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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高調殺回左家堡 (1)

大将軍府,沈從文坐在高高的黑檀木椅上,臉色更是比黑檀木還黑。

任誰都能看出此時的他心情不好,十分的不好。

衆将士不禁面面相觑,這天下誰不知道将軍早就練成了崩泰山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領,想當年便是千軍萬馬也是如同等閑而過,就算是割肉剜骨,疼得幾乎是九死一生,也未曾皺過眉頭。

今天這大将軍到底是怎麽了?

衆人又是好奇又是好奇,看向了沈從文,眼裏還是好奇!

而從沈從文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壓卻讓他們立刻低下了頭,生怕被凍傷了。

這時一個黑衣人匆匆地走了進來,到了沈從文的跟前,單膝跪地,朗聲道:“大将軍,屬下接到消息,有人冒充咱們墨将軍,白将軍招搖過世。”

沈從文眼底一片森然,聲音更是冷如寒冰,瞬間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一幹将士則把頭低得更下了,幾乎快埋到了胸口了。

良久……

沈從文冷冷一笑,道:“居然有人敢動腦筋動到了本将軍的頭上了?”

所有的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憤慨道:“将軍,讓我們去幹了他們!”

幹了他們?太輕了!對待敵人他從不手軟,他講究的是讓對手生不如死!

眉微皺:“白羽與墨玉呢?”

“他們……他們……”林副将支吾的看着沈從文。

沈從文眉頭皺得更深了,斥道:“支支唔唔什麽?還不快說?”

林副将掩住了唇,輕咳了聲,低道:“他們在房裏繡荷包。”

“撲哧!”本來一個個慷慨激昂的将士先是露出驚吓之色,随後一個個失笑不已。

有的甚至是抱着肚子笑了起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兩個高高在上,一本正經的将軍會躲在房裏幹女人才會幹的事!

繡荷包?想想那場景,他們都要笑死了。

“哈哈哈……”于是本來嚴肅不已的大廳裏頓時笑聲一片,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就連林副将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沈從文想到白羽墨玉繡荷包的情景,眼底劃過了一道笑意,不過想到自己吃的悶虧,笑意瞬間逝去,冷冷地看着衆人道:“很好笑麽?”

衆人頓時噤若寒蟬,看向了沈從文。

只聽沈從文淡掃他們一眼,幽幽道:“再笑,讓你們也去繡荷包!”

衆将面面相觑,他們的手是拿刀拿劍的,殺人越貨眼都不帶眨的,可是這拿繡花針不是上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麽?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麽?

這一刻白羽墨玉拉了無數的仇恨。

當白羽與墨玉走進大廳裏,就被這千人所指的怨恨目光所包圍着,他們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又哪裏犯了衆怒。

白羽做出了個讨好的樣子,對着關系比較好的林副将看去,林副将哼了一聲,昂起了頭給了他一個下巴殼。

他額頭一陣黑線,呆在那裏,貌似他得罪人得罪的夠狠的啊!

他撓了撓頭,跟上了墨玉的腳步,對沈從文的黑臉視而不見,嬉皮笑臉道:“大将軍,叫我們有什麽事?”

沈從文淡淡道:“有人冒充你們的名字在外面招搖。”

“啊?竟然有這種事,真是豈有此理,我這就去收拾他!”白羽立刻作出義憤填膺之狀,說音未落就飛身沖向了門外,那腳底抹油的速度堪比風火輪!

只是他人還未到門口,就聽耳後傳來接二連三的勁風,那勁風力大無比,功力超群,堪堪封死了他全部的退路!

他吓了一跳,人在半空向後翻身避過這數道淩厲的攻擊,動作是行雲流水,美不勝收,只是就這麽一退,他卻又退回了原地……

人,慢慢地飄了下來,他讪笑道:“大将軍,這是什麽意思?”

沈從文慢慢地收回了手,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長袍,皮笑肉不笑道:“你說呢?”

“嘿嘿,我不是去教訓那冒我名的人麽?”

“噢?”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充滿了威脅之意。

“嘿嘿,當然!”白羽連忙作出很憤慨地樣子:“這個竟然敢冒充我的名字,那就是對我不敬!對我不敬就是對沈家軍不敬,對沈家軍不敬就是對将軍的不敬,身為将軍的屬下,我誓死保護将軍,為将軍的榮譽而戰!”

