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毀二姨娘的容 (1)
“小小姐,那可是老太爺給你的夜明珠,還沒捂熱呢就這麽給了大小姐還真是浪費了。”柳姑姑有些心疼這麽大的一顆夜明珠竟然被左千鸾拿去了。
“姑姑,不過就是顆夜明珠罷了,要是我真想要還怕沒有麽?再說了這珠子起不到作用不過是顆死物,能起到作用才算沒有埋沒了它的價值不是麽?”
“唉,道理是這樣沒錯,不過總是有些不甘心罷了,就憑她一個庶女配得起這麽好的東西麽?”
“配得起配不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說來我非常期待她戴上夜明珠的那日……”
笑,清淺而悠遠,仿佛濯濯墨蓮,卻泛着幽靜的暗沉。
柳姑姑看着這樣的左芸萱,一時說不出一句話來。
感覺到柳姑姑複雜的目光,左芸萱嗖得收斂剛才的神情,調笑道:“好了,姑姑別生氣了,趕明兒我弄幾顆給玉潔冰清也帶着玩玩,埋汰埋汰她。”
“噗!”柳姑姑啐了她一口:“虧你想得出來,這天下哪有丫環的帶着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出門的?這不是招人嫉妒麽?就算是一品大員的千金也沒有這麽奢侈的?”
“我的丫環難道還比不是那些一品大員的千金麽?”左芸萱傲然一笑。
“你啊,也不怕寵壞了她們!”柳姑姑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青荷那小賤蹄子居然懷了姑爺的種,倒是個心大的。”
“呵呵,這堡裏哪個不是心大的?”左芸萱嗤之以鼻:“只是沒想到大姐姐院裏的丫環我那爹也能下手,也不怕被人知道了沒了臉面。”
“哼,他是什麽東西?還知道要臉麽?偷食偷到了親生女兒的房裏,也不怕被天下人笑死!”
說到這裏看了眼左芸萱,不好意思道:“瞧我的嘴,怎麽說他也是小小姐的爹。”
左芸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柳姑姑不必介意,他可不當我是女兒呢。”
想到前世司馬風對她的利用,眼變得冷冽。
“小小姐,那青荷怎麽處理?先是夥同她的表哥放蛇咬小小姐,這回沒咬到小小姐反而咬到了大小姐,她也知道事情不妙了,竟然她仗着肚子裏的種找上了姑你,現在被姑爺藏了起來,估摸着二姨娘也一時找不到,可是她竟然敢對小小姐下毒手,咱們怎麽可能輕易饒過了她?要是再給小小姐生出個庶弟來,那多膈應啊?”
“怎麽辦?”眼冷冽的看向了花園中的群芳,左芸萱嘲弄的勾了勾唇。
前世那一碗送她命的毒藥是青荷親手制的,說來她還不得不佩服青荷的悟性呢。要知道身為左家堡的繼承人對于毒藥都是有些了解的,前世竟然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喝下去,可見青荷在制毒方面的天賦了。
想到這裏眼中寒芒乍現,幽幽道:“既然二姨娘找不到青荷,我這麽些年承了二姨娘的情,是不是該幫幫二姨娘才是呢?”
“小小姐的意思是……”柳姑姑眼睛一亮。
悠然一笑,笑得如百花齊放,卻是長于冰岩之上,透着漫天蝕骨之意:“正是姑姑的意思,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二姨娘照顧我這麽些年了,該為她分憂解愁才是。”
“我明白了。”柳姑姑會意一笑。
這時玉潔匆匆的走了進來,對左芸萱道:“上次那個小雨求見。”
左芸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道:“讓她進來吧。”
待玉潔下去後,柳姑姑看向左芸萱目光全是欽佩之色:“小小姐真是妙計安天下,沒想到這事竟然這麽快就成了,本來還以為得要個兩天呢。”
左芸萱笑道:“說是三天不過放寬點時間罷了,只要計謀成了不過一天的時間也就夠了。”
正說話間,小雨在玉潔的帶領下走了進來,一進門後就對着左芸萱磕起了頭:“小姐,奴婢小雨給您磕頭了,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
左芸萱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溫和道:“小雨,你這是為何?我好端端的在家裏坐着,對你哪有什麽恩情了?你可是記錯了麽?”
