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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移花接木 (1)

“咣啷!”二姨娘狠狠的将杯子砸在了地上,美豔的臉變得扭曲,恨恨道:“賤人,賤人,賤人!”

青鳳伏在地上,戰戰兢兢,汗不敢出。

二姨娘摔了一會,兇殘的目光落在了青鳳的身上,頓時氣更不打一處來,沖上去揪起了青鳳的衣襟,叫道:“讓你去把你那下賤的妹妹找來,你倒是給我找來啊!啊?讓你帶個人都帶不回來,我要你有什麽用?你這廢物!”

“二姨娘……嗚嗚……奴婢找了,找遍了整個堡都沒有找到啊……”

“找個人都找不着,你還有臉回來麽?你怎麽不去死啊?啊?”

二姨娘越罵越火擡手就給了青鳳幾個嘴巴子,直到把自己的手打疼了才停下來。

“嗚嗚……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盡力了,可那死丫頭不知道躲哪去了……嗚嗚……”青鳳委屈不已的捂着臉哭訴。

“你還有理了麽?啪!你這賤貨,跟你妹妹一樣的賤!”二姨娘回手又給了青鳳一個耳光,她早就想痛打青鳳了,雖然說是她作主讓青鳳開臉,可是想到青鳳與司馬風在她屋邊颠鸾倒鳳,她就嫉妒要殺人!現在總算是逮着機會了,她能不把青鳳往死裏打麽?

“嗚嗚嗚……”青鳳只是哭,委屈得不得了,這明明沒有她的事,為什麽打她啊,這一刻她恨死了青荷,要不是青荷辦事不利,她又怎麽會代青荷受罪。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現,期期艾艾道“二姨娘,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青荷躲在哪裏了!”

“哪裏?”

“老爺那裏,奴婢只有老爺那裏沒有查了!”

“啪!”

二姨娘又是一個耳光甩過去,罵道:“混帳東西,你這是向我示威麽?炫耀你那不要臉的妹子又爬上老爺的床了麽?狗東西!竟然敢這麽取笑我!”

“沒有,沒有……奴婢不敢啊……嗚嗚……奴婢只想着青荷沒有上天遁地之能,唯一能藏的只有老爺那裏啊,上次青荷就是藏在了老爺那裏沒被找着……啊……”

話還未說,青鳳就被二姨娘一把拽起了頭發狠狠的拖了起來,疼得她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

二姨娘腥紅着眼拉扯着青鳳往牆邊而去,破口痛罵道:“你還敢說!你這個小賤蹄子竟然敢這麽羞辱于我!還說不是向我示威麽?是不是看着我的鸾兒名聲壞了,以為我失了勢了,想攀高枝了?我告訴你做夢去吧!就算我倒了也是你的主子!你這爬床的貨!”

“你們這幫子白眼狼,一個個不安好心,左芸萱那小賤人是這樣,青荷是這樣,你也是這樣!虧我還好心好意提拔你,你倒是怎麽報答我的?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麽?你這小賤人?賤貨!我打死死!我讓你爬床,讓你們害我的鸾兒!我撞死你!”

“砰砰砰!”

二姨娘憋了一股子氣将青鳳的頭狠狠的往牆上撞了去,只撞得青鳳慘叫連連,哀號不已,只一會鮮血直流,淹沒了她整張小臉。

痛,無邊的痛襲向了她,她微一掙紮後就暈了過去。

“沒用的東西!”二姨娘如碰到了惡心的東西一樣悻悻的松開了手,氣喘籲籲地靠在了牙床邊上。

齊嬷嬷這時對門外躲災的丫環婆子們喝道:“你們都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把這裏收拾幹淨了?也想跟青鳳一樣是麽?”

