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睚眦必報的左芸萱 (1)
“對,總有一天要她死無葬身之地!”左千鸾美麗的眼中射出怨毒的恨意。
二姨娘不愉地斥道:“跟你說了多少次,要胸有城府不露聲色,你怎麽總是做不到呢?你知道不知道剛才你的表情有多醜?要我是太子也不會看上你!”
“娘!”左千鸾大為受傷,不敢置信的看着二姨娘:“您怎麽這麽說女兒?您不知道這對女兒是嚴重的打擊麽?”
二姨娘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我願意這麽說你麽?我這是事先敲打你!免得你到時候跌得頭皮血流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有這麽嚴重麽?”左千鸾嘟囔道。
“沒這麽嚴重?”二姨娘不氣反笑了:“你知道皇宮裏的女人最不缺的是什麽?”
“是什麽?”
“最不缺的就是算計,心狠,惡毒,手段!最缺的就是善良,天真,可愛,你說作為一個從小就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太子又怎麽可能被一個充滿算計的惡毒心腸的女人吸引?”
“那什麽樣的女人才能吸引太子哥哥?娘,我真的離不開太子哥哥啊,你幫幫我……”左千鸾拉着二姨娘的手撒着嬌。
二姨娘又氣又疼又是着急的看着慕容鸾,嘆了口氣道:“唉,鸾兒你這麽一往情深的喜歡一個男人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娘……”左千鸾臉色一變,急道:“你不願意幫我了麽?”
“幫,怎麽不幫?”二姨娘目光複雜閃過一道淩厲的光道:“太子妃只能是你才能做的,那個小賤人想都別想!”
左千鸾這才笑了起來,嬌聲道:“那娘快說太子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我一定好好學。”
“越是複雜的男人越是喜歡簡單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才能讓他們感覺到放松,而越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男人卻越是善良純真,沒有心計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才能讓他們不會防備,心情愉悅,當年先皇之所以喜歡左千華是這個道理,今上喜歡……呃……也是這個道理,所以你在太子面前一定要一如既往的保持善良溫柔的面目,知道麽?這也是我為什麽一直讓你在世上面前保持高高在上,如不食人間的煙火的仙女的原因。只有這樣你才越神秘,越被人所追祟,一來擡高你的身價,二來也讓太子更關注你。只可惜你卻擅自行動,沉不住氣,眼見着武林中人都齊集在左家堡下,你竟然讓貼身的丫環去敗壞那小賤人的名譽,你說你怎麽這麽傻啊?”
左千鸾聽了又是氣憤又是後悔:“我怎麽知道那兩賤婢這麽蠢,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該千刀萬剮!”
“鸾兒!”二姨娘厲聲道:“你要再用這種口氣說話,別怪我以後不幫你。”
“不要!”左千鸾急道:“娘,我以後一定不這麽說了。”
見左千鸾讨饒了,二姨娘才将聲音放軟道:“別怪娘對你要求高,你要想坐上那位置就一定要裝!裝到你自己都以為自己是一個慈悲天下的仙女似的,知道麽?!現在你還來得及,要是再不裝就真晚了,除非你不要嫁給太子!”
“知道了。”心裏卻不以為然,這不是自欺欺人麽!
二姨娘瞪了她一眼道:“你別不服氣,你如果連自己都欺騙不了,怎麽去欺騙太子這麽精明的人?你要是被他看穿了,你就等着永遠嫁不進皇宮吧。”
“不,不,娘,我不要太子妃的位置被別人坐,我一定好好學,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陽奉陰違了,我一定改。”
二姨娘滿意的點了點頭,手撫向了左千鸾的臉,柔聲道:“還疼麽?”
“不疼了。”左千鸾乖巧的偎在了二姨娘的懷裏。
二姨娘摟着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慈愛的拍着她的背道:“別怪娘心狠,這世上要想得到就得付出,得到的多付出的也更多。這養兒女就跟修翦花木一樣,得從小剪才能修得好,等大了長歪了再修剪就不容易了,知道麽?”
“知道,娘對我是最好的。”左千鸾嬌滴滴地親了口二姨娘的臉,二姨娘的眼神更溫柔了。
二姨娘輕輕地推開了左千鸾,拉着她的手,看着她一對如工藝品般的小手,贊道:“瞧瞧這手多美啊,多幹淨啊。”
聽到二姨娘突然贊揚起自己的手來,左千鸾又是高興又是害羞,正想縮回時,就聽到二姨娘道:“所以這雙手是不能染上血腥的,至少在你當上太子妃前是不允許的知道麽?”