小雨泣道:“小姐施恩不圖報,奴婢豈是一個不知恩圖報之人,今日一早小姐對奴婢說的話尤在耳邊,奴婢也因着小姐說的話,一直有着求生的欲望。本來今日你們走後張夫人就逼着奴婢自盡為她兒子當陰妻,奴婢堅信小姐的話,威脅張氏,如果她再逼我我就讓自己死無全屍,讓她兒子娶個屍首不全的陰妻去,張氏這才怕了,不敢相逼,不過也就給了奴婢兩天的期限,奴婢本想着實在熬不過去,就死了也要幹幹淨淨的,斷不能死了死了還污了清白,幸虧心底一直堅定着對小姐的信任,沒想才一日的功夫,那張氏一家竟然全死了,奴婢才知道這定然是小姐的計謀,如今奴婢也将賣身契拿到了手中,小姐,從此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這是賣身契,小姐請收着。”
說完恭恭敬敬把自己的賣身契遞給了左芸萱。
柳姑姑接過一看,笑了起來。
左芸萱柔聲道:“小雨,許是你誤會了,那張氏既然死了,說明天亦可憐于你,也是你自身的福份,與我可沒有任何關系,如今你就是自由之人了,拿着賣身契回去吧。”
小雨一聽就急了,拼命磕頭哭道:“小姐!您這麽說可是逼着奴婢去做不義之人麽?奴婢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卻不是蠢的,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張氏一家突然就死了,但也知道這裏面全出自于小姐的手筆,小姐既然言而有信,奴婢又豈能是個無信之人?小姐就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要是自己離開了,這還是人麽?請小姐一定要收下奴婢!”
左芸萱眼微閃了閃,笑道:“這真與我無關,說來我正在想辦法救你呢,沒想到你卻運氣好脫身了呢。”
小雨擡起霧蒙蒙的眼看了會左芸萱,突然道:“好吧,既然小姐不肯承認對奴婢的救命之恩,那請小姐看在奴婢孤苦伶仃的分上收留奴婢可好?”
左芸萱笑了起來,這小雨倒真如前世般聰明,知道自己不願意為人知道救她的原委,改用別的方法了。
不過人隔一世心思也許兩樣,她還想再試試小雨。
“你現在就是個自由身了,雖然說沒有嫁給張家當陰妻,卻也是張家唯一的繼承人,那張家有房還有些薄産,你好好經營着過日子還是可以的,何必一定要當奴婢呢?”
“小姐有所不知,雖然眼下奴婢算是因禍得福不但沒死成還得了張家的産業,但是那産業豈是奴婢可拿得了的?不說張家有旁支虎視眈眈,就奴婢那沒有天良的爹也不是好相與的,恐怕這時就在盤算着怎麽再賣奴婢一次了,奴婢想着與其讓那沒有心肝的爹再把奴婢推入火坑,不如自己先把自己賣了,賣給小姐比賣給任何一人都好呢!”
“那也說不定,也許我不如你所想的那樣好呢?想想張氏……”
小雨沾淚的眼笑了起來:“小姐能這麽說說明小姐的良善呢,這天下哪有壞人說自己壞的,再說了剛才小姐還說張氏之事與您無關,這會怎麽……”
餘下的話她沒說下去,只是對着左芸萱調皮的眨了眨眼。
左芸萱愕然,沒想到倒被小雨抓了個把柄,倒是與前世一樣的機靈。
小雨見左芸萱不說話,心頭一凜,自知自己剛才的話有失分寸,連忙磕頭道:“對不起,小姐,是奴婢無狀了,奴婢該死!”
說完就拼命的磕起了頭,左芸萱哪舍得她磕頭啊,立刻離座将她扶了起來。
小雨受寵若驚地看着左芸萱,傻乎乎的沒有一點的表情。
左芸萱自知有些失态了,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倒是個實在的,如此你就留下吧。”
柳姑姑也目光柔和的看着小雨,要是剛才小雨不說她難處,而是一味說自己報恩的誠意,那麽柳姑姑就不會贊同左芸萱收下小雨了,因為這說明小雨這人心思不純,明明是想避禍卻把自己說得高尚不已,這樣的人怎麽能讓柳姑姑放心用?
而正是小雨實實在在的話,反而讓柳姑姑放下了戒心。
“好了,小雨,既然你執意留下,以後就在小小姐身邊侍候吧,不過你得從三等丫頭做起!”