衆丫環婆子立刻一擁而上清理起來。

齊嬷嬷則小心翼翼的扶着二姨娘坐在了美人榻上,拿了扇子幫二姨娘扇着,勸道:“二姨娘,消消氣,這大熱天的,氣大傷身,要處置這種下賤胚子何必您親自動手,髒了您的手呢?再說了您額頭上的傷口可是生氣不得,要是氣裂了口子可不是耍的。”

二姨娘一愣,摸了摸額頭的傷,感覺沒有裂開才放下手,氣苦道:“傷裂了又怎麽樣?左右老爺的心全在那些狐媚子身上,哪還能管我的死活?你聽聽青鳳說的,鸾兒都被傳成這樣了,他倒好,還把那罪魁禍首藏在了房裏,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臉麽?”

“二姨娘先別急,這也只是青鳳的猜想,未必是真的,您要是為了莫須有的事傷了心那豈不是讓小人得意了?那兩位還指不定怎麽高興呢!”

二姨娘抹了把淚道:“你也別說好聽的寬我的心了,老爺是什麽德性我是知道的,他必然是惱了我了,才能藏着青鳳下我的臉子!這是警告我呢。”

“不至于吧,這些年來二姨娘您也沒少給四小姐使絆子,老爺不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就過了麽?怎麽到了現在反倒能幫着四小姐這個外人跟二姨娘生份起來了呢?”

“你不知道!”二姨娘憤憤道:“還不是看那小賤人長得越來越象左瑾了,心軟了呗!呸,虛僞的東西,他要是真愛左瑾愛得這麽深,當初怎麽可能默許我給左瑾下毒……”

“咣啷!”

門外傳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齊嬷嬷臉色一變,拔腿就往外跑,可是她跑得再快,她也只看到了一抹綠色的裙角,等她追出院去,早就沒有了身影。

齊嬷嬷眼眯了眯,想了想遂回到了二姨娘的身邊。

這時二姨娘臉也變得霎白,擔心道:“是誰?你可看到是誰了?”

“二姨娘放心,那人跑不了。”齊嬷嬷安慰道:“不過以後二姨娘可一定得小心了,切莫這般失态。”

二姨娘沉默了一會,才凄凄道:“本以為左瑾死了就是我的好日子來了,哪知道……嗚嗚……奶娘,早知如此還不如嫁給表哥呢……”

“二姨娘!”齊嬷嬷聽了低喝道:“莫要胡說八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您這麽說要是讓有心人聽到了傳到了老爺的耳朵裏,您還有什麽指望麽?不要忘了您還有大小姐,大少爺呢!将來大少爺繼承的左家堡,大小姐嫁給了皇家,您就有享不盡的福了!”

齊嬷嬷不提左千鸾還好,一提二姨娘更是淚如雨下哭道:“說到鸾兒,我就更心疼了,我籌謀了十幾年,把她打造成了京城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就是為了替她将來登上高位而鋪路,可是哪知道這禍事來得這麽突然,這下我可怎麽辦啊?!嗚嗚……本來是想設計左芸萱這小賤人的,沒想到反被她将了一軍,竟然反把污水潑到了鸾兒身上,這下鸾兒的名聲壞了,這天下還有誰敢娶她啊?更別說嫁到皇家去了!嗚嗚,那小賤人怎麽就這麽惡毒啊!虧我待她這麽好,好吃的好穿的都盡着她,盡心盡力的讨好她,她居然就這麽對待我!對待我的鸾兒!鸾兒可是她的親姐姐啊,她怎麽能下得去這手啊!嗚嗚……齊嬷嬷,我好恨啊,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弄死她,就算被老爺責罰又怎麽樣?總比讓她現在在這裏戳我的心窩子來得好!”

“誰說不是呢?唉,說來說去還不是二姨娘您太善良了?留去倒留出個禍害來了?真是個白眼狼!沒想到她這麽能裝,居然平日裝得對你那麽孝順,卻在關鍵時給您一刀!對了,二姨娘,聽說她還會醫術,她可瞞得真緊啊!”

“自從她摔下馬車後醒來就是這麽怪怪異異的,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了!”

