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八章 各有各的心思 (1)

“你……你……你……”司馬風連說了三個你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來。

左芸萱輕輕一笑,竟自站了起來,素手執壺,注水入杯。

白玉的壺嘴,碧綠的茶水,鑲金描銀珍珠杯,堪堪遞向了司馬風:“爹爹說了這麽多該是渴了吧!”

司馬風不明所以地接過了水,突然感覺口幹舌燥,一口氣喝了後,将杯子扔到了桌上,憤憤道:“別以為倒茶給我就算是賠罪了,要知道你剛才說的話簡直是剜了我的心!”

唇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爹爹竟然以為剛才那杯茶是我賠罪的茶麽?難道不以為是別的什麽麽?”

“什……什麽……意思?”司馬風結結巴巴半天,突然腦中靈光一現,騰的跳了起來,驚惶失措:“你……你這孽女……你……你給我下毒了?”

“呵呵呵呵……”左芸萱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涕淚橫流,不能自已。

她明明是在笑,可是那笑卻如此的悲涼,這麽的凄迷,讓人聽之碎心。

左芸萱仰着頭,靜待眼角的淚幹去,明明不會期待了,可是聽到司馬風的指責她還是心痛了,前世的她是何等的傻啊,竟然以為父親真的愛她!

“你……你還有臉笑?你居然敢弑父!”司馬風鐵青着臉手忙腳亂的拿出了随身帶的解毒丸吃了下去,吃下去後運氣一周天發生身體沒有異狀才心情平複下來。

“爹爹……”靜靜地看着他把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做完後,才幽幽道:“茶中無毒,之所以給你倒茶,只是看你說了許多怕你口渴,這是我當女兒的一份孝心罷。只是這份心意卻讓爹爹竟然生出了這種歧義去了。”

“呵呵……”目露點點碎光,黯然道:“爹爹你口口聲聲的說愛我,疼我,卻為了左千鸾要讓我在萬民面前身敗名裂,還說是為了我好!你字字句句說是頂住了多少壓力只為疼愛我,卻會因為我給你奉了一杯茶而懷疑我給你下了毒!你這是愛我麽?這是疼我麽?愛一個人疼一個人會時時刻刻的防備這人,懷疑這人麽?”

司馬風愣被說得愣在那裏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時左芸萱對柳姑姑道:“姑姑你會麽?”

柳絮毫不猶豫道:“當然不會,莫說小小姐送杯茶來,就算是真的送的毒藥,我也會喝,因為我相信小小姐!所以即使我明知道那是毒,也知道小小姐這麽做自然有小小姐的道理!”

左芸萱勾唇一笑,目色定定地看着司馬風道“爹爹,聽到沒有,這才是真正的疼愛!愛就是無條件的信任!你連對我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你還說什麽疼愛我?你不覺得你的愛很可笑麽?”

“你……”司馬風狼狽不已,狡辯道:“說誰不會說?柳絮也只是說得好聽而已。”

柳絮聽了冷笑,并不辯白。

“爹爹,不管是說得好聽還是真的會這樣,我只知道柳姑姑是絕對不會讓我為了左千鸾的名譽壞了自己的名譽,別說什麽為了左家堡,就算是為了天下,在柳姑姑的心裏也沒有什麽比我更重要的,這才是真正的寵愛!爹爹,你的愛……太假了!”

“萱兒……”司馬風低垂的眸中一片陰冷,擡起頭卻露出懊惱之色道:“對不起,是爹爹的錯,爹爹不該懷疑你,只是爹爹看你剛才的樣子很奇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樣,還以為是誰易了容喬裝成你,故而在試探你的。沒想到反而讓你誤會了。所以萱兒,不要懷疑爹爹對你的疼愛,那當然是真的,只是左家堡是你娘留給你的唯一念想,難道你就忍心眼睜睜的看他沒落了麽?”

“是麽?”左芸萱譏嘲一笑:“我竟然不知道我左家堡的前途居然要靠左千鸾一個庶女的名聲來挽救了!竟然需要左家堡的繼承人自毀名聲來成全!我倒想問問爹爹了,這左家堡到底是左千鸾的左家堡還是我的左家堡!”

司馬風嚴肅道:“萱兒,你胡說什麽?這左家堡自然是你的左家堡,所以你才要為它負起責任,要随時作好為他犧牲的準備。”

左芸萱譏嘲一笑“我人都沒有了要左家堡有什麽用?”