小雨大喜,感激道:“謝謝姑姑,莫說三等丫頭了,就算是門前掃灑奴婢都願意!奴婢知道自己出身低賤,還請姑姑經常提點,免得丢了小姐的臉。”
“這個自然。”柳姑姑指着玉潔冰清道:“這是小姐身邊的大丫環玉潔冰清,以後你要有什麽不懂問她們也行,你們認識一下吧。”
“請兩位姐姐以後多多照應我!”小雨讨好的對着玉潔冰清行了個禮。
冰清淡淡地笑了笑,态度雖然不熱切倒也算得上不錯。
“小雨,來,我帶你去你的屋子。”玉潔性子比較柔和,直接笑眯眯的走到小雨身邊,拉起了小雨看了看道:“沒想到小雨也是個美人胚子呢,小姐這回可賺了。”
柳姑姑啐道:“小蹄子盡胡說八道,咱小小姐又不是什麽公子哥,收個美丫環就是賺了!”
“呵呵,姑姑又罵我了,我這不是想讓小雨輕松點,不要害怕麽?你這麽一罵,恐怕小雨又緊張了呢。”
柳姑姑瞪了她一眼,卻是慈愛的眼神。
小雨見了更是堅信自己投到明主了,下定決心要好好侍候左芸萱,哪怕是舍了命去也要保護好左芸萱。
她不是傻子,從進了堡就知道其實這個看似風光的嫡小姐确是步步危機,不過她想着自己這條命也是白撿的了,多活一天也是賺的,所以打定主意就算是為了左芸萱送了命也不在乎。
跟着玉潔走到門口,看到門外豔陽高照,倒是有些恍惚……突然,她腦中仿佛閃過一道畫面,那雷雨交加的轟鳴炸的她腦中一疼,她似乎聽到自己歇斯底裏的泣叫:以後奴婢不要叫小雨了,奴婢叫晴兒……嗚嗚……小姐,奴婢以後叫晴兒!再也不會下雨了……
瞬間,她呆在那裏,淚如雨下。
“小雨……小雨……”玉潔扯了扯了哭得不能自己的小雨,哪知道小雨甩開了她的手奔向了屋裏,撲通一下跪在了左芸萱的面前。
“小姐……奴婢要改名!”
左芸萱僵了僵,只覺腦中閃過一抹未明的東西,眼眶一酸:“你……要改什麽名?”
“奴婢要……嗚嗚……要叫晴兒……嗚嗚……這樣就不會再下雨了!”小雨哽咽不已,哭得肝腸寸斷。
晴兒?不會下雨了!
轟!
仿佛一道焦雷炸開了左芸萱的腦仁,雨,滂溥的大雨,下得人心冰涼,血,婉延的雨,被雨水瞬間冰淡……
美人……殇……無痕……
腦中一片的空白,突得她暈了過去。
“小小姐……小小姐……”柳姑姑吓得尖叫起來,小雨也吓得呆在那裏。
突然她撲到了左芸萱身邊,拉起了左芸萱的手,死命的掐左芸萱左手心的勞宮xue,壓了一會兒又按壓了神門xue……
終于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左芸萱幽幽醒來,小雨如釋重負地笑了。
她拍了拍胸口道:“還好動作快,否則小姐又該為這氣短的毛病吃苦頭了。”
從左芸萱暈倒到醒來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可在這其間小雨的動作如行雲流水習慣得仿佛修習了千百遍般,直到左芸萱醒後,小雨才訝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自己怎麽會這麽熟練。
而聽了她這話,柳姑姑與玉潔冰清則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柳姑姑直接厲聲喝道:“說,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小姐有心慌氣短的毛病?”
要知道左芸萱這心慌氣短的病是瞞着所有人的,除了柳姑姑與冰清玉潔,就連李大夫都瞞着的,一個小小的奴婢怎麽可能知道?
“奴婢……奴婢……”小雨呆呆地看着左芸萱,突然哭了起來:“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看到小姐暈了就條件反射般這麽做了。”
柳姑姑怎麽可以相信,眼中閃過一道殺機。
“柳姑姑……”左芸萱輕扯了扯柳姑姑的衣袖搖了搖頭。
柳姑姑這才不再追問小雨,只是眼中始終多了幾分戒備。
左芸萱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雨,盯着她的發旋看了會,突然輕柔一笑:“晴兒确實比雨兒好聽,你以後就叫晴兒吧。”
雨兒,不,現在是晴兒了,喜極而泣:“奴婢以後是晴兒了,再也不會下雨了。”
“嗯。”左芸萱點了點頭:“你下去休息吧。”
“是。”晴兒對着左芸萱磕了個頭退了下去。
直到晴兒的身形消失了,柳姑姑才不贊同道:“小小姐……”
“柳姑姑不要說了,你要說的我都知道,她沒問題,現在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麽,不過以後也許有機會我會說的!”