左千鸾蹭得縮回了手,驚疑的看着二姨娘:“可是現在外面都把女兒傳成這麽難聽了,難道女兒還不采取行動麽?”
“感情我說半天都白說了?我說過了,這些事都由我來做!而你,是我最自豪的女兒,是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孩,是太子所夢寐以求的女人,你從今往後不許再做任何容易毀了你聲譽的事知道麽?”
“知道了。”
二姨娘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笑意,道:“這就對了,你得把所有的算計心思都藏在心裏,讓一切見不得光的事都讓別人的去做,你永遠要做那個一塵不染的人,是世人眼中的活觀音,這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女兒!而只要這樣,你才能長寵不衰,才能牢牢抓住太子的心,将來母儀天下受世人的膜拜。”
左千鸾想到自己與太子并肩而立的情景,登時心潮澎湃,連手也激動的抖了起來,忙不疊的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娘,我一定做到!”
“你明白就好。”“多謝娘!”
“傻孩子,娘還用你謝麽?只要你好,娘就好!”
“娘真好,将來就算我母儀天下我也只聽娘的。”左千鸾撒嬌着撲到了二姨娘的懷裏。
二姨娘眼一閃,唇間勾起了笑:“真的?”
“當然真的!”
二姨娘的眼睛更亮了。
“好了,你讓人把這裏收拾一下吧,娘去處理你的事去。記住,一定要保持你的風度,良好的教養,微笑,知道麽?”
“知道了。”左千鸾綻開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娘,是不是這樣?”
“對,眼睛再真誠一點,不能有一點的破綻。”
“知道了。”
“乖!”二姨娘慈愛的摸了摸左千鸾的頭,眉眼含笑,那妖嬈的眼,如響尾蛇的豎瞳。
這時沈嬷嬷拿出一個信鴿走了進來,道:“二姨娘,回信了”
二姨娘抽出了信鴿腿邊的信,看了眼,笑得更陰冷了,一字一頓道:“左芸萱,這次讓你不死也脫層皮!”
與此同時,一個小鷹也飛到了左芸萱的手裏,左芸萱看了眼小鷹帶來的字條,唇間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玉潔冰清,咱們好久不逛街了,不如逛逛吧。”
“好啊,好啊。”玉潔冰清高興的應了下來。
于是玉潔冰清各自打扮成了讓人驚豔的掉眼珠的小書僮的模樣,自己卻按着沈從文的樣子打扮,玉潔逛了一會就有些不高興道:“這麽多年沒回京城,怎麽現在到處都是人,人擠人的真是讨厭。”
左芸萱眼一閃,唇間勾起了邪惡的笑:“人多才好呢,不然封封大會就不熱鬧了不是?”
玉潔冰清相視一笑,對啊,人越多,待封封大典,左千鸾才會出醜出得更徹底。
“救命啊……救命啊……”
拐角處傳來一女子聲嘶力竭的呼救聲。
三人腳步一頓,左芸萱嘩地一下打開了折扇,笑道:“這人一多治安也差了許多,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直呼救命”
“可不是?”玉潔眼中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嗯,沈公子,咱們是不是管上一管?”
“撲”一扇子敲在了玉潔的額頭上,左芸萱白了她一眼道:“跟你有半個銅板關系麽?”
玉潔立刻垮下了臉,嘟囔道:“人家不是好久不捉弄人了,很無聊麽?”
冰清笑道:“能在這種大街上做惡的人都是些不足為道的人,這麽沒有挑戰性的事你也做?”
