和紀修然便悄悄地退出了教堂。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陸景堯一直觀察着身邊人的臉色,剛到酒店房間,他便迫不及待地拉過紀修然的手腕,将人抵在門板上,傾身壓上去,俯視着他。

“怎麽了?”紀修然仰臉迎上陸景堯的視線,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眼中的渴求,那漸漸逼近自己的身軀,在門前形成了一個狹小的空間,将自己禁锢在裏面。

陸景堯滾動喉結,良久才低下頭,嘴唇碰上紀修然微涼的唇角,漸漸地攻略城池,占據主動權。大掌撫上紀修然的後背,順着腰線一路往下,堪堪停在脊柱的末端。

再遲鈍的人,到了這一步也不可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紀修然扣緊陸景堯搭在他腰後的手掌,低聲道:“去床上。”

陸景堯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到床邊,卻見紀修然掙開他的手,打開行李箱似乎在翻找什麽,不一會兒,一個小盒子被他找出來。

一時間陸景堯喉中如有火在灼燒,十分難耐,他抓住紀修然的手腕,将人拽倒在床上,又傾身撐在他肩膀兩側,右手拿起那小盒子放在兩人中間晃了晃,低沉的笑聲在靜谧的屋中蔓延:“怎麽會想到帶上它的?”

紀修然面紅耳赤,回答:“手滑了。”

陸景堯聞言挑眉,忍住笑意壓低身體,與紀修然鼻尖抵着鼻尖,伸出舌頭不緊不慢地描繪着他的唇形,又牽住他的手,低頭吻了吻那柔軟的掌心,莞爾:“既然修然都提前準備好了,我也不能辜負你的期待不是?”

“我哪有期待,啊——”紀修然口是心非地說,突然驚叫一聲,如受驚的兔子般瞪圓了眼睛,四周暗下來,一絲光亮也沒能透進來,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他聽到陸景堯越來越重的喘息聲,緊接着自己的喉結被咬住,紀修然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同陸景堯胸膛緊貼,汗水交疊在一處。

深夜的套間裏傳來源源不斷的水聲,過了會兒,陸景堯用柔軟浴巾裹住紀修然全身,打橫将他抱出浴缸,擦淨身體換上浴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還好嗎?”陸景堯手掌攏着紀修然的側臉,柔聲問。

紀修然低低應了聲,側着身體快要睡過去,也許是考慮到明天還要繼續旅行,陸景堯并沒有做得太過,因此比起第一次之時,僅僅只是身體略有些酸痛罷了。

陸景堯跟着爬上床,把紀修然抱在懷裏,一只手揉捏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水杯湊近他的嘴唇:“來,喝點水。”

懷中人順着陸景堯的手喝了幾口,偏過頭去,腦袋枕在他的肩上又不動了,陸景堯失笑,放個杯子的間隙,紀修然迷迷糊糊地握住他搭在他腰間的手,道:“唔……別停。”

“好,不停。”陸景堯繼續動作着,為紀修然緩解腰間的酸疼,窗外夜色愈發深了,許久懷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是紀修然睡着了,陸景堯換了個姿勢繼續抱着他,眸中溫柔不減。

翌日兩人離開B 國,來到氣候更為溫暖宜人的C國,接下來兩天的計劃是在C國最出名的皇家游輪上度過兩日一夜的游輪派對,傍晚兩人上了游輪,抵達預定好的房間。

從來沒坐過如此之大的游輪的紀修然顯得有些過于興奮,他匆匆放下東西便想去甲板上看海,陸景堯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起來到甲板上,此時游輪已經發動,正緩慢地往海中心駛去。

海風鹹澀,吹得耳邊呼呼作響,紀修然站在護欄前,望着遠處的碧海藍天,不自覺地閉上雙眼,任由海風從臉上呼嘯而過。這一刻,仿佛身上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被吹空,只餘一身輕松。

“別吹太久,小心感冒。”陸景堯适時地提醒他,攬着紀修然的腰把他帶到艙內,夜晚的游輪派對已經提早開始,到處是端着酒杯來往的人群,以及中央臺上正在表演的樂隊。

紀修然感到有些餓了,于是他與陸景堯尋了個角落,低調地坐着,游輪上的酒酒精度并不高,因此他也可以放心地多喝兩口。

正此時,外頭甲板上傳來一陣喧鬧聲,紀修然敏銳地聽到人群呼喊的聲音,下意識地起身要過去看看。

“發生什麽事了?”陸景堯緊随其後,走出船艙,忽的眼前一亮。

只見不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幾條同時游過的魚鳍,仔細一看,竟然是難得一見的護士鯊,護士鯊雖為鯊魚的一種,但性情溫和,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因此也受到許多人的歡迎。

但護士鯊很少出現在人群的視線中,他們習慣白天休息夜間出來捕食,因此在這個時間點能夠看到它們,還是三條,怪不得會引起人群的注意。

陸景堯跟着紀修然站在甲板的角落裏,身前人低頭目光直直地追随着那群鯊魚,眼中充滿了好奇與興奮,像個半大的孩子一般。忽然紀修然轉過頭,滿臉喜悅地揪住陸景堯的衣袖,指着不遠處高興地叫道:“景堯快看!又來一條了!”

陸景堯回以微笑,與他一同看過去,但視線更多的是停留在紀修然的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給陸景堯的心底平添了一分陽光,他想了想,急忙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紀修然的側臉,讓他與碧海、鯊魚合了個照。

“咔嚓”一聲,一張照片自動存入相冊之中,陸景堯調出照片,照片中紀修然眼中的笑意仿佛快要透出屏幕,溢進他的心底,陸景堯手指微動,将照片設做了鎖屏和主屏壁紙。

這樣以後只要一打開手機,就能看到修然的笑容。

餘生的每一天,都會因此而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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