說到這眼幽幽的看向了窗外,仿佛是穿透窗外風景而看另一個世界。
柳姑姑輕嘆了聲,對玉潔冰清使了個眼色,幾個人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把門關上,把空間留給了左芸萱一人。
到了外面,玉潔有些焦慮:“姑姑,小姐怎麽這麽相信睛兒,那個睛兒看着有些詭異。”
柳姑姑抿着唇不說話,過一會才道:“既然小小姐相信她,你們就試着接納她,不過暗中多些心眼是必要的。”
“姑姑放心吧,這點分寸我們還是有的。”冰清笑道:“不過我倒是好奇那張家怎麽一天就沒了呢?好姑姑快跟我們說說吧,我們這心啊跟個貓撓癢癢似的,難受着呢,難道你想把我們憋死不成?我們要憋死倒是無所謂,可我們要是死了就別人給您養老送終了!”
“啊呸!”柳姑姑一把揪着冰清的耳朵啐道:“小蹄子,虧得我這麽疼你們!真白養了兩只白眼狼了!”
冰清哎呦呦地叫道:“疼,疼啊,姑姑,您可真能下狠手啊,這揪的是我的肉,心疼得還不是你自己?”
“呸!小蹄子,我才不心疼呢!”柳姑姑雖然這麽說,卻笑着放下了手。
冰清假裝揉了揉的耳朵,可憐兮兮的看着柳姑姑。
玉潔撒嬌道:“姑姑,好姑姑,快把原委跟我們兩說說吧,我們也跟着小姐學學長些智慧不是麽?”
“這話還說到點子上了,說來小小姐真是睿智無比!不愧是左家堡的傳人!”說起了左芸萱,柳姑姑眉飛色舞起來。
“今兒一早小雨……噢……不,是晴兒不是被她爹方老三賣給了張氏了麽,你們也看到了張氏是個不講理的,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讓晴兒當陰妻了,咱們小小姐自然不能跟她強搶人,于是只能另辟溪徑了。”
“怎麽個另辟溪徑法?”
“這個說來小小姐還真是觀察細致,計謀無雙呢,別人看那方老三與張氏打架是看個熱鬧,而小姐卻是在他們打架時,就把張氏家裏的事了解了個一清二楚!原來張氏的二兒子雖然才十四歲,卻也是個好賭成性,而且還是花街柳巷裏的常客,這母子倆更跟張氏那個當龜公的老公一樣,都不是好東西,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事沒少幹過!
而就在張氏與方老三打鬧之時,小姐還看到有個孩子偷了從賭場出來的人的錢,那被偷的人抓小孩時,跑到了張氏住的那條巷子,卻正好被巷子邊上站着的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給打掩護給糊弄過去了,所以小姐就有心打聽了下那女人的底細,卻聽說那女人是個跑買賣人的妻子,平日就不怎麽安份,經常勾搭着贏着錢的賭徒行那不要臉之事,不過那女子的夫家有兄弟倆,而且……。”
“而且怎麽了?”
柳姑姑想到左芸萱說起那女子竟然一人服侍兄弟倆,不禁俏臉一紅,啐道:“該你們知道的就知道,不該知道的問什麽問?反正那兄弟倆啊都不是什麽善茬,而且平日經常在外面跑買賣不怎麽着家,那女人平日與那小小偷勾結偷賭坊人的銀錢,偷到了就坐地分贓,要是偷不到,就把那贏錢的人拉回家去,勾引一番讓那人把錢吐出來,不過這都是瞞着那兄弟倆的。”
“啊呸!”玉潔紅着臉道:“真是個不安份的。”
“可不是怎麽的!”柳姑姑也鄙夷不已。
“可是姑姑,這小雨的事跟偷錢的事有什麽關系呢?”玉潔好奇不已的問。
冰清瞪了她一眼道:“別打岔,姑姑這麽說自然是有道理的。”
柳姑姑得意一笑:“要不怎麽說咱們家的小小姐聰明呢,是旁人看了也就看了,聽了也聽了,就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在那瞬間,小小姐就想到了救晴兒的計謀了。”
玉潔與冰清雖然聽得一頭霧水,可是眼睛晶亮晶亮的,全是對左芸萱的敬佩之色:“柳姑姑,快說說,到底小姐是怎麽就在須臾之間就想出了計策的呢?”