司馬風一僵,半天才道:“你又胡說什麽?跟人有沒有有什麽關系?只是名聲一時難聽點罷了,等過些日子,大家都淡忘了,自然就風平浪靜了……”

正說得唾沫橫飛之時,看到左芸萱譏嘲的眸光,司馬風微一停頓,露出痛苦之色道:“好吧,事到如今,爹也不瞞你了,不是爹狠心要你代你大姐姐承了這臭名聲,實在是皇上要求的!”

“這更好笑了,皇上怎麽說也是與我有些親戚關系的,跟大姐姐可沒有半點的血緣親情,怎麽可能讓我一個正兒八經跟他有些血脈緣源的人去為了一個八稈子打不着的庶女頂臭名?”

“萱兒!”司馬風正色道:“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該是你知道的了,左家堡掌握着朝廷的經濟命脈,所以左家堡之于皇家就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而皇上一直虎視眈眈于我們左家堡,他是絕對不允許我們左家堡能夠越來越強大的,這次你大姐姐的事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就是要借你大姐姐的事打壓你,使得左家堡的風頭被壓制一下,現在我這麽說,你該懂了吧?”

左芸萱輕嘲一笑,朱唇輕啓,吐出二字:“不懂!”

“不懂!”司馬風的眼瞪了起來,怒道:“你居然說你不懂?你還是不是左家堡的人?你還有沒有一點為左家堡犧牲的覺悟?你還有沒有與左家堡共進退的榮辱感?這左家堡是你娘留給你的,我是絕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它在你手上敗掉的!”

“咦,爹爹,你已說了,這左家堡是我娘給我的,我就算敗了自有我向我娘交待去,您又義憤填膺個什麽勁呢?”

“你……你這孽女!”司馬風氣得渾身發抖,半晌才憋出這一句話來。

“看來爹爹對左家堡的歸屬感比我強多了,也是,這麽些年來,爹爹早就把左家堡當成自己的東西了,所以對于爹爹來說,所有的人都可以為了左家堡犧牲的是吧?”

司馬風愠道:“你說什麽啊?這左家堡是左家人歷代的心血,我答應過你娘要把它送上更高的臺階,自然要全心呵護于它,而你作為她的繼承人,自然當以她的遺願為重,我這麽要求你有什麽錯麽?我這麽做還不是全為了你?我不過是替你暫時管理,将來還不是要交到你與你夫君的手上?”

“錯了,當然錯了,首先天下任何一個娘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這錢財身外之外更是不能成為剝奪她孩子幸福的理由,所以爹爹,娘要在的話,情願散了左家堡也不會讓我受一絲委屈的。

第二,爹爹你真确信你讓我壞了自己的名聲換了大姐姐的名聲,皇上就會不再觑觎左家堡麽?”

司馬風一窒,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肯定的話來。

左芸萱譏嘲一笑:“看來爹爹是沒有底氣吧?那麽我來告訴你,絕無可能!甚至皇上會因為我的名聲敗壞更加加快侵吞左家堡的計劃!”

“你……你說什麽?”司馬風心微抖了抖,失聲道。

“爹爹是聰明人,難道不明白我之于左家堡的意義麽?我之于左家堡就是一個精神的象征,只要我還是好好的,這左家堡就有存在的必要性,除非有一個驚才絕豔的人能迅速的替代我,否則我的形象一倒就代表着左家堡的傾倒開始,爹爹難道沒有想過這個道理麽?

一個繼承人如果有了為一己私利陷害自己庶姐的醜聞,那麽這影響是極為惡劣的,試問這個人連自己毫無威脅的血緣庶姐都要設計陷害,那麽她豈不是能對不起天下所有人?到那時人心背向,爹爹以為左家堡還能屹立于江湖而不倒麽?

爹爹可別忘了,這左家堡當初一蹴而就平地而起,靠的是什麽?靠的是義氣,靠的是誠信,靠的是江湖朋友們的支持!

如今一個繼承人沒有了這些美德了,左家堡憑什麽再成為江湖的領頭人?憑什麽讓江湖之人死心踏地的以你為尊?所以我敢斷定,今日我名聲一旦壞了,左家堡就岌岌可危了。除非你馬上變出個能代替我的人來!