齊嬷嬷眼睛一亮,突然道:“二姨娘,這左家堡的人都知道四小姐可是不會醫術的,突然會了醫術豈不是反常即妖?要是我們傳出去,說四小姐其實是妖怪附身,您說會不會沖淡了百姓對大小姐的謠言?”

二姨娘先是一喜,随後搖頭道:“不行,現在她又是施粥又是施藥的,還給那幫子賤民看病,正是風頭正勁之時,我要是讓人傳出她的妖怪附身,恐怕別人一想就知道是我為之,到時別再偷吃不成反蝕一把米,此計不可。”

“瞧二姨娘說的,奴婢也不是讓二姨娘現在就做,總得找個契機才行!”

“契機……”二姨娘沉吟了會道:“這事再議吧,眼下還是得想着怎麽把鸾兒的名聲給修補回來。”

“奴婢聽說聖上明令禁止這些流民入城的,可是太子為了替四小姐讨加清白卻帶着入了城,不知道可有此事?”

二姨娘聽了臉色一變,不愉道:“這太子也是!明明跟我是一家人,怎麽胳膊肘卻拐向了她人,說來這事要不是太子在裏面摻合,那小賤人哪能這麽容易成事?唉,這事要讓鸾兒知道了,該是如何的傷心啊!”

齊嬷嬷尴尬一笑,她可不敢議論太子的事,只是道:“也不能怪太子,太子久坐于朝堂之中,哪知道後宅的這些伎倆,又怎麽會知道是您設的計?怪只怪四小姐太于奸詐,利用了太子罷了!”

“誰說不是呢!這小賤人連太子也敢利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說來她倒是幫了我們一忙,太子今日幫她帶了流民入京,想來要受皇上的龍庭之怒,太子受了委屈定然會把這氣撒在了小賤人身上,等着吧,看太子怎麽拿捏這小賤人!”

“只怕未必。”

“什麽意思?”二姨娘眼愕然道。

“奴婢還聽說太子今日向皇上獻了一計,大得皇上的嘉獎呢。”

“真的麽?”二姨娘臉上一喜道:“你可确定?”

“當然。”齊嬷嬷得意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娘家的侄子在皇後身邊當差,每次有重大的消息都會傳給奴婢的。”

二姨娘笑了起來:“我倒是忘了。”

不過笑過後又愁了起來:“瞧我傻樂什麽?要是鸾兒的名聲沒有壞,太子越好,我自然越高興,眼下鸾兒臭名遠揚了,太子肯定是不能娶鸾兒了,他好不好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二姨娘怎麽才受一點的打擊就洩氣了呢?當初誰都認為二姨娘不可能當上左家堡的女主子,現在二姨娘不也是當上了麽?這天下還有什麽比這更難的事麽?何況壞名聲未必不能變成好名聲啊,只要看人怎麽運用了!”

二姨娘眼睛一亮,抓着齊嬷嬷的手感激道:“多虧了齊嬷嬷,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你倒是說說,我現在怎麽辦?”

“二姨娘,現在太子心情好,所以奴婢想是不是讓大小姐進宮去求求太子,不是說太子一直在一邊看着麽?只要太子說那女子不是大小姐,那誰敢說是大小姐啊?”

“這個主意雖然是好的,但太子卻絕對不可能這麽做的!這數千人都潛意識是認定了鸾兒是那落胎之人,太子怎麽可能為了鸾兒去得罪那些人?男人這東西我可明白着呢,什麽也不能比得上名利!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之事太子之所以幫着左芸萱這小賤人,還不是看着小賤人能帶給他民心麽?只幾千人的民心他就把鸾兒給毀了,這男人的心多狠啊!”

“太子……他不會這麽狠吧?”

“哼!皇家之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別說鸾兒只是他的表妹,就算是親妹,為了那位置,他都能給棄了!”