“是麽?”沈從文冷冷道:“那你早幹嘛去了?”

白羽一呆,知道主子是說毒公子的事,當下涎着臉道:“那不是我沒看出毒公子的險惡用心麽?”

“哼!”沈從文吃了毒公子的虧,自然不願意讓更多的人知道,當下也不再理白羽,只是對之前的下屬道:“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下屬看了眼墨玉與白羽,汗滴滴啊,要是他說出來兩人為了争跟左千鸾上床的權力,這兩人會不會劈了他?

不過将軍讓他說他也不能不說啊!于是硬着頭皮道:“說是有一個姓白的公子與一個姓墨的公子在酒樓裏為了争奪與左千鸾的侍寝權而大打出手,那白公子長得是風神俊朗,相貌堂堂,說話更是溫柔似水,眉眼含情,所以衆人認定這白公子就是白小将軍。而既然白将軍确定了身份,那麽那個墨公子的身份想當然也确定了,自然就是咱們的墨将軍了。”

“侍寝?”白羽如被馬蜂蟄般跳了起來,一把揪住了那下屬的衣襟,鐵青着臉道:“你再說一遍!”

下屬吓得渾身一個激靈,苦着臉道:“白小将軍,不是屬下說的,而是江湖上都傳遍了!”

“傳遍了!”白羽又發出一聲怒吼,把那下屬吓得捂住了耳朵,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白羽扔開了他,俊臉已然變了顏色,大步走到了沈從文的面前,一字一頓道:“主子,我要去把那敗壞我的名譽的混蛋抓來,一刀刀活剮了他!”

見白羽快氣瘋了樣子,沈從文很沒心沒肺的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他是什麽人麽?”

白羽一愣,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怎麽查?”

“這兩人定然是與左千鸾有仇的,此舉不過是為了敗壞左千鸾的名譽!我只要按着左千鸾的仇人一個個地查,還怕查不到麽?哼,他要敗壞左千鸾的名譽我不管,可是他不該把我拉下水!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墨玉也臉色不佳地問那下屬道:“你知道不知道酒樓裏姓墨的都說了什麽話?”

“這……”下屬偷眼看了看墨玉比煤炭還黑的臉,往後退了數步,到了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後才道:“說是您早就上了左千鸾的床,還跟白将軍抓閹決定誰做上半夜,誰做下半夜!”

“呯!”一聲巨響!

下屬一聲尖叫,抱着頭蹲在了地上。

待他驚魂不定地擡起頭時,才發現墨将軍竟然把一邊的桌子都擊得粉碎了。

白羽暴跳如雷,大吼大叫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什麽混帳話?我跟這姓墨的抓閹決定上女人?放屁!什麽樣的天仙值得我跟姓墨的一起出手?就這姓墨的那破眼神能喜歡什麽好女人來?……”

“呯”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墨玉狠狠地揍了一拳,疼得他嗞哇亂叫,怒道:“姓墨的,你吃錯藥了麽?不去找那兩個陷害咱們的人,打我出氣算個什麽勁?”

“什麽叫我這個破眼神?”墨玉沉着臉,吹了吹拳頭,淡淡道。

“你……”白羽惡狠狠地盯着他,盯了半天,見墨玉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不氣反笑了:“好,好,姓墨的,真有你的,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争這一句兩句的?敢情你還享受跟我一起共用一個女人的樂趣麽?”

墨玉眼眯了眯,慢悠悠地吐出了五個字:“放,你,的,狗,屁!”

衆人捂着唇笑。

白羽陰晴不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幹看好戲的人,哼了聲道:“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墨玉的眼中射出了狠戾的光芒:“既然傳言我們都跟左千鸾有一腿,那麽很簡單,殺了她!”

白羽一拍大腿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有什麽比咱們一起現身殺了左千鸾更能澄清事實的呢?只我們聯手殺了左千鸾,那麽謠言就不攻自破了!就在封封大典上怎麽樣?”

墨玉給了他一個白癡的眼神:“你想跟皇上對着幹麽?”

白羽澀了澀,狠聲道:“不過,我們決不能放了陷害我們的人!”

“這個自然!”墨玉看也不看他,拔腿就往外走去。

白羽微愣後,也大步跟随而上。

就在他們快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沈從文慵懶的聲音:“殺完人後回來繼續繡荷包!”