言盡于此,爹爹好好想想吧,女兒有些累了,就不陪着爹爹了!”

說罷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司馬風落寞而去。

看着左芸萱姍然的背影,司馬風的心裏複雜不已,震驚,戒備,提防還有慶幸。

不得不說,剛才左芸萱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給了他當頭一棒,他只顧着想壓制左芸萱,卻忘了皇上的狼子野心!

皇上這招高啊,分明是算準了他的貪婪心理才出其不意地來這麽一出,害得他差點就中計了。

要是左芸萱一時妥協了真是成為百姓口中設計庶姐的惡毒之女,那他已然可以預知左家堡就要面臨前所未有的質疑與風浪!

皇上這招真是太險惡了,居然用一個三品三等的破頭銜來毀了他手上目前唯一的一個籌碼!想到這裏他背心一陣發涼。

而更讓坐立不安的是,皇上的心思竟然是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看出來了!假以時日如此的左芸萱成長起來,那将是他奪取左家堡最大的障礙!

這時柳姑姑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姑爺,枉你活了這麽一把年紀竟然還沒有小小姐看得清楚,真是活到了狗身上了。”

“柳絮!”司馬風勃然大怒,斥道:“別忘了你不過是左家堡的奴婢!”

“奴婢怎麽樣?奴婢也知道不會出賣自己的女兒換取利益!你比奴婢還不如!”

“你……”司馬風羞惱不已,半晌才恨恨道:“燕雀安知鴻鹄之志,哼,本堡主不與小女人一般見識!”

柳絮美目含煞,拿起了笤帚就往司馬風的方向掃去,司馬風措不及防跳了起來,狼狽道:“柳絮,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沒見我掃地麽?去去去,姑爺你是有什麽夜壺大志的人,這裏是小女人呆的地方,別辱沒了你,快走吧。”

“你……”司馬風簡直快氣瘋了,卻拿柳絮毫無辦法,他只恨自己瞎了眼,當初怎麽會看上這麽個潑辣貨!

“哼,小賤人,總有一天讓你在我胯下求着我寵幸你!”

柳絮小臉氣得發白,拿起了笤帚就扔向了司馬風,司馬風見柳絮氣壞了,心情頓時好了,大笑着掠了出去。

“混帳王八蛋!”柳絮順手撈起了茶壺狠狠的扔了過去,茶壺在司馬風掠過之處發生碎裂的聲音。

“姑姑……何必跟這種畜生生氣呢?不值得!”

柳姑姑身形一僵,回過頭看着懶懶坐下了左芸萱擔心道:“小小姐,你沒事吧?”

淡淡一笑:“我能有什麽事?我早就不對他有任何期待了!”

柳姑姑一時不知道如何勸慰好了,剛才司馬風的話,就連她聽了恨不得一刀殺了司馬風,何況身為女兒的左芸萱該是如何的心痛?!

“你真的沒事?”她不放心的追問。

“當然!”左芸萱展顏一笑:“剛才不過是裝給爹爹看的而已,我現在還不到跟他撕破臉皮的時候,不過老這麽被壓制也不是我的風格,我這是該強則強,該弱則弱,留有一線罷了。從早上聽到有聖旨來,這一切不早就在我們的預料之中了麽?既然是預料到的東西又怎麽會有心疼的感覺呢?”

柳姑姑打量了她一番,看她神情不象是受傷的樣子,才放下心來,罵道:“說來姑爺還真越來越不是東西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虧他說得出口我卻沒臉聽呢!讓嫡小姐代庶小姐去承擔臭名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竟然也敢說出來!”

“他腦子沒問題,只是太精了些,總想着一舉兩得算計別人,哪知道算來算去差點把自己算了進去。相信這一陣子爹爹會學乖了些,不會這麽急功近利了。”

“哼,就他這豬腦子還算計別人?連皇上的險惡用心都看不出來,居然還有那種謀逆之!真是吃多了豬腦長成豬腦了!”

左芸萱淡淡一笑道:“司馬家本來就是武林之家,并非世代清貴之流,雖然到了爹爹這一代出了爹爹這樣文武全才的人才,但畢竟底蘊不厚,思維與眼光見識自然是有所不及的,所以所思所想并不全面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小小姐,皇上既然有這心思,會不會親自對你動手?”