玉潔頓時高興了,笑道:“也是,不值得本姑……書僮出手。”
三人正要擡腳往酒樓方向去,突然一個女子撲了上來,撲通一下跪在了三人的面前,哀求道:“救命啊,救命啊,求求幾位公子救救小女子。”
左芸萱看向了那女子,女子年約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桃眼粉腮,身體纖細,端得是個美人胚子,按道理說這種女孩碰到這種事最是能激起他人的憐惜。
可是左芸萱譏嘲一笑,站在那裏,一副毫無同情心的樣子。
這時一個穿着華麗的男子一臉淫笑地沖了過來。
只見男子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眼袋發青,目色昏黃,一看就是個縱欲淫邪之人。
那男子見這女子面前站着三人,先是一驚,可是看到竟然是兩個相貌極其英俊的書僮與一個長相平凡的公子時,頓時笑了起來。
“哈哈,沒想到本公子追個小娘們居然還看到了兩個如此貌美的小書僮,來來來,兩位小僮子,你們一起跟着公子我回去吧。公子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從此過上逍遙的日子,可比跟你們沒用的主子強多了。”
玉潔冰清勃然大怒,氣得臉都脹紅了,敢情這個人渣還是個男女通吃的貨!不過沒有左芸萱的命令,她們還是靜觀其變。
左芸萱眼一冷,二姨娘真是好手段啊。
居然把京城裏無惡不作,無人不曉,人見人怕,人見人恨的祖世子,人稱活祖宗的宗繼祖找出來陷害她了。
宗繼祖,當今聖上親兄果親王的嫡子!
左芸萱看了眼衆人,卻見衆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人樣子,唇間勾起了陰恻恻地笑,既然這樣,本公子就日行一善,替天行道了!
她眼微閃,心中一動,喝道:“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你眼中可有王法?”
聽到了左芸萱的喝聲,宗繼祖先是一驚,随後笑了起來嚣張不已道:“你這個窮酸書生,長得如此醜陋竟然敢管爺的事?告訴你,這皇城中爺就是王法!你知道爺是什麽人麽?說出來吓死你!”
“是麽?”左芸萱冷冷一笑道:“吓死我?就你這慫樣?別人嫩得是一掐就出水,你卻慫得一掐就出鼻涕泡兒,還吓死我?真是笑話!”
“你……”宗繼祖被這刻薄的話氣得全身發抖,指着左芸萱怒道:“你居然敢這麽說我?你知道我爹是誰麽?”
“看你長得跟豬八戒似的,難道你爹是天篷元帥?”
“哈哈哈……”
這話一出,衆百姓轟然笑了起來。
宗繼祖臉一下脹得能紅,氣勢洶洶地沖着衆人瞪了一眼,衆人立刻收住了笑容。
他這才滿意的回過了臉,對着左芸萱頤指氣使道:“告訴你,酸秀才,本公子的爹是當今聖上的親兄長,果親王!哼,知道怕了吧?如果你對着我磕三個響頭,我就饒了你!”
“果親王……”左芸萱作出害怕狀,宗繼祖更是得意了,他正想着一會怎麽弄死左芸萱時,突然聽到左芸萱呸地一聲,斥道:“放屁!就你這人渣還是果親王的公子?果親王長得一表人才,威武英明,而你長得肥得流油,滿臉淫邪,你哪點象果親王生的?分明是冒充果親王的名譽在外面招搖撞騙,小僮們,平時公子怎麽教你們的?”
玉潔冰清早就手癢了,當下大聲道:“老人不能打、小孩不能打、女人不能打、碰到人渣往死裏打!”
“好!說得好!那還猶豫什麽?”
玉潔冰清騰得對着宗繼祖拳打腳踢,只幾下就把宗繼祖打得哭爹喊娘,對着看愣的侍衛吼道:“你們都是吃什麽的?沒見到爺被人揍了麽?給爺狠狠地打,對了,別打那兩書僮的臉啊,爺要幹穿了他們!”
那些侍衛頓時清醒過來,立刻撲了上來欲保護宗繼祖,但冰清玉潔是什麽人?怎麽可能連幾個侍衛也收拾不了?
只三拳兩腳就把侍衛收拾了,更是把宗繼祖打得哭爹喊娘,這時有一個侍衛見狀不好跑去搬救兵了,左芸萱也不攔着,她還就怕鬧不大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吧,嗚嗚……”
一向養優處優的宗繼祖何時受過這樣的痛苦,他撲通一下跪在了玉潔冰清的面前哀求起來。
左芸萱悠然的跨上了數步,腳踢了踢如死豬般的宗繼祖,鄙夷道:“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過被打了就哭爹喊娘的又求又跪,真是膿包!”
“是,是,我是膿包,公子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放了你可以,那你以後還敢胡作非為了麽?”
“不敢了,不敢了。”
“還敢強搶民女麽?”