兩人身體瞬間僵了僵後如箭般疾射而去。

沈從文的唇間勾起了微翹的弧度,稍縱即逝,随後對衆人森然道:“傳本将軍令,全力追查毒公子的下落!”

“是!”衆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林副将問道:“是要活的還是死的?”

沈從文頓了頓,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毒公子那對秋水般明亮的雙眸,尤其是眸底的狡詐與靈動之色更是仿佛就在眼前。

他眯了眯眼,薄唇輕啓道:“抓活的,不準傷了他!”

“是……”這一聲明顯沒有剛才的那聲是幹脆利落了,林副将軍與衆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活的?得罪了大将軍從無活口,大将軍這次竟然破了例?難道将軍對毒公子就有了意思了?

可是這是兩男人啊?怎麽可能?不過也有可能啊,這麽多年将軍在邊關就沒有碰過女人,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沒有需求呢?唯一的解釋就是将軍喜歡的是男人!

想到這裏,林副将眼睛一亮,猥瑣地笑了。

沈從文冷冷的聲音:“你不趕緊去辦事,準備在這裏繡荷包麽?”

林副将心中一凜,忙不疊的道:“末将這就去辦!”

話音未落,人已然飄到門外,那樣子仿佛有人追殺他般的急切。

瞬間人就消失的一幹二淨,唯有沈從文一人坐在高高的太師椅上,眼底神情未明。

手,潔白如玉的手,泛着珠玉光澤的手,輕輕地撫上了自己的下巴……

摩挲……

眸間泛起氲氤般的困惑。

突然他眉頭一皺,輕哼了聲,足尖一點,人如巨鷹飛身而起,只幾個起縱就消失在諾大空曠的大廳之中。

“駕!”

左芸萱微馬狂奔,回頭一看,發現白雪吟竟然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白衣似雪,不染一絲的塵埃。氣定神閑,仿佛閑停信步,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連顆汗珠子都沒有看到。

不禁起了些許好勝之心,她就不信他能跑得過她日行千裏的愛馬!

對着馬臀又是輕輕一揮,頗通人性的黑馬頓時撒歡的飛奔起來,而這時一直吊在左芸萱懷裏的小白,看得心癢,嗖得一聲如道光般竄到了地上,緊跟着馬匹一起飛奔起來。

于是,狹長的道路上,一條黑影,一支白線,還有兩抹鮮紅一閃而過,快如閃電。

白雪吟提氣緊跟,待跟了一段路時,看了看左右的山道,微微一笑,縱身一躍,就閃入了深山之中。

左芸萱奔馳了會,回頭見白雪吟竟然沒有跟上來,不禁大為開心,對冰清玉潔戲笑道:“呵呵,神仙也有跟不上咱們的時候,咱們去前面的茶座歇會吧。”

“好。”玉潔冰清相視一笑,放慢了速度。

玉潔見左芸萱心情不錯,戲谑道:“小姐,聽李堂主傳來消息,沈将軍發布了搜查令,全力搜索毒公子,那架勢是不抓到毒公子誓不罷休!”

左芸萱悠然一笑,慢吞吞道:“我也聽說沈将軍手下的黑白二将也在大肆搜索那兩個冒他們名的人。”

玉潔與冰清笑了起來,辯道:“我們兩不是一時想不到合适的人麽,就借用了一下他們的名字跟臉呗。不過錯有錯着,他們可恨死了敗壞他們名譽的大小姐了,哈哈,大小姐等着倒黴吧,別看這黑白二将平日裏不顯山露水,聽說白羽此人最是陰險,慣會用那張無害的笑臉蒙蔽對手,殺人于無形。”

“那我倒要看看當黑白二将對上冰清玉潔,會展開如何驚天動地的争鬥。”左芸萱幸災樂禍道。

“小姐……”冰清玉潔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這兩年來小姐的性情開朗了許多,總是愛拿她們兩開玩笑。

左芸萱微微一笑,只是笑意還未退去,就僵在了臉上。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三人看到前面茶棚裏一抹極為惹眼的白,在陳舊的茶肆之中,仿佛盛開的茶花,悠然而挺立,綻放着獨一無二的清濯。

他,溫暖的笑着,目光溫柔。

左芸萱怔怔的看着,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甩了他的舉動很幼稚,而他卻始終用寬廣的胸懷包容着她。

這一刻,她感覺他就象一個兄長。

“白神醫!”