柳絮擔心道。

“不會。”左芸萱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道:“皇上要對我動手早就動手了,哪還輪得到現在?當今皇上為人守舊,謹慎,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親自出手的,他最多也是利用堡中之人的手對付我罷了。”

“那姑爺這次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他是不是會懲罰姑爺?”柳姑姑想到司馬風被皇上罵得狗血噴頭的樣子心裏一陣的痛快。

“不會的。爹爹雖然好大喜功,但也不是笨人,而聖上也不會傻得言詞鑿鑿的命令爹爹對付我,估計也是隐晦提及罷了。只要爹爹有意把聖意曲解了,相信聖上也只能吃了這暗虧。這畢竟是上不得臺面的事不是麽?”

“小小姐是說……”柳絮眼一亮道:“姑爺會讓二小姐,三小姐去攬下這臭名聲?”

左芸萱唇勾了勾道:“其實除了我之外,相信爹爹最希望是二房三房的人攬下這名聲呢,可惜二房三房的幾個妹妹年紀實在太小了,沒辦法把髒水往人身上潑呢。”

柳絮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當姑爺的親人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也不盡然,大姐姐還是很得寵愛的,過得如魚得水。”

“柳姑姑……”晴兒遲疑地在門口向柳絮招了招手。

柳絮看了她一眼,對左芸萱道:“晴兒找我,我先出去了。”

“嗯。”

不一會柳絮臉色鐵青的走了進來,左芸萱放下手中的書,倒了杯水遞向了左姑姑笑道:“怎麽了?柳姑姑這麽出去一回,又是誰惹得您生這麽大的氣?來,喝杯水,順順氣,生氣可容易老的。”

“噗!”柳姑姑被左芸萱這麽一哄倒樂了,可是笑過之後,柳眉倒豎起來道:“氣死我了,剛才晴兒傳來消息,說一夜之間城中起了許多不好的消息,其中與小小姐也有關系。”

“噢?什麽不好的消息?”左芸萱眉頭輕挑了挑道。

“說是大小姐與太子暗中私通,并珠胎暗結,而小小姐卻心慕太子所以嫉妒大小姐,暗中使計讓大小姐失去清白之事現于衆人之前,還有人說太子其實是與大小姐心心相印的,小小姐卻仗勢欺人橫刀奪愛。甚至還有人拿昨日之事說事,說看到小小姐不停的向太子獻殷勤,還跟太子去得意樓私會,反正大小姐的名聲不好,但也把小小姐捎帶上了。現在已有賭坊下了賭注,說看看太子最後到底會娶大小姐還是小小姐。真是氣死我了,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人在外面搗鬼,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左芸萱微垂着眼,陷入了沉思。

突然展顏一笑道:“柳姑姑,你去問問下注賭我嫁給太子的人多還是賭大姐姐的人多?”

“啊?”柳姑姑張大嘴愣在那裏。

“快去,快去。”左芸萱笑眯眯道:“問清了幾賠幾啊,有多少人下注啊!”

柳姑姑丈二摸不着頭腦,不過左芸萱所說的話,她向來都是聽從的,于是走出去吩咐了下去。

“小小姐,您這是準備唱哪出戲啊?”

“唱掙錢的戲啊!”左芸萱笑道:“我雖然是左家堡的嫡小姐,可是手上可用的錢并不多,眼見着我要離開左家堡了,估計這兩年內錢就更少了,所以我得想辦法弄些錢才是,這樣我才能在兩年之間把屬于我的勢力建立起來。”

“即使是如此,那賭錢哪有個準啊?”

“別的沒準,可是這個當然準啊?難道柳姑姑認為我會嫁給太子麽?”

“當然不會,你是左家堡的繼承人,怎麽可能外嫁呢!”

“如此不就得了?反正我肯定不能嫁太子,只要賭我不嫁不就贏了錢了麽?”

“呵呵,還是小小姐聰明,不過這錢能有幾何,有個十幾萬兩的銀子便是了不得了,要想建立一個勢力沒有個上百上千萬兩談何容易?可惜了小小姐空有左家堡繼承人的名譽卻沒有實際掌握錢財的能力,說來手中的錢還不如二姨娘來得多!”

談到二姨娘,柳姑姑就憤憤不平。

左芸萱輕嘲一笑道:“二姨娘錢是多,不過姑姑放心,總得在我離開左家堡之前讓二姨娘把錢吐出來!”