“那可怎麽辦啊?”齊嬷嬷想了想,猛得擡頭道:“二姨娘,咱們真是傻了,這落胎的女子本來就不是大小姐,我們在這裏愁個什麽?”

“對啊!我真是氣糊塗了!”二姨娘恨恨道:“一會我就把青荷這賤人拽出來扔到同濟堂門口去,就說她記恨左家堡,所以想借着看病的事來陷害兩個小姐的名聲。”

“那同濟堂的陳掌櫃呢?”

二姨娘陰陰一笑道:“沒有了陳掌櫃還不好說呢,那陳掌櫃不是有個兒子麽?你說陳掌櫃的兒子跟青荷早就有了首尾,懷了孩子後,卻爬上了老爺的床,企圖混淆血脈,被發現了落了胎後,懷恨在心,陷害兩個小姐的名聲,這個理由怎麽樣?”

齊嬷嬷大喜:“還是二姨娘聰慧,居然想到這麽個理由!”

二姨娘目光陰鸷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青荷從老爺那裏弄出來。”

“這交給奴婢去,老爺也是知道輕重的,斷不能為了一個丫環而不顧大小姐的前程。”

“這倒是。”二姨娘欣慰的笑了笑,話題一轉道:“不過這事總是對鸾兒有些影響,還得想法盡快恢複鸾兒的名譽。”

“二姨娘說的是,對了,大小姐那夜明珠還在吧?”

“當然在!”

“那就好,二姨娘,奴婢覺得為了讓流言不攻自破,一來是把青荷扔到流民面前洗清大小姐的冤枉,二來是要把賞荷節盡快開起來。”

“這是為何?”

“不是流民們都說青荷這賤丫頭戴去同濟堂的夜明珠是大小姐搶了四小姐的麽?當時那珠子可是被太子毀了的,如果大小姐在賞荷宴上把珠子戴出去,您說謠言豈不是不攻自破?

這大小姐的夜明珠可還在頭上呢,所以去同濟堂的女子定然不是大小姐,這不間接還了大小姐清白了麽?”

“這個主意好,一會就讓人去辦,把賞荷節提前辦了,就說今年的荷花開得早,晚上怕看不到最美的風光了。”

“是。”

“齊嬷嬷這招不錯,到時來的都是達官貴人,看着我的鸾兒風華萬千的走出來,要是鸾兒在與貴女們一起,不小心露出守宮砂的話,那更是能讓流言煙消雲散了!”

“二姨娘說得極是。”

“不過光做這些不成,這只是讓鸾兒在京城中恢複名譽,但那些流民都是五湖四海來的,要想讓鸾兒的名聲完全恢複,還得讓鸾兒做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才行!”

“您是說施粥?”

“哼,左芸萱這賤丫頭施粥,我的鸾兒怎麽可能拾她的牙慧?這事啊還是得找太子想辦法!”

“二姨娘剛才不是說太子不會幫鸾兒的麽?”

“此一時彼一時,如果讓太子頂着輿論的壓力幫鸾兒,太子必不能願意,不過若是別的事呢?”

“什麽事?”

“你不是說太子為了幫助流民之事獻了一計給皇上麽?只要太子向皇上說這計是受了鸾兒的啓發,皇上必然會表彰鸾兒,到那時……”

說到這裏,二姨娘得意地笑了起來,齊嬷嬷也笑道:“二姨娘高,真高,實在是高啊!這樣一來,大小姐就名揚天下了!比如風花雪月的茶餘飯後所言,這些流民最大的心願是食能果腹,居有定所,如果流民們知道這計是大小姐參與進去的,定然會把大小姐當成了菩薩一樣的供起來了!到那時四小姐又算什麽呢?左家堡的法定繼承人又算什麽呢?左家堡的長老可只看能不能帶給左家堡利益的!說不定長老們一起開會,直接把大小姐定為繼承人呢!”