她不是矯情的人,而是笑着迎了上去。

“累了吧,我準備好的淡鹽水,正好溫溫的,快喝吧。”

左芸萱秀眉微挑,看向白雪吟的眼神多了幾分暖意,她們騎馬這麽久了,身上出了許多的汗,這出汗多時最需要的就是補水。

旁人可能不知道,但身為醫者卻是知道,其實人在大量出汗後最需要補的水不是純水,而是淡鹽水,用以補充身體裏流失的鹽分。

“謝謝。”她執起了一杯慢慢地喝着,水溫溫的,心裏也有暖暖的。

前世也好,今世也罷,除了服侍她的人,周圍似乎沒有人這麽不計得失的為她着想過。

“水溫正好。”

她将喝空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對在一邊擠眉弄眼的玉潔冰清道:“你們兩共騎一馬。”

玉潔嬉皮笑臉道:“那多下一匹馬怎麽辦啊?”

“涼拌!”左芸萱瞪了她一眼後,對白雪吟笑道:“白神醫,敢不敢跟我比比馬術?”

“恭敬不如從命!”

一笑間如芝蘭玉樹,仿佛只吸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之仙人,縱身一躍,騰空而上,明明是策馬揚鞭快速趕路,卻偏生讓人看成是乘了雲氣,禦了飛龍,游乎四海之外的逍遙。

白衣飄飄,袖風鼓鼓,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左家堡……

一行四人牽馬而立,看着深沉大門神色不一。

闊別兩年,門庭依舊,只是物是人非,她,左芸萱已經脫胎換骨,不再是兩年前的左芸萱了!

“什麽人竟然敢擅闖左家堡!”

一聲斷喝後,一群黑衣人飄然而至,虎視眈眈地盯着四人,神情戒備。

真是好笑,什麽時候,她堂堂一個左家堡的繼承人卻被自己堡中的侍衛阻止在外了?

既然連主人都不認識的狗,那麽不要……也罷!

“玉潔冰清。”

玉潔冰清心頭一陣的激動,練了兩年了,終于有機會一展身手了!

身随心動,突然暴起,但見數十條黑影中兩人粉影如蝶翻飛,任那侍衛人數雖多卻讨不得半點好去。

打了一陣,玉潔冰清到底是女孩力氣不夠綿長,玉潔道:“冰清,不要跟她們纏鬥了,直接把他們處理了吧!”

“好!”冰清陡然飛起,纖手微揚,一陣風過,數十個黑衣人怦然倒下,濺起一陣陣的塵土。

“咻”最後一個倒下的黑衣人嘴裏發出一聲示警長嘯。

左芸萱冷冷的一笑,要不是她有意讓此人示警,此人哪有機會發出最後一聲警告?

玉潔冰清足尖一點飛到左芸萱的身後,對左芸萱展顏一笑:“小姐,這些垃圾太沒有挑戰性了,簡直是降低了我們的格調。”

“對不起。”左芸萱一本正經道:“下回一定給你找些上檔次的練手。”

冰潔冰清的眼睛亮得驚人。

左芸萱抿唇一笑,看來以後左家堡會很熱鬧。

這時堡中傳來此伏彼伏的呼喊聲,衣風獵獵破空之聲,只須臾間沉重而厚實的大門發出了記載歲月年輪的開啓聲,大門敞開了,露出門後數十個人來,山風吹過,衣袖鼓鼓,倒顯得氣勢磅礴。

領頭之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男子相貌英武,身材健碩,一身紫绛滾繡長袍襯得幾分儒雅幾分英挺。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她的身後隐隐露出一襲金紅裙袂,卻未能看出那人相貌,而後是一群穿黑色勁衣之武夫。

“你是什麽人?為何擅闖左家堡?又為何傷我堡中之人?”

男子一出聲就中氣十足,聲如洪鐘,為了讓他的聲音更顯渾然天成的威儀,他有意在将聲音裏傾注了他八分的內力,聲音傳遍了整個山巒,引起無數的回音,一時間威攝力十足。

左芸萱嫣然一笑,渾不在意,蓮足輕移款款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劃出沙沙之聲,每走一步更是讓司馬風戒備更甚,倒在地下的黑衣人已然說明這三個女人是會毒的,這個向他走來的更是三人中的首領,他怎麽敢掉以輕心?