“絕對不敢!”
“嗯,你這樣子,好象真的聽懂人話,沒有畜牲到底。”
宗繼祖低垂着頭,小眼睛裏放射着狠毒的兇光,嘴裏卻道:“聽得懂,聽得懂。”
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聲:“果親王的親軍來了。”
衆人頓時就跑了個一幹二淨,就連剛才求救的女子也頭也不回的跑到了角落裏躲了起來。
果親王的親衛軍……
左芸萱唇間勾起了冷寒的笑,這些親衛軍可也是二姨娘的依仗呢,這兩年來除了殺手追殺她外,還有不少就是來自于這些親衛軍!今天正好讓他們先還點利息!
宗繼祖聽到自己王府裏的親衛軍來了,立刻又神氣活現起來,他蹭得一下跳了起來,露出一張豬頭三的臉,叫嚣道:“快把這個窮酸給本公子千刀萬剮!對了,還有那小娘子,你們別傷了她,本公子還沒玩了,還有這兩個美貌的書僮,給本公子一并搶到王府裏去!哼,敢打本公子?本公子今天就玩死你們!”
“是麽?”左芸萱陰恻恻一笑,突然,手輕抖了抖。
“啊……”
宗繼祖發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那慘叫聲驚得飛鳥盡,走獸無,吓得暗處的人都渾身打了個激愣。
有好奇的人伸出頭看了過去,只見軒轅雲臉色慘白,捂着腿間在地上瘋狂的打着滾……
衆人的目光全都定在了他兩腿間,一見之下差點吓昏了過去……
這……這……這祖世子竟然被那個寒酸的公子給……給……給廢了!
只見他兩腿間血流如注,仿佛不要錢般的噴薄而出,瞬間就浸潤了粉色的長袍!
“世子!”
親衛軍首領蔣寒大驚失色,他目露兇光看向了左芸萱,鐵青着臉道:“給我上,将他活捉了千刀萬剮!”
左芸萱平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譏嘲的笑,唇間更是勾勒出邪惡的弧度,紅唇微啓,輕吐殺機四伏的數字:“千刀萬剮太沒創意了,剝皮抽筋再千刀萬剮如何?”
蔣寒森然道:“好,如你所願!”
當下縱身而上,揮起了一把大刀直逼左芸萱。
左芸萱冷冷一笑,纖腰一扭避過了他致命的一刀!
回手,搶刀,反攻……
嘶拉……
只見蔣寒身上的衣服如飛灰般疾射而去,露出了結實的身體,而就在他人還未看清他的身體時,一張透明的東西飛上了天空。
而随後空中響起了嗖嗖嗖的聲音,随着聲音的此起彼伏,只見一片片透明如血的東西從蔣寒的身體上飛出……
刀光如電,交織成白光片片,将蔣寒的身體隐于其中,讓人根本無法探知。
直到……
惡”
“惡”
“惡”
到處都是一處嘔吐之聲。
原來剛才甩到空中的就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那人皮正好挂在了樹上,陽光透過人皮,清晰可見細密的毛孔,還有之前留下的疤痕。
而那一片片粉紅的薄膜……
竟然是肉片!薄得透明的肉片!
是從蔣寒身上割下來的肉!
那些肉竟然整整齊齊地堆在地上,仿佛經過巧手碼過般,一片貼着一片,一片挨着一片,沒有一片滋出來,也沒有一片凹進去!
碼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透過薄薄一片還能看到對面的人臉!
好刀功!
如果不是太殘忍,如果不是割的人肉,在場的那些江湖人士差點脫口贊了出來。
只是江湖上的人快意恩仇,殺人也殺人,但還沒有這麽殘忍的殺人的!
一時間看向左芸萱的眼神複雜非常,敬,懼,戒備!
就在這裏,那把左芸萱手中使得神乎其神的匕首被她抛到了半空,在半空中呼呼地轉了數圈,發出冽冽冷光,閃得衆人眼睛微眯。
待衆人再次睜眼時,那匕首已然落到了左芸萱的手中……
刀不血刃!
寶刀啊!
衆人又驚又羨,卻不敢露出一點觑觎之色,天玩笑,不要命了敢肖想這閻王般男子的東西!