“這小小姐就別想了,二姨娘這麽精的人,到嘴裏的肉讓她吐出來那豈不是要了她的命?不過小小姐,說來奇怪了,二姨娘手中的錢也不少,可是我怎麽也沒覺得她大手大腳的花用過?這與她平日裏的處事風格極為不同啊!”

“是麽?”左芸萱抿唇一笑,淡淡道:“她的錢全都投資去了,手中自然是沒有了。”

“啊?你是說她放印子麽?”柳姑姑眼睛一亮,朝廷明文禁止放印子錢,如果二姨娘敢頂風作案,即使有皇後這個靠山也會吃不了兜着走!

“這她倒不敢,她還不至于蠢成這樣!”

“噢!”柳姑姑一下洩了氣,恹恹道:“還以為能擺她一道呢!”

“雖說她沒放印子錢,但這事如果處理不好了,也夠她吃一壺的,柳姑姑,你過來……”

她将唇湊到了柳姑姑的耳連嘀咕了幾句,把柳姑姑聽的眼睛都笑眯了起來,笑道:“小小姐,你這招高啊,二姨娘這回可不得吐血了?而且還得罪了皇後。”

“呵呵,太子……”左芸萱眯了眯眼,竟然敢李代桃僵,那麽就別怪她給點回禮了,希望太子對這個回禮會“滿意”!

柳姑姑笑完後又擔心道:“眼下外面的流言對小小姐不利,小小姐還得早些想對策才是。”

“不用想,自然有人收拾那傳謠之人,放心吧,不過明日這流言就會被新的內容所覆蓋了。”看了眼有些不明白的柳姑姑,左芸萱淡淡道:“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府裏的李姨娘與花姨娘放出去的話,不過是想讓我與大姐姐同時身敗名裂,她們好從中漁利罷了。”

柳姑姑臉一下黑了,鄙夷道:“啊呸,什麽玩意兒啊,怎麽是個東西就敢肖想左家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麽身份,也不怕吃下去把她們撐死了!”

“她們現在的身份是不高,不過她們也是有上進心的,不然也不會巴上了貴人敢背着爹爹玩陰的。”

“什麽意思?”

“姑姑你想,這流言中受到傷害的是幾人?”

“你是說……太子?”

“是的,除了我與大姐姐還有太子也會受到一些的波及的,別忘了太子是一國儲君,如果在女人之間還搖擺不定,那豈不是說明太子為人身行不正,決斷不清?這樣的太子怎麽能讓人放心把一個國家交給他管理?

想來是有人看不得太子獻上的計策得了聖寵,得了民心,想通過另一路徑來抹黑太子呢,而那兩個姨娘正好是送上門讓人當槍使罷了。”

“太過份了!究竟是哪個皇子這麽無恥?他黑大小姐就黑了,我柳絮還得感謝他,他怎麽能夠連帶小小姐也黑上了?簡直不是人!”

“呵呵,姑姑也莫生氣,皇家之人本是如此,只要有一絲的機會便是不會放過,他倒未必就是針對于我,當然其中也有打壓左家堡讨好今上的意思。這個人倒是一箭雙雕,即使事敗也能讓聖上一笑了之。不可謂不聰明絕頂。”

“呸,他再聰明,可惹了小小姐就是我柳絮的敵人!”

“放心吧,姑姑,我心裏有數,他便是有千百個理由,但得罪了我,我便不能讓他好過!我可沒有以德報怨的美德!”

“小小姐說得好,姑姑全力支持你!”

不一會晴兒走了進來,氣憤道:“小姐,外面賭坊都賭瘋了,說小姐一定會為了太子放棄一切,這輩子定然是嫁定太子了!這幫還有繪聲繪色的描述昨日小小姐與太子在同濟堂的一幕,說什麽太子與小小姐其實早就郎有情妾有意了,說小小姐這麽做一來是打壓情敵,二來是為了給太子提高民間支持,反正說什麽的都有,說來說去總是看定了小小姐這是非太子不嫁了!這賭注都一賠百了!”

“一賠百?”柳姑姑急道:“可知道有多少人賭小小姐會嫁太子?”

“全城的三分之一的人都賭小姐會嫁太子,尤其是有人還有模有樣的說小姐跟太子去得意樓吃飯的事,還有人說小姐其實與太子是去……是去……”

“去什麽啊?你吞吞吐吐的半天說不完,真是急死我了!”柳姑姑急得一拍晴兒的腦袋。

左芸萱冷着臉道:“姑姑別催她了,不過是說我與太子私會了呗。還能有什麽?”