随着左芸萱越走越近,司馬風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就在離他三尺遠時,他忍不住地叫道:“妖女,你究竟想做什麽?”

“妖女?”左芸萱玩味一笑,勾了勾唇,那邪魅的神情讓她平凡甚至醜陋的臉上頓時彌散出一種魅惑的風情。

“哈哈哈”她大笑,笑得冰冷,唇間勾起了諷刺的弧度:“好久不見了爹爹!只是您居然叫女兒妖女,這難道是左家堡最新流行的歡迎詞麽?”

“你…。”司馬風一驚,倒退了數步,指着左芸萱道:“你是萱兒?”

“當然!”

纖手微伸,放在了人皮面俱邊,微風吹過吹起她秀風飄揚,掩住欲現的容顏。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左家堡的四小姐究竟是何模樣。

左芸萱雙目微垂,烏黑的墨睫上因着晨起的霧氣,已然結上了一層淡淡地霜粉,慢慢化去,又凝成了濕潤的霧氣,将刷子般欣長的睫毛沾染得欲雨朦胧!

不用看她的臉,光看這一對墨睫,就讓人有種攬她入懷的沖動,何況此時的臉……

“嘶”地一聲輕響,現出了她的真容。

那是怎樣的一副容顏啊!

她,唇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

她,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近看成畫遠看是景,天縱之姿。

她,春蔥玉指如蘭花,三寸金蓮似元寶,雲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縧。

她,有香培玉琢之容,擁鳳翥龍翔之體态,素似春梅綻雪。潔如秋菊被霜。,靜若松生空谷。豔仿佛霞映澄塘。神比月射寒江!

此貌只是天上有,人間難得見幾回!

輕肌弱骨散幽葩,恰似金蕊含香泛流霞……

美,真美,極度美,美絕人寰!

讓人覺得但得她一笑,赴死而不悔!

這就是左芸萱真正的容顏!一張颠倒衆生,動人心魄的絕世容顏!

這相貌比之前世更是美上了數分,因為美不但在于外表,還在于內在的靈氣!

是的,眼下的左芸萱比前世更加的空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般的飄缈,讓人有種想要觸碰又怕亵渎的敬畏……

重生後的她擁有了仙人般高雅的外表卻暗藏冷酷邪惡的本性,這樣的她如罂粟花般更加的誘人,讓人有種飛蛾撲火死而後已的沖動。

“瑾兒……”司馬風瞠目結舌地看着,神情有一絲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第一次看到左瑾的時候……

眼微閃出點點冷意,左芸萱走到司馬風的面前行了個禮,語含譏嘲:“不孝女給爹爹請安了。”

不孝女三個字讓司馬風聽得臉微紅,女兒再不孝畢竟還認得他,而他呢?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還嚴陣以待的差點把她當成了敵人,這傳了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眼微閃,看到躺在地上的黑衣護衛,頓時惱羞成怒指着黑衣護衛喝道:“萱兒,這就是你離家二年給我的見面禮麽?”

左芸萱淡淡地掃了眼躺了一地的黑衣人,雲淡風清道:“身為左家堡的人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識,難道不該付出點代價麽?”

司馬風勃然大怒:“所以你讓他們用命來記得你麽?你何時變得這麽冷酷?這麽嗜血?這麽無情?”

“是啊,左芸萱你是怎麽調教你的人的?就這麽讓她們枉顧人命麽?這傳了出去,人家不會說你左芸萱的不是,倒會說咱們左家堡過于血腥,你這不是要毀了左家堡的聲譽麽?”

左芸萱擡起眼看向了來人,

左芸萱眼眯了眯,淡淡道:“你是誰?”

“你…。”左千鸾臉色一變,左芸萱真是太可恨了,居然敢這麽漠視她!真是出去兩年翅膀也硬了,竟然敢這麽對待她了。

她正欲說話,卻聽左芸萱突然作出恍然大悟狀對司馬風道:“噢,我明白了,爹爹你又納姨娘了?不過這個姨娘美則美矣卻沒有氣質,爹爹這次走眼了。”

“左芸萱!”

“混帳!”

“放肆!”

左千鸾,司馬風還有二姨娘同時怒喝出聲。

左芸萱愕然道:“怎麽?我說錯了什麽麽?”

那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讓人感覺如果指責了她倒是他人的不是。

司馬風按捺住了怒意道:“你出去兩年難道真傻了麽?她是你大姐姐左千鸾!”