左芸萱勾唇一笑,瞬間讓她平凡的臉上光彩動人,隐隐露出王者之息。
這時不知道哪來飄過來一絲發,擦過那匕首之時,瞬間斷成數段。
衆人的眼睛更是亮得驚人,得見此刀,終身無憾!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神器吹毛匕首?”
“不會吧,那匕首不是早就失傳了麽?”
“怎麽可能失傳?一把好匕首是有靈性的,它是會擇主的!”
“啊,你們越說我越覺得是了,吹毛最是嗜血,聽說每日必飲三碗,所以它的主人多是嗜殺之人。”
“可是這公子是誰呢?從來沒見過啊!”
“說不定是哪個不世前輩的傳人。”
“有可能,那咱們可得小心些,別得罪了他。”
“對,對。”
聽着這些人議論,左芸萱微微的笑,吐氣如蘭對着手中的匕首輕輕地呵了口氣,拿出白絹愛惜的抹着,那動作慢條斯理,溫柔小心,仿佛是呵護情人般的細膩。
衆人都為她這優雅的動作所吸引了,甚至忘了剛才的血腥。
直到她将匕首收了起來,有人又發出一聲尖叫。
衆人循聲看去,才看清了蔣寒的模樣。
一見之下,血色全無又是一陣惡心嘔吐之聲。
只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蔣寒已然被削成了一個骨架,沒有一丁點的血肉,就仿佛是埋在土裏千年的骷髅架被挖掘了出來。
可是要是骷髅架倒就好了,偏生那頭還是完整的,甚至眼珠子還是轉動着的,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都扭曲了……
只聽蔣寒的口中還發出含糊的聲音:“求……救……救我……”
衆人一陣發抖,就這樣還怎麽救啊?能救活麽?
可是都成這樣了,怎麽還沒死呢?
真殘忍啊!
“天啊,看他的心髒!”不知道是誰突然尖叫一聲叫得驚天動地。
“惡!”
又是一陣嘔吐聲此起彼伏!
原來這個骨架裏的內髒一一俱在,衆人驚恐地發現那心髒還在有節率的跳動着,內髒還在蠕動……
“啊……”膽小的人都吓得不敢看了,都情不自禁的退開了數步,目露俱色看着左芸萱,不知道何時江湖上出了這麽個長相平凡卻心狠手辣的主!
不,不是心狠手辣,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狠毒!
左芸萱卻悠然一笑,輕輕地搖了搖折扇一臉嫌棄道:“唉,太瘦了,只割了九百九十九刀,差一刀才到一千刀呢!”
玉潔道:“下回找個胖一點的給公子練手。”
“胖一點的?”左芸萱的眼光露到了已然吓呆的宗繼祖的身上。
“不,不要……”宗繼祖顧不得腿間的劇痛,拔腳就跑。
才跑了幾步,“撲通”他跌倒在地,兩條腿飛了出去,血光四射!
只聽玉潔對左芸萱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說男人膝下有黃金,剛才這祖世子說跪就跪,我估摸着應該沒有黃金,這不削了腿發現還真沒有黃金。”
左芸萱鄙夷道:“你眼神真不行,這種東西肥得流油的身體裏怎麽會有黃金?要有也是……”
眼又仿佛尋找目标般看向了親衛隊,
那些親衛隊員只一聲尖叫,就四處逃竄。
左芸萱眼色一厲道:“還不動手!”
“是!”玉潔冰清縱身而上,只見血雨腥風中一張張人皮漫天飛舞,而被剝了皮的人卻在地上痛苦的扭動着。
只頃刻間,一百多人的親衛隊全被剝成了人皮,一張張的挂在樹上,而地上全是蛹動着血淋淋的人,痛得抱在了一起。
狠毒,兇殘,暴戾!
旁觀的人齊刷刷地退了數步。
玉潔冰清将将長劍在宗繼祖的身上擦了擦,然後冷眸子看向了衆人。
那眼神如浸了寒冰般冷冽,刺骨!
看衆人噤若寒蟬後,玉潔冰清滿意的笑了笑,對左芸萱道:“将軍,一共一百零五張人皮全部剝完。”
左芸萱看了看挂在樹上迎風招展的人皮後,點頭道:“不錯,剝得幹淨利落,有武功的人,皮膚果然緊致彈性,看着也舒服。小白,小墨,咱們走。”
“是。”三人瞬間絕塵而去。
直到他們走了,那些江湖人才走了出來,看着一樹的人皮,臉色變得很難看。
突然有一個叫了起來:“天啊,我知道那個公子是誰?”