柳姑姑與有榮焉道:“那張氏的二兒子不是好賭麽?小小姐就讓我找了一個人去跟張氏的小兒子賭錢去,結果今天一上午就輸給了那張小二五十兩銀子。那張小二得了銀子喜出望外,興奮不已。”
“咦?怎麽算計張家卻成了把錢送給張小二去了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所謂財不露白,你想想五十兩銀子是什麽概念?那可是普通人家兩年的收入,怎麽會不引起人眼紅的?”
“噢,原來小姐是想借着那賭坊的手處置了張小二啊!”
柳姑姑白了玉潔一眼,嗤之以鼻“說你平日不動腦子,你還真不動腦子,要是張小二真是在賭坊死了,究其原因,還不查到那輸錢人的身上?雖然這事咱們做的隐蔽,但反常即妖,你想想一個平地而起的人突然輸給了張小二五十兩銀子的巨款後卻全然不見了,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就會聯系到晴兒身上,到時誰得到晴兒誰就是嫌疑!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麽?”
“那張小二是怎麽死的呢?”
柳姑姑不屑一笑道:“怎麽死的?死在女人身上的呗!”說到這,看了眼玉潔冰清有些不好意思道:“按說不該跟你們說這些,不過好歹你們也是堡裏長大的,那些腌臜事也沒少聽,我索性就說了吧。”
主潔笑道:“我們撿重點聽。”
柳姑姑白了她們一眼道:“之前不是說小姐看到有個孩子偷了出賭坊人的錢後被一個女人給掩護跑了麽?所以小小姐就知道只要贏錢的人一定會成為他們的目标,但那小孩也是有選擇性偷的,偷的都是些後臺不硬的或是外來客的,本地的人本來那孩子是不會下手,所以為了怕小孩漏過了張小二,小小姐有意讓張小二贏了這筆巨款,試想,重利之下那小小偷怎麽可能不心動?
事實也如小小姐所料,那小偷果然下手了,不過立刻被張小二發現了,說來這也是小小姐算計人心的厲害之處,要是一般人被偷了未必馬上發現,但五十兩銀是什麽概念?那可是一筆巨款啊,所以張小二一直不停的摟着,就在被偷的那瞬間,他就發現自己被偷了,所以自然瘋了似得追小偷去了。
這小偷年紀雖小,但勝在身子靈活,而那張小二雖然年輕但卻是掏空了身子的人,所以一個占了機靈的優勢,一個占了年青的便宜,卻始終差了幾步追不上,不過追上也是時間問題。
小偷的行動軌跡一如小小姐所算計,眼見着快被追上了,就跑向了張氏住的小巷子裏,那不安份的女子眼見着小偷跑不了,自然按着常用手法,把小偷的錢搶下來,卻把小偷放了去。
待張小二接到女子還來的錢後自然是心中感激,再加上女子有意勾引,兩個自然是水道渠成,就回屋裏做下了那等事來。
不過這兩個無恥的人又哪知道這時本該在外做生意的兄弟卻偏偏這時候回到了家裏,看到自己的婆娘竟然給他們帶上了綠帽子,哪還摟得住火,直接把張小二打了個半死,這不打完後回到家裏就死了。
那張夫人見自己的大兒子才死這小兒子又死了,本來就身負重傷登時一口氣沒抽上了來死了,這不晴兒就被小小姐救出來了麽?”
玉潔贊道:“小姐果然是妙計安天下,不過也好巧那家兄弟兩回來,不然豈不是白瞎了那五十兩銀子?”
“撲哧!”冰清點了點玉潔的額頭,笑罵道:“你這傻妮子,這兄弟倆好端端地在外面做買賣,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回家?自然是柳姑姑着人将他們兄弟倆引回來的啦。別說小小姐這算計的時間還真是掐得準,從贏錢,搶錢,勾引,到兄弟抓奸,這時間是差一點,這個計劃都可能不能完成!”
柳姑姑也笑道:“冰清說得沒有錯,是我讓人跟那兄弟說有筆大生意要做,他們才急急趕回來,本來是想回家換了身衣服來談生意的,沒想到撞上了老婆偷人之事,自然下手毫不留情了。”
“怪不得回家時,小姐要馬車停下來在賭坊門口看了眼,原來就是在那裏看小偷都找什麽人下手呢。”
柳姑姑嘆息道:“小小姐真是不容易啊,小小年紀就算計的這麽精準,這得吃多少苦才有了這般的籌謀啊!”