“原來是大姐姐啊,那真不好意思了,剛才誤會了。”左芸萱露出一副抱歉的樣子,左千鸾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頭仰得高高的,大有不能善罷甘休的架式。

這時左芸萱聲音陡然轉厲道:“可是即使是大姐姐,爹爹與我說話時哪有你插嘴的份?別說你只是一個庶女,就算是嫡女,也得謹守着大家閨秀的規矩不是麽?”

“你說什麽?”左千鸾一下臉脹得通紅,怒吼道:“你說誰是庶女?我撕了你的嘴!我堂堂一品郡主怎麽可能是庶女?”

“噢,那好,我來問你,你生母可是左家堡的夫人?”

“……”左千鸾雙止冒火瞪着左芸萱,要不是左芸萱兩年前醒來不肯認她娘,她娘怎麽不是夫人了?

“不是夫人吧?那就是姨娘了?”

“……”左千鸾緊咬着唇,一言不發。

“姨娘生的不是庶女還能是嫡女麽?”

“啊!”左千鸾再也忍不住了,瘋了似得沖向了左芸萱:“我殺了你!”

“啪”衆人只覺眼中一花,眼前閃過一道人影,随後聽到一個耳光破空之聲,随即是左千鸾尖銳刺耳的叫聲…。

“住手!”

“鸾兒…。”二姨娘沖到左千鸾身邊,抱起了她急道:“鸾兒,你怎麽樣了?傷着沒有!”

司馬風臉色鐵青,對左芸萱大喝道:“萱兒,你就是這麽管教你的丫環麽?讓她們随意的打罵自己的主子麽?”

“爹爹,您錯了,第一玉潔冰清很懂禮數不需要我管教,第二一個庶女可當不起她們的主子!綜上所述左千鸾被打了就是活該!一個庶女敢對嫡女叫嚣,這是左家堡的規矩麽?!”

“娘,殺了她,殺了她這個小賤人!”這兩年左千鸾過得風聲水起,已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啪”又一個耳光打在了左千鸾的另一邊臉,這次是冰清出的手。

冰清冷冷道:“左家堡的嫡小姐也是你這種人可以辱罵的麽?你要再敢滿嘴噴糞,別怪我把你嘴裏都塞滿糞!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臭嘴!”

左千鸾“哇”地一下哭了起來,對司馬風道:“爹啊,殺了這兩個丫頭,殺了他們。”

“豈有此理!”司馬風眼中露出兇光,對衆人大手一揮,黑衣人立刻包圍住了玉潔冰清。

玉潔冰清面不改色,置若未聞。

左芸萱柳腰輕折,笑得自如:“爹爹,您這是唱得哪一出啊?殺雞儆猴麽?”

司馬風怒道:“即使是鸾兒是庶女,但也是她們半個主子,豈能容她們要打要罵的?難道她們出門兩年連左家堡的規矩也不知道了?”

“說得好!左家堡的規矩不容人輕賤!左千鸾竟然敢當着我的面喊打喊殺,甚至還辱罵于我,那一定要付出血的代價!”聲音陡然轉厲:“玉潔冰清,聽從爹爹的安排,給左千鸾放點血!”

“是!”玉潔冰清幹脆利落的應了聲,兩人如蒼鷹搏兔飛竄而出,如箭般射向了左千鸾。

司馬風大驚失色,足尖一點迎向了玉潔冰清,怎耐玉潔冰清身法詭異,明明是迎向他的,就在關鍵時候卻如泥鳅般滑了過去,只見玉潔手中一點,一道冷光閃過…。

“啊…我的臉…。”風中傳來左千鸾凄慘的叫聲。

司馬風心中一跳,定了定神看向了左千鸾,只見左千鸾半邊臉全是鮮紅的血,他的頭一暈,顫抖道:“鸾兒…”

他第一直覺是左千鸾被毀容了,他最有用的女兒被毀容了。

“左芸萱!”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發洩着心底的驚怒與憤恨,眼怨毒地瞪着左芸萱。

左芸萱輕摳了摳耳朵,明明是很粗俗的動作卻偏生顯得十分高雅與優美,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她輕笑道:“爹爹,有何事要吩咐?女兒洗耳恭聽!”