“誰?”
“你們沒聽他兩個屬下叫他将軍麽?”
“沈大将軍!”
衆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臉更白了。
這時有一個道:“那将軍叫那兩屬下小白,小墨……”
“墨白兩将軍!”
衆人又是一陣驚叫。
“怪不得下手這麽狠呢,原來是大将軍府沈将軍!”
“這宗繼祖也算倒了黴了,誰不惹偏要惹大将軍?誰不知道将軍府與果親王一直不對付?還好只被廢了三條腿,人沒有死,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沈将軍怎麽把那些侍衛全殺了,獨獨放過他呢?”
“這你還不知道?你沒聽沈将軍說了麽?嫌他太肥了。削起來不舒服。”
“是啊,哈哈,也是,瞧這宗繼祖長得跟豬一樣,要我也不願意下這手。”
“真是,聽說果親王倒是氣宇昂,怎麽生出的兒子這麽肥,比豬好不了多少去。”
這時宗繼祖悠悠醒來,聽到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汰他肥,一氣之下竟然忘了疼,大叫:“放屁,其實我不胖,只是懶得瘦!”
此言一出,一片靜寂。
突然,有一人大笑出來,于是頓時笑聲一片。
“哈哈哈哈……”
“我的天啊,都傷重成這樣了還要臭美?”
“我真服了他,這祖世子真是奇葩一個啊。”
“怪不得沈從文不殺他呢,殺了他這世上不少了個笑料了?”
“還真是……”
在這滿樹人皮之下,場面瞬間輕松了下來,一幹江湖人又開始觥籌交錯地談天論地起來。
天字一號雅間內,一個沈從文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下巴更是崩得死緊,可見非常生氣。
而他邊上坐着的兩個分別穿着白衣黑衣的男子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
倒是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子卻是努力的抑制着笑意,可是無論他怎麽掩飾,他不聽話翹起了唇角還是出賣了他。
良久,沈從文吐出了一個冰冷的字:“查!”
這四人當然就是被左芸萱黑了的沈從文,白羽,墨玉,另一個自然就是林将軍了林威了
白羽立刻跳了出來,俊美無雙的臉上憤慨不已道:“對,查,徹查!居然敢冒充爺!這可是第二次了!真是氣死我了!”
林威忍住了笑,不怕死的調侃道:“白羽,人家只說姓白,未必就是冒充你,你又激動個啥?再說了,就算冒充你,你看那個公子長得多俊美,多潇灑,那剝人皮的動作,啧啧,真是行雲流水,美不勝收,氣勢浩瀚,如仙如魅,按說冒充你,人家還是丢了份了呢。”
白羽一下跳了起來,指着林威罵道:“放屁,你眼睛是用來喘氣的麽?!就他那樣子還能跟我比?想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威武霸氣的白羽怎麽可能是那個娘娘腔的男人所能比拟的?敢情冒充的不是,所以你在這裏說着風涼話!”
林威倒了杯酒輕抿一口悠悠道:“我倒是想啊,可惜人家覺得我太男人了,不象女人不容易掌握……”
白羽一聽暴跳如雷,大吼:“林胖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娘娘腔麽?”
林威挑了挑眉,作出訝異狀:“咦,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啊!”
“你……”白羽氣得雙目冒火,狠狠地盯着林威。
一直不說話的墨玉突然道:“白羽,你是在老林身上尋找智商上的優越感麽?”
林威手一頓,臉瞬間黑了下來。
毒舌啊!
什麽是毒舌,這就是!
這墨玉真是人如其名黑得很,別看他一聲不響,只一開口必定會直戳人軟肋。
白羽先是一呆,随後大笑了起來,拍了拍白羽的肩道:“好樣的,兄弟,關鍵時候還是兄弟仗義!”
墨玉目無表情的拂開了白羽的手,淡淡道:“別套近乎,誰跟你是兄弟?就你那複雜的五官掩飾不了你樸素的智商!跟你當兄弟,爺嫌寒碜!”
“撲!”林威一口酒噴了出來,直撲向了白羽,瞬間把呆滞的白羽噴了一身。
白羽被墨玉這麽一埋汰本來就火冒三丈,這下哪還摟得住火?