二姨娘心裏高興,嘴裏卻道:“胡說什麽呢?鸾兒将來是要将皇後的,怎麽能繼承左家堡呢?難道你想讓太子入贅麽?”

“哎呦,瞧奴婢這腦子!”齊嬷嬷佯裝打了自己腦門一下,又讨好道:“不過依着咱們大小姐的人品相貌,就算是太子入贅也是要得的!”

“越來越混說了!怎麽着我還有寶兒呢,這左家堡啊,将來是寶兒的!他們姐弟倆一個掌握朝廷的經濟命脈,一個掌握後宮,到那時互相幫襯,那才是過得美呢!”

齊嬷嬷笑得眼眯成一條縫道:“二姨娘一定會心想事成的。只是太子能答應麽?這要說出去不但分了太子功勞,還有欺君之嫌呢!”

“會的,一定會的!”二姨娘臉微微一僵後,堅定道。

過一會,她對齊嬷嬷道:“你去叫大小姐過來一趟!”

“是。”

“等等,還是我去吧。”

二姨娘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帶着齊嬷嬷往鳳鳴軒而去了。

鳳鳴軒中,左千鸾正坐在涼亭邊看荷花,看到二姨娘來了,迎了上去,笑道“娘,你怎麽來了?”

“……”二姨娘看着笑如清蓮的女兒,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而是試探道:“鸾兒今兒個感覺好些沒?”

“幸虧皇後娘娘的玉液生肌膏,好了不少了,不過總是留了些疤痕,娘啊,那神醫什麽時候能到啊?要是賞荷節時我這疤還不去除了,我可怎麽見人啊?您可不知道,今早在花園中碰到了四妹妹,她對我是冷嘲熱諷,讓我好生難過。”

“什麽?這賤人敢嘲諷于你?她怎麽敢?!”二姨娘厲聲道。

左千鸾撇了撇嘴道:“她有什麽不敢的?娘啊,我看她自從摔了後倒是膽子大了許多,而且似乎一直針對咱們,是不是有人對她的面前說了什麽啊?”

“哼,那用說麽?一定柳絮這個狐媚子!”

“這柳絮平日勾引得爹爹神魂颠倒,居然還敢揣掇左芸萱與主子鬥,真是膽大包天,娘啊,這種女人還不除了去?”

“你以為娘不想麽?那也得有機會啊!這柳絮刁猾的很,不容易找到機會。”

左千鸾眼眨了眨突然道:“娘,前一陣子皇後說想找幾個絕色美人去宮裏固寵,不如把柳絮……”

二姨娘眼睛一亮誇道:“還是我兒聰明,這确實是個好辦法,一來讓皇後娘娘高興,二來也免得這狐貍精在眼前礙眼,而最關鍵的是沒有了柳絮,左芸萱這小賤人還有什麽可依仗的!”

左千鸾眉開眼笑道:“娘考慮的果然比我想得多了些。”

“娘不考慮多些還怎麽辦?不過智者千慮也有一失啊!”二姨娘輕嘆了聲将話題引了過去。

左千鸾奇道:“娘,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消極,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這……”二姨娘欲言又止。

“娘啊,快說吧,這麽吞吞吐吐的倒勾得我更加難受了。”

“好吧,既然你問起,我就索性說了吧,不過鸾兒,你可得答應娘,你一定不能着急啊!”

左千鸾臉色一白,結結巴巴道:“可是我的臉……沒……沒……沒救了?”

“不是不是!”二姨娘連忙安慰道:“你的臉沒問題,這找到神醫就是早晚的事,這個你絕對放心,我說的是另一件事。”

左千鸾長籲一口氣,只要不是容顏的事情,其餘都不重要。

她笑道:“瞧娘緊張的,還讓我以為是天大的事情呢,快說吧,除了容貌之事,什麽風浪我都能禁得住。”

二姨娘見左千鸾一副只在容顏在,萬事皆不怕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然後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左千鸾越聽臉越白,聽到最後尖聲大叫:“娘,她怎麽可以?她怎麽可以這麽惡毒啊!她的心是什麽做的啊!她難道不知道一個女人的名聲對她是多麽重要麽?她真是狼心狗肺啊!虧娘對她這麽好,把她養大成人,她竟然這麽恩将仇報!不,不行,我要去告訴爹爹,讓爹爹狠狠的收拾她,對了,讓爹爹逼着她承認那懷胎的是她,她在同濟堂的事全是她一手策劃的,就是因為嫉妒我才這麽做的!”