玉潔與冰清也沉默不語,露出了心疼之色。
“好了,這晴兒算是不着痕跡的救回來了,小小姐身邊總算是又多了個可用的人,你們看着點,要是看着還行,沒有什麽不妥的就好生的培養,争取早日給小小姐使喚上。”
“是,姑姑放心,我們一定會用心的!”說到正事,冰清玉潔都神情端莊。
柳姑姑滿意地點了點頭才道:“二姨娘一向對小小姐是關愛有加,小小姐聽說二姨娘在找青荷,想為二姨娘分擔一二。”
冰清笑了起來:“二夫人屋裏的二等丫環芽兒一向跟二姨娘身邊的青鳳親厚,所以跟青荷也是比較熟的,而且芽兒的表兄是姑爺身邊的侍衛,所以芽兒能了解姑爺身邊的事也是可能的。前一陣子芽兒打掃屋子時不小心打翻了二夫人的一只花瓶,芽兒吓得求到了我這裏,我看那花瓶雖然值上百兩銀子,倒不是什麽稀罕之物,而芽兒為人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所以就讓庫裏把那同樣的花瓶補上了,芽兒對我倒是感恩戴德呢。”
柳姑姑笑眯眯道:“好,那你去跟芽兒聊會天吧,這說不定堡裏又要添丁了,可是大喜事呢。”
冰清會意一笑,顧自找芽兒去了。
柳姑姑對玉潔道:“咱們院裏有一個三等丫環叫粉妝的好象是青荷的同鄉吧?”
“豈止是同鄉,還是有些親戚關系的,不過那丫頭比較木枘,青荷又一直是大小姐身邊的大丫環,所以并沒有多少來往。”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柳姑姑眼閃了閃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玉潔眼一亮:“我明白了,等冰清辦完事了,我安排下去。”
第二日,左芸萱剛梳洗好,玉潔就走了進來,不悅道:“小姐,老爺來了。”
左芸萱秀眉輕挑,奇道:“這麽早他來做什麽?”
“不知道,看樣子倒不象是有什麽事,這會正悠閑地坐在外廳呢。”說起司馬風玉潔一臉的不屑。
“我知道了,就說我馬上出去。”
待玉潔出門後,左芸萱出神了一會,突然唇間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才站起了身。
“爹爹。”左芸萱款款走到了大廳,對着司馬風行了個禮。
司馬風見了立刻站了起來,慈祥地笑道:“快起來吧,父女之間不用這麽多禮。”
左芸萱笑了笑,坐在了司馬風的下道,柔柔道:“爹爹怎麽這麽早來到女兒這裏,可有什麽吩咐?”
“瞧你這孩子說的,難道爹爹我只有有事才找你麽?”司馬風沒好氣的瞪了眼左芸萱,故作親熱。
左芸萱羞赧一笑“倒是我的錯呢。爹爹可曾吃這早飯了?”
“還沒有。”司馬風感慨道“說來好些日子沒跟你一起用早點了,這兩天你也受委曲了,爹爹心疼啊,所以今兒一早爹爹想着跟你一起用餐,咱們父女也親近親近。”
左芸萱感激道:“還是爹爹待我最好。”
“那是自然,爹爹是你唯一的親人,不疼你又疼誰呢?”
論血緣你确實是我唯一的親人,可是我卻不是你唯一的血脈!左芸萱暗中嘲諷,臉上卻愈加恭敬。
不一會,早餐如流水般送了上來。
看着精致的早點,司馬風若有所指道:“二姨娘倒是對你還不錯,不曾虐待你。”
柳姑姑不屑的勾了勾唇道:“姑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二姨娘不過是個妾,吃的用的都是堡中給的,說得好聽些她是侍候姑爺的人,說得難聽點不過是堡裏的奴婢,一個奴婢要是敢虐待主子,那就得打殺了出去了!”
司馬風臉一沉,陰冷地瞪了眼柳姑姑。
柳姑姑直目而視:“怎麽?姑爺認為我這話說錯了麽?還是說姑爺的心裏把二姨娘一直當成了比小小姐還高上一等的人?”