當下縱身一跳,一招黑虎掏心攻向了林威。
林威腳尖一點躲了開來,叫道:“嘿,白羽,你這小子居然還玩真的?”
“廢話,!”白羽那張俊白的小臉比包公還黑,再次揉身而上攻向了林威。
一時間房間裏打得是虎虎生風,熱火朝天。
唯有沈從文的身邊流動的冷氣壓将周圍三尺凍成了嚴冬。
這時一道黑影跳了進來,撲通一下跪在了沈從文的面前,慚愧道:“屬下無能,讓他們跑了。”
“跑了?”沈從文眼中閃出一道興味的冷光,森然道:“能從你的眼皮底下跑了,輕功不錯啊!”
那黑衣人頭低得更下了,低道:“屬下無能,請将軍責罰。”
沈從文揮了揮手,淡淡道:“下去吧。”
“謝将軍。”
黑衣人如幽靈般退了下去。
這時白羽與林威也不打了,紛紛坐了下來,白羽道:“這小子真夠賊的,居然連在千裏追風的眼皮底下跑了。”
沈從文的唇間勾起了冷酷的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白羽眼睛一亮:“将軍您用了……?”
沈從文蹭得站了起來,如被冰水凍過的眸子的過了白羽與林威,冷冷道:“打完了?”
白羽與林威對視了一眼,撓了撓頭,陪笑道:“嘿嘿,打完了。”
“精力不錯,回去再每人繡五百個荷包。”
“啊?”
“啊?”
“怎麽?不願意?”
“不!”林威連忙讨好道:“怎麽會呢?只是屬下想繡五百個太少了而已。”
“林威!”白羽氣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這麽拍馬屁的麽?
“嫌少?”沈從文的唇間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字一頓道:“那就多繡一些,一直繡到你惡心嘔吐生出孩子來!”
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林威呆在那裏,半晌沒回過神來,對墨玉道:“墨玉,将軍是什麽意思?”
墨玉給了他一個白癡的眼神,哼道:“這都不懂?白癡!”
話音未落也追随沈從文而去。
“哈哈哈……”白羽大笑道:“姓林的,讓你拍馬屁?這就叫偷雞不着反蝕一把米!”
笑畢,人也一溜煙的跑了。
林威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白羽快步追上墨玉後,涎着臉道:“兄弟,你說将軍是啥意思?”
墨玉板着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看得白羽瞬間懷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真的比墨玉低了許多……
直到墨玉漫不經心的吐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撲!”一口逆血差點噴薄而出!
有這樣的人麽?自已都不知道偏偏還裝作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白羽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麽人啊!
衆人運足了輕功路了小半個時辰,越跑越遠,白羽不禁皺了皺眉:“主子,咱們該不會是被耍了吧?這都快走到鄰縣了。”
沈從文冷冷道:“你不想去可以,你回宮就是了。”
白羽的臉瞬間黑了,回宮去?開玩笑!繡荷包麽?他瘋了才回宮去。
當下讨好道:“嘿嘿,主子的決策是最英明的,我堅決擁護主子的決定。”
墨玉的眼神更鄙夷了,連忙離他三尺遠,保持距離,免得被他的無恥所污染了。
四人又運了輕功跑了一個時辰,白羽長吸了一口氣看着一群瘋了般往前飛的蜜蜂,嘆道:“這些蜜蜂會不會是路盲啊?怎麽就知道不停的飛也不停下來喘口氣啊?”
是的,就在左芸萱與那些親衛軍打鬥時,沈從文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她的身上灑下了追蹤用的萬裏引香,此香雖然叫香,常人卻根本聞不到一點的香味。
這香味只對昆蟲有吸引力,昆蟲會循着這香味飛奔而去,而他們只要跟在後面追就行了。
倒不是沈從文預先知道左芸萱會冒名頂替才灑萬裏引香的,而是一開始覺得左芸萱下手狠毒,手段狠辣,身為沈家的人自然要在第一時間掌握所有一切可能不利的因素,所以欲探知一下左芸萱的虛實才這麽做的。
沒想到卻是歪打正着了!
他們又追了數十裏,終于追到了鄰縣,此時已然是夜幕降臨了,萬家燈火躍然而上。
因為進了城又是夜晚,這些蜜蜂也漸漸的散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