說完她氣沖沖地往外而去。

“回來,鸾兒,你給我回來!”

二姨娘一把拉住了她,道:“你傻了麽?你要是現在找你爹爹,你爹爹能幫你才怪呢!要知道一個沒有了名聲的女兒連根草也不如!現在我們只能自已想辦法。”

“不,不會的,爹爹是最愛我的,一定會幫我的!”

“鸾兒,你清醒一下吧,你爹爹之所以這麽愛你,只是因為你是鳳命,所以才這麽疼你的,你現在到處都是你的流言,你還有什麽鳳命?沒有了鳳命,你憑什麽讓你爹疼愛你?”

“不,我不信!”左千鸾拼命的搖着頭:“我不信爹爹會對我這麽無情!”

“鸾兒,娘能騙你麽?娘與你爹爹從小長到大,這麽多年的夫妻了,他可曾有一絲的情意?”

“不,你就是騙我的!不,不行,我要去告訴爹爹,你居然這麽說他”

“啪!”

“娘,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個頭腦不清的!”二姨娘又氣又疼又急,淚水直流,氣這女兒真是白疼了這麽久,居然在女兒心裏她的地位比不上司馬風。

“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左千鸾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二姨娘。

二姨娘見了頓時心如刀絞,撲上去抱住了左千鸾,心疼道:“對不起,對不起,鸾兒,娘不是有意打你的,娘真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娘,好麽?”

“你打我!”左千鸾哪聽進去?此時的她全被二姨娘這一突然而至的舉動給刺激壞了,從小到大她哪曾受過一根手指啊?

她尖叫一聲,推開了二姨娘,二姨娘措不及防,一下摔倒在地,手撐在了地上,頓時被小樹枝紮得全是血珠子。

“哎喲,二姨娘,您的手……全是血了……快來人啊,快拿藥棉來!”齊嬷嬷齊得大叫了起來。

左千鸾正往外跑的腳微頓了頓,回過頭看向了二姨娘。

二姨娘忍着痛看向了左千鸾,哀哀道:“鸾兒回來,快回來,那事娘已經想出辦法解決了,你千萬不要去找你爹!”

“有辦法了?”左千鸾神情一震,蹭蹭地沖到了二姨娘的面前,臉脹得通紅:“你有辦法了還打我?”

“對不起,娘是迫不得已,這是娘不對。”二姨娘在齊嬷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也不顧自己手上的傷,拿着絲絹心疼的幫左芸萱擦了擦被打的半邊臉。

憐惜道:“疼不疼?”

“當然疼了!”左千鸾沒好氣道。

“對不起了,娘怕不借着這股子氣下不去這狠手!為了你皇後的位置,娘也只能痛下狠手了!”

“皇後的位置?”左千鸾頓時忘了痛,急道:“娘,你快說,你怎麽幫我挽回名譽?”

二姨娘微微一笑将她的打算都告訴了左千鸾,左千鸾越聽越喜,到最後眼睛都眯成了線了。

“所以啊,只要這事一成,你就等着當太子妃吧,以後就是權傾後宮的皇後了!”

“娘……瞧您說的!多不好意思?”左千鸾露出嬌羞之色。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女兒的人才配龍子都配得!”

齊嬷嬷笑道:“太子可不就是龍子麽!”