晴兒默默地點了點頭。

“呸!”柳姑姑吐了口口水氣道:“那個王八羔子皇子,我非撕他的一張臭嘴不可!”

左芸萱默不作聲,靈動的眸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良久,冰寒一笑:“太子,我果然小觑了你!”

柳姑姑驚訝不已:“這……難道是太子做的?不是那個皇子做的?”

“哼,那皇子自然是在其中擔當了不可推卸的角色,不過太子……嘿嘿……卻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呢!不然我與太子在得意樓秘密見面的事怎麽可能傳出去?這裏要一點沒有太子的手筆,我還真不相信!”

“為什麽啊?”柳姑姑失聲道“這不是讓太子的名聲也跟着更臭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未必!”左芸萱臉含秋霜,冷笑連連,宗政澈,果然不是白當太子了,把所有的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

可惜了他太急功近利了,竟然利用這些賭徒來造勢,卻反而洩漏了他的底!他以為利用悠悠衆口就能逼得她嫁給他麽?他以為用民間的聲音就能讓皇上妥協同意他娶她麽?

他想得太美好了!

他也許能揣摩聖意,卻單單的漏算了她!

今世她絕不會再成為他的棋子!

等等,再!她為什麽會說再?難道她前世曾經成為他的棋子過麽?

她腦中一陣的刺痛,一個踉跄。

“小小姐!”

“小姐!”

柳姑姑與晴兒驚訝叫着扶住了她。

司馬風的院子裏,李姨娘正哭得稀裏嘩啦:“夫君,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作出這樣的決定啊!你這是要毀了咱們的煙兒啊,煙兒這麽乖巧,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司馬風不耐煩道:“好了,別哭了,哭有什麽用?你以為我想讓煙兒頂臭名麽?還不是……”

“是什麽?”李姨娘立刻止住了哭,敏感的追問。

司馬風避過李姨娘的目光,道:“你別問了,反正這事就這樣了,我也不會虧待煙兒的,等這事過後必會給煙兒尋個好人家!”

“夫君,你說這話誅心不誅心?煙兒要領了這臭名聲,哪還有好人家願意娶煙兒?”

“她是我司馬風的女兒,怎麽嫁不到好人家?你看着吧,只要煙兒幫我過了這一關,到那時,我就找個三品大員的嫡子當煙兒的夫君!”

“三品大員的嫡子?”李姨娘撇了撇唇道:“又不是三品大員!那又有什麽用?!”

司馬風睨了她一眼冷冷道:“三品大員個個都是四十以上了,難道你想讓煙兒當這些人的妾麽?”

“那怎麽可能?妾身是說怎麽也得嫁個皇子什麽的!”

司馬風臉色一青,斥道:“你瘋了麽?你一個小小的庶女嫁給三品大員的嫡子已經是高攀了,你還嫁皇子?你吃錯藥了吧!”

“夫君,你怎麽這麽說妾身?難道你忘了煙兒可是有一個財大氣粗的外公的,還有一個引領左家堡的堡主爹爹的,怎麽就不能嫁給皇子了?再說又不是當正妃,當個側妃也是可以的。”

司馬風心頭正煩着哪聽她胡說八道,遂揮手道:“走走走,別在這裏胡言亂語了,立刻回去讓煙兒準備向天下百姓謝罪去吧。”

“什麽?說到這份上,你還要讓煙兒替那個小賤人頂臭名?夫君,你不能這麽厚此薄彼啊!是的,煙兒是妾生的,大小姐不也是妾生的麽?憑什麽那小賤人做得見不得人的事,要我的煙兒為她收拾殘局?”

“你胡說什麽?左一句小賤人又一句小賤人的?別忘了,鸾兒可是左家堡的大小姐,是你的主子!”

司馬風聽李姨娘滿口髒話,不禁氣不打一處來,鐵青着臉就對李姨娘好一頓訓斥。

李姨娘見司馬風真生氣了,遂不敢再說什麽,擦着眼淚,就委屈不已地往外而去,不行,她要去找她爹去,絕不能讓煙兒這麽毀了!