“你毀了你姐姐的臉!你瘋了麽?”司馬風幾乎用吼吼出來的。

“這不是聽您的話才做的麽?怎麽?爹爹後悔了?這可不好,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言出必行,行之必果,哪能三心二意,變化無常呢?您說對麽?爹爹?”

“我要殺了你這妖女!”二姨娘從左千鸾毀容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她拔起了左千鸾身邊的劍,執着劍如厲鬼般沖向了左芸萱。

“呯”

“啊…”

随着二姨娘一聲慘叫,她的身體飛到了半空之中,半空中灑下腥紅的霧雨。

司馬風大驚失色騰身而上接下了的身體叫道:“你,你殺了她?”

玉潔面無表情道:“敢傷小姐者,死!”

左芸萱一愕:“你真把她殺了?”

“沒有,她太髒,不值得!”

“那…。”

“我只是讓她生不如死!”

左芸萱眼一閃輕嘆:“唉,你終于聽我話了,知道做人要善良了…”

“嗯,小姐教育的好。”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黑衣護衛聽得差點集體暈倒:這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還是善良?那心狠該是怎麽樣?這哪是原來弱弱的四小姐啊?分明是魔女!

二姨娘這時幽幽地醒來,看到司馬風擔心的眼神,急道:“老爺,我好疼…我好疼啊…我怎麽全身這麽疼呢?”

“沒事,你沒事,只是摔斷了腿骨,一會回去接上就好了。”

司馬風眼中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剛才他檢查過了,玉潔這死丫頭簡直心狠手辣,不出手則矣,出手便是毀滅,一下踢斷了二姨娘的脊椎骨,二姨娘這輩子別想站起來了,恐怕是得永遠癱在床上了,只是這樣的話,與皇家又少了一個可聯系的鈕帶了。

對了,還有鸾兒,鸾兒是他的骨肉,心一定會向着他的。

“可是我不是腿上疼,我是背上疼啊,老爺,你不要騙我,告訴我,告訴我真相…。”

“沒事,我不騙你。”司馬風強忍着厭惡之情,作出深情款款的樣子,他可不能寒了左千鸾的心。

“真的麽?真的?你沒騙我麽?”

“沒有。”

“撲哧”玉潔冷笑道:“堡主您這是在睜着眼睛說瞎話麽?我藥王谷的人出手能讓你治好了?”

司馬風全身一凜,只覺汗毛直豎,顫聲道:“你……你說什麽?你怎麽會是藥王谷的人?”

玉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連回答都懶得回答了。

左芸萱輕笑道:“爹爹,有什麽話,你問女兒就行了,女兒禀着孝道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司馬風眼底閃過一道恨色,厲聲道:“她們不是你的丫環麽?”

“是啊,她們确實是冰清玉潔,如假包換!”

“可是她們又怎麽跟藥王谷聯系上了?”

“這個啊說來話長……”左芸萱賣着官子道:“說來還得感謝一個人!”

“什麽人?”司馬風心頭閃過一道不祥之兆,卻迫切想知道藥王谷的事。

“當然是這兩年來時不時派殺手來殺我,時不時地給我投毒的人了!”左芸萱譏嘲的笑。

司馬風眼中一陣的躲閃,愠道:“你好好在深山裏哪有什麽殺手下毒的?恐怕是你敏感了。”

“呵呵,爹爹怎麽說就是怎麽樣吧,不過不管怎麽着,倒逼得她們為了保住我的命,學好的武術,說出更是機緣巧合,竟然被藥王谷的谷主看中了,教了她們不少的毒術呢。爹爹,你替不替女兒高興?”

司馬風強笑了笑:“高興,不過既然她們是藥王谷谷主的徒弟,那麽她們就不适合在左家堡住了,畢竟是兩個道上的人。”

“爹爹這話說的,連二姨娘左千鸾這兩個外人都能來左家堡而且一住十幾年,為什麽我的丫環就不能住?何況我才是左家堡正宗的大小姐,爹爹你說是不是?”

“你……”司馬風氣全身發抖,指着左芸萱厲聲道:“我再說一遍,她們不是外人,她們一個是你的姨娘,一個是你的姐姐!”

眼陡然變得冰冷,如九幽冰泉深處的玄冰:“我再說一遍!我的娘是左家堡唯一的主子,只生了我一個,沒有什麽姐姐!如果爹爹再執迷不悟的話,別怪我将她們趕了出去!”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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