“齊嬷嬷,你也跟娘一樣笑話我!我可不依了!”左千鸾嬌嗔地瞪了眼齊嬷嬷。

二姨娘笑眯眯的看着,心裏滿足不已。

這時左千鸾又不滿道:“娘啊,太子哥哥最是疼愛我了,我只要開口他定然幫我,你為什麽一定要打我一巴掌啊?”

“你啊,一點不懂男人的心!你要是這樣求他,他雖然心疼你未必能答應下來,畢竟這有可能是犯了欺君之罪,但你被打了,男人啊最是憐香惜玉,會立刻升起了保護欲望來,你再有所請求,他能不答應你麽?”

“所以娘是想讓我告訴太子,是那小賤人打我的?”

“鸾兒真是聰明!”

左千鸾騰得一下站了起來,道:“好,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太子哥哥,免得臉上消腫了。”

“等等!”

“還有什麽事?娘,你快點一次說完,要是臉上的腫下去了,我不白挨了麽?”

“你記着,一定要把太子約到後宮的櫻花樹下,叫太子澈哥哥,還有,這澈哥哥不能常叫,一定要有所求時叫,知道了麽?”

“為什麽?”

“你不用問為什麽,你只要想當皇後,就按娘說的這麽辦!否則就別想當皇後了!”

“我一定聽娘了,我現在就進宮!”

左千鸾風風火火的走了,二姨娘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落寞道:“齊嬷嬷,她居然沒問我手傷疼不疼!”

齊嬷嬷笑容一僵,安慰道:“大小姐一向受二姨娘您的庇護,突逢大變心神俱慌,亂了分寸沒有注意也是正常的。”

二姨娘幽幽地嘆了口氣:“當娘的還能跟孩子計較麽?這生了孩子就是還他們的債來的。”

齊嬷嬷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道“二姨娘,為什麽您讓大小姐叫太子澈哥哥?太子為何聽了就能答應大小姐的要求?”

二姨娘笑了笑道:“這你就不用多管了,總之有效便是,對了,現在咱們去老爺那裏把青荷這個賤人抓出來,別人恐怕弄不出來她!”

“好,奴婢這就叫些人去!”

櫻花,向來只在春天開放的花,在皇宮裏卻是一年四季的開放着,只因為開國的皇後喜歡櫻花,所以建造了櫻園。

別小看了這櫻園,如果以為就是這麽随意的栽種些櫻花樹那麽你就錯了。

這櫻花群被小橋流水亭臺樓榭分割成了數十處,每一處櫻花所處的季節其實都是不一樣的,而控制這溫差,溫度的奧妙卻在土上。

是的,這種植櫻花樹泥土的下面其實都是空的,用來讓太監們人為的模拟着四季的溫度,濕度,從而保證了這些櫻花四季都能開放。

光此一項每個都得花上數幾十萬銀子的費用。

歷來的後妃都喜歡來此櫻花樹下游玩,一來此處能同時享受到四季的風光,二來這是開國皇後最愛之處,想借此沾些喜氣。

左千鸾借着探望皇後的名譽來到了櫻花樹下,此時一陣風吹過,粉白的櫻花妩媚妖冶,袅袅如霓裳四散,流連于清風之中,漫舞翩遷。

左千鸾一襲粉衣隐于其中,衣帶飄飄,與風同嬉,與花同醉。

花香四溢沁入冰肌玉骨,染淡色氤氲,此時卻是醉了風光無限。

當宗政澈走入櫻園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左千鸾。

看着她旋舞于漫天花雨之中,演繹着落花繞樹疑無影,回雪從風暗有情的意境,兀的,他心頭一陣的悸動。

“萱……呃……千鸾!”他情不自禁地呼出了萱字,卻話到嘴邊才驚覺叫錯了人,慌亂間連忙改了名字。

“太……呃……澈哥哥!”左千鸾俏然而立,粉面含羞,依于櫻花樹下,人面與花映,不知花嬌了她的容顏,還是她美了花的色彩。

澈哥哥……

澈哥哥……

澈哥哥……

當這三個字從左千鸾的嘴中吐出時,宗政澈心頭一震,腦海中仿佛空谷回音,流響不斷,直擊他腦海深處,痛,不欲生!