“……”司馬風默然不語,回過頭看向左芸萱時,見左芸萱亮晶晶的眼一副求答案的神情,心頭一凜,連忙解釋道“萱兒莫聽你柳姑姑胡說,一個小妾在爹爹的心中怎麽可能比得上你!”
左芸萱的臉瞬間笑了,如百花争芳,鮮豔動人,那一笑間的神韻卻讓司馬風一愣,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你……”司馬風迷迷糊糊的伸出了手,欲撫向左芸萱的小臉。
柳姑姑臉色巨變正要喝止時,左芸萱假裝手帕掉在了地上,低頭撿了起來,笑道:“爹爹自是最疼我的。”
手落空之時,司馬風心神一顫,待聽到左芸萱熟悉而清脆的聲音時,腦中立刻清明起來。
他尴尬的收回了手,讪笑道:“不知不覺萱兒長這麽大了,倒是更加象你娘了,剛才那瞬間我倒仿佛看到了你娘。”
左芸萱感動道:“爹爹對娘的情意真是讓女兒敬佩,這世上薄幸男子比比皆是,象爹爹這樣十年如一日的想念着娘的重情男子真是少之又少。女兒還聽說爹爹從來不讓那些姨娘觸碰娘留下來的東西,碰到後立刻會遭到爹爹嚴厲的懲罰,女兒深感欣慰。”
司馬風聽了眼微閃了閃,有些探究的看向了左芸萱,看到左芸萱一臉的儒慕之色,才神情松懈下來。
感嘆道:“我與你娘乃是情投意合,為她做這些也是份所應當的,說來我也有些愧對你娘,這些年我也納了些小妾,你不會怪我吧?”
“怎麽會呢?女兒知道爹爹心裏其實只有娘一個人,就算是二姨娘,花姨娘還有李姨娘也是爹爹在娘的強求下不得已納下的,在爹爹眼中她們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工具,爹爹心中從來沒有她們的存在。就算爹爹最近收了些通房什麽的,也是因為她們長得跟娘有一些相似,爹爹只是借此一解對娘的相思之苦罷了,別人不理解爹爹,女兒卻是知道的。”
“唉,沒想到最了解我的竟然還是我的女兒。”司馬風大為欣慰。
他為人其實非常好色,這自從左瑾死後納了不少的妾室,可是始終怕別人诟病他,現在左芸萱替他這麽一解釋,他心态立刻平衡起來,甚至認為他這麽做也是為了表達對左瑾的情義。
一頓飯下來,司馬風是吃得非常高興,左芸萱卻惡心壞了。
待兩人漱完口,坐下後,又聊了會天,司馬風試探道:“萱兒,你二姨娘昨日被老夫人砸破了頭,爹爹恐怕會給二姨娘留下疤痕,這二姨娘雖然說只是個妾,倒是為堡中之事盡心盡力,眼見着又快到賞荷節了,要是帶着疤痕待客總是對客人的不敬。”
左芸萱笑道:“爹爹這話說得有理,本來我早該拿些左家堡的秘藥去腐生肌膏去,可是您也知道,我前天受了傷,身體一直沒得利,再加上大姐姐的事,一晚也沒睡成,昨日在老夫人那裏又……”說到這裏她微頓了頓,逼出幾滴淚在眼中轉了轉。
司馬風立刻安慰道:“別哭了,你受了委曲爹爹都知道,不過老夫人是你的祖母,即使有些過份你也就體諒着些吧。”
“嗯,女兒知道,不為別的,為着爹爹的聲名,女兒也不能記恨上老夫人,相反只會更孝順老夫人,總有一天老夫人會知道誰是真心孝順她的。”
司馬風欣慰道:“你這麽想就好了。”
左芸萱這才道:“所以昨日回到琳琅閣後我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直到今天一早才想起二姨娘的事來,本來想讓柳姑姑拿些秘藥去給二姨娘,可是突然想到過了這麽些時辰了,就算是左家堡的秘藥也不管用了,所以我還想是不是請李大夫去宮裏求些玉液生肌膏來給二姨娘呢。”
司馬風臉色一僵,有些懊惱,昨兒個二姨娘就哭着求他找左芸萱,偏生花南來找他,被花南一來二去的小意溫存勾起了性子,他倒把這事忘記了,今兒一早就來找左芸萱,想把去腐生肌膏弄些去給二姨娘,倒忘了時效性這事了。
他皺着眉道:“宮裏的玉液生肌膏你二姨娘也是能弄到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