剛走到院外,青荷就出現在李姨娘的面前,拿了塊絲絹遞了過去,露出憐惜之色道:“李姨娘快別哭了,把眼睛哭腫了如何是好?”

李姨娘一擡頭看到是青荷,揮手把青荷遞上來的手絹拍到了地上,罵道:“誰要你假好心?你也來笑話我是麽?告訴你,我就算再怎麽樣,也是姨娘,你卻連個通房也不是!”

青荷也不生氣,而是彎下腰撿起了手絹,輕輕的拍了拍放入懷裏道:“既然李姨娘看不上我的手絹,那我也不必這麽眼巴巴地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說完轉身而去,這青荷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倒讓李姨娘悶在那裏。

“等等,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青荷的唇間勾起了一抹奸詐的笑,回過頭來卻是十分的溫柔:“哎呀,姨娘有什麽吩咐?”

“吩咐沒有,你把你剛才的話說清楚再走!”李姨娘擺着冷臉,在青荷面前她還是有強烈的優越感的。

青荷倒也不在乎她的态度,而是笑道:“李姨娘不是看不上我麽?”

“你得得得的得什麽?要說快說,不說我可走了!”李姨娘佯作要走的樣子。

青荷這才道:“李姨娘啊,說來我真替你不值,要說小姐中,比人才比顏色比氣質,二小姐比大小姐還勝上一分呢,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李姨娘你的手段不夠狠,不如二姨娘能拉得住老爺的心呗?你看看要論長相,您可比二姨娘出色多了,要論身份,你也比二姨娘強了許多,說年紀,你更是比二姨娘還輕了幾歲,你說說老爺卻怎麽就把掌家的權力給了二姨娘不給你?還曾一度把二姨娘扶了正!啧啧……”

李姨娘臉色一變,怒道:“青荷,你什麽意思?你這是來埋汰我的麽?告訴你,就算我不如二姨娘也輪不到你個爬床的丫頭來品頭論足!”

青荷一聽也生氣了道:“李姨娘怎麽這麽說話?我本來是想幫你的,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對我一頓罵,怪不得你不讨老爺喜歡呢!也活該老爺讓二小姐代大小姐去趟那臭名聲!哼!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閑事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白惹一肚子的閑氣!這年頭還真是好人做不得!”

“等等,你別走。”李姨娘一把拽住了青荷,眼珠一轉陪着笑道:“哎,好妹妹,是姐姐不好,不該誤會了你,你倒說說怎麽才能幫三小姐?”

“哎呦,李姨娘這可不敢當,我可當不得你的妹妹。”青荷拿喬道。

“呵呵,好妹妹,別生姐姐氣了,你我都是服侍夫君的人,平日裏走動的少,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得多親近親近才是。”

青荷這才臉色稍霁道:“其實說來也不關我的事,我只是看不過二姨娘這麽嚣張!你也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二姨娘下手弄掉的,還冤枉我懷的是我表哥的孩子,我這輩子與二姨娘是死磕了!”

聽了青荷的話,李姨娘的懷疑也消失了,笑道:“放心吧,青荷妹妹,既然咱們有緣,你的仇就是我的仇,這仇,姐姐總有一天幫你報了!”

青荷暗中鄙夷一笑,就李姨娘這智商還敢說跟二姨娘鬥?

臉上卻露出感激之色道:“那真是謝謝李姨娘了。”

李姨娘親熱道:“謝啥,都是姐妹。”

“既然姐姐這麽說,妹妹也不客氣了,就自稱妹妹了”

假裝沒有看到李姨娘鄙夷的神情接着道:“姐姐啊,你可知道老爺為什麽要讓二小姐代大小姐承受那臭名聲麽?”

“為什麽?”李姨娘先是猜疑,待看到青荷譏嘲的目光時,靈光一現,尖叫道:“是她,是不是二姨娘?”

“姐姐真是聰明,還真是二姨娘!”

“不,不對!”李姨娘看了眼青荷後,冷笑道:“妹妹,雖然說我答應你一起對付二姨娘,可是你也不能哄着我把我當槍使吧!這也太不厚道了一點!”

“姐姐這話說的,你聽我細細道來再懷疑我不遲!”

“好,你且說來!”

“姐姐可知道昨兒個事情一發,大小姐就進了宮了?”

“知道,不然怎麽救得這三品三等的郡主稱號來?哼,也就太子傻,竟然把好好的功勞分給了她,卻弄了個不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