身形微晃,扶欄而立。

“澈哥哥,你怎麽了?”左千鸾吓了一跳,顧不得儀态沖向了宗政澈。

将她的手扶上他的手,那份痛瞬間散去,真是來無影去無蹤,讓他欲抓已是了無痕。

垂眸看向了她,唇微翕了翕,厲聲道:“是誰?誰讓你這麽稱呼本宮的?!”

潛意識裏,這個聲音不應該是從她的嘴裏出來的,他的心不應該被她來牽動。

左千鸾先是吓了一跳,待想到二姨娘的千叮萬囑,靈機一動,露出迷惑之色:“我也不知道,只是站在這櫻花樹下就想叫你澈哥哥,太子哥哥,以後我一直叫你澈哥哥好麽?”

澈哥哥,我以後一直叫你澈哥哥好麽?

這句話似曾相識,似乎在夢裏,似乎在腦海深處,似乎又在千年之前,卻是那麽地牽動着他的心。

他目光迷離地看着左千鸾,雖然蒙着面紗,可是他卻已然對那張臉熟悉到了極點,無緣的,他不希望這個稱呼由她的嘴裏出來。

唇間勾起了颠倒衆生的笑,手,将左千鸾的面紗拉了拉,溫柔道:“你怎麽想到約本宮在櫻花樹下見面?”

他沒答應!

左千鸾心頭失落不已,不過想到二姨娘所說不能常常叫,遂也不再堅持,而是突然癟了癟嘴就大哭了起來。

“千鸾這是怎麽了?”宗政澈眼微冷了冷,如果說左千鸾是來這裏質問他的,那麽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即使是她剛才曾勾起了他心底那份悸動。

“澈哥哥,你看!嗚嗚,這是四妹妹打的,我好疼啊!”

說着把面巾一拉,露出了腫了半邊的臉來。

宗政澈見了倒是一驚,可是想到那個風華無限的少女,怎麽也不相信她會出手打左千鸾。

見宗政澈并不表态,左千鸾哭哭啼啼道:“我聽說京城關于我的流言,心裏憤憤不平,就去找四妹妹理論,哪知道四妹妹非但不解釋,還說是我姨娘陷害她,拉扯之間,她就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澈哥哥,這次您一定得幫我啊,不然我就沒臉活下去了。”

“是麽?怎麽幫你?難道讓本宮替你打回去麽?”宗政澈的唇間擒着淡淡的冷,聲音更是寒了數分。

“怎麽會呢?雖然四妹妹對我無禮,可是我卻不能對她不利,澈哥哥,眼下我的名聲被她毀得如此徹底,能救我的只有澈哥哥了,澈哥哥,您能幫我麽?”

“噢,那說來聽聽!”

“姨娘說只要澈哥哥想辦法讓我做一件驚天動地利國利民的事,就能遮掩掉這醜聞了,澈哥哥,您能幫我麽?”

宗政澈眼眯了眯,笑意更冰了,想到剛才母後對他說的話,再聽聽左千鸾說的話,他還有什麽不明白呢?

左右不過是想讓他把左芸萱的功勞給了左千鸾罷了。

那個驚才絕豔的少女啊,招了多少人的怨啊!

笑如春風依舊,只是心思卻盤算開來。

似乎,把左芸萱的功勞給了左千鸾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麽讓人驚豔的少女再加上那富可敵國的繼承人身份,父皇絕對會對她産生忌憚之心,更不可能把她指給他為妃了,所以就在剛才把計謀告訴父皇時,他只是略提了下受左家小姐的啓發,并未明說是左四小姐。

而父皇亦沉浸在這種豐功偉績的喜悅中并沒有在意。

不過母後在意了,在接受了二姨娘送來的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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