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斯特蘭奇和立香雖說不是作為第三方，可是他們的力量有着能夠區分自身周圍的辦法。
鏡世界可以根據打開者意願，進行各種改變，卻并不會因為內部的變化而影響到外部。斯特蘭奇并沒有改變鏡世界內的任何地方, 卻可以發現裏面與真實世界一對比, 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一面。
“我們依然在車上, 可是眼睛看到的卻并非真實的一切。相信各位也發現了, 我們聽到阿尼姆斯菲亞Lady的尖叫，随後趕過去就看到了她的随從特蕾莎躺在了地上。”
化野菱理忽然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還是說——二世有什麽其他見解？比如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樣的話……真實的視覺和觸感又如何解釋？”
“在我們魔術師的世界裏，糾結兇手是誰, 以及犯案的過程……是沒有意義的, 而是為什麽要這麽做（Whydunit）？”
“但至少能推理出為什麽要這麽做……您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
埃爾梅羅二世幾步走到了案發現場的中心, 看了眼羅馬尼·阿基曼, 後者朝着他輕輕颔首, 手虛空一劃一個人頭掉落了出來。
“這是——”
一個有着言峰绮禮的人頭, 從虛空中掉落, 而那雙眼睛空洞無比, 其中什麽東西都沒有。毫無疑問，是被人給挖去了。
幾個人一臉震驚的看着那張臉, 扭頭看向了一邊的言峰绮禮。
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言峰绮禮語氣不變：“這可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說着, 他扭頭看向了埃爾梅羅二世：“這裏所有人之中, 除了二世你的徒弟和那位福爾摩斯先生，其他人都是魔術師。而你的徒弟明顯不可能發現這個機關，那麽就只有那位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摘掉了帽子, 對着言峰绮禮笑了笑，而另外一位ruler福爾摩斯則是沉默的抽着煙, 沒有開口。
“你的身邊有從者在，那麽被提醒我倒是不意外……只是這個機關絕對不可能是普通從者可以分析出來的。那麽夏洛克·福爾摩斯，你們又是到底如何打開這個機關的？”
立香忽然笑道：“被人揭穿了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啊，這位先生。”
有着言峰绮禮模樣的男人聳聳肩：“畢竟我沒有殺人，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假的，最多就是和大家開了個小玩笑而已。”
立香似笑非笑：“真的是這樣嗎？就我個人來看，你的所作所為可算不上玩笑，而是真心實意的要致人于死地。”
“阿基曼女士，您這話有些過了。”
男人輕輕一笑，開口道：“這位言峰绮禮先生可還活得好好的，頂多就是沒有了眼珠子而已。”
“挖去并非魔眼之人的眼睛，不過是你的障眼法，這位先生。”
這一次，開口的是埃爾梅羅二世。
他一臉平靜的抽着手中的魔術禮裝，在缭繞煙霧中吐出一口氣。
“你搶走了我的聖遺物，修改了我和奧爾加瑪麗的記憶，這件事本身就遠超出玩笑的程度。而且——特蕾莎女士也确實是被你所殺，這一點……你無法否認。”
男人露出了略微驚訝的神情：“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挺沉浸于這個我所刻畫出來的故事中，就沒有去提醒什麽，沒想到醒的這麽快。”
立香嗤笑道：“假的始終是假的，成不了真。而且——你這個故事可算不上美好，甚至充滿了惡意。”
若非有所羅門在，提前将機關上的魔術給去除，夏洛克·福爾摩斯壓根拿不到那個“證據”。魔術師解除表面魔術，普通人打開虛數口袋，只有兩者有默契的同時進行，才有可能做到這件事……而這才是兇手有恃無恐的理由。
“這話還真是過分啊。”
對于周圍人擡起手或用了魔術，或準備魔術，男人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焦急或者驚恐，面對着這麽多瞬間變成敵人的人，他的神情平靜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master。】
【他的魔力産生了變化。】
【需要我做什麽嗎？】
【沒有這個必要。】
在上列車前，立香就從托尼·史塔克的信封中了解到了，這些魔術師都不愛走尋常路線。那麽——她自然也不會去找普通人陪同她一起上列車。不同于那個叫做格蕾的女孩子，她雖說不是魔術師，卻也絕對和普通人劃上等號。
也就是說——
這個列車上倘若有普通人，會比任何人都死得早，而且他們的死因也不會有人去深究……或者說，在魔術師的眼中，“人類”不過就是抵達根源的工具而已，他們的死活并不會被大多數魔術師去在乎。
埃爾梅羅二世和化野菱理交換了一個眼神，一條銀白色的蛇從後者的袖口中竄出，将有着熟悉面容卻完全是其他人的男人給束縛住。
“我可沒有加害你們的意思，我的目标至始至終只有這個拍賣會，只不過看起來我想要的魔眼的主人……并沒有出售魔眼的意思。”
立香聞言，暗自嘆氣。
看起來，倒是因為她的關系，害死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雖說在異聞帶的時候，她和有着言峰绮禮容貌的男人有過争執，但是這位言峰绮禮到底是怎樣的人，她終究已經無法确認了。
“你的意思是魔眼的主人上了列車，卻并不打算出售魔眼？”
“阿基曼女士，我給你的請柬你顯然收到了。只是對于我的‘請求’，你可是完全都是不想理會的意思。”
立香笑道：“這位先生，你這是在向我抱怨？”
失去了自由，男人還是那般無動于衷：“那是自然。”
“這就很奇怪了，我從來沒有打算販賣自己身上任何東西，你卻一副‘你為什麽不賣給我’的模樣……這着實令人費解啊。”
“那雙魔眼，可不是你這種程度的魔術師可以控制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男人身上的束縛消失無蹤。
格蕾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人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師傅，這是——”
埃爾梅羅二世對着自己的徒弟搖搖頭，食指豎在唇邊。
撤掉了僞裝，顯現出真實模樣的男人皮膚白皙，有着一頭火焰一樣的頭發，身上穿着海藍色西裝，過于年輕的容貌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只能估摸是在25朝上。
“終止這個術式稍微有點麻煩，非常抱歉。”
嘴上說着抱歉，青年臉上的神色卻并沒有這個意思。
迎上那人柔和的笑容，埃爾梅羅二世開口道：“是動物科的吧？連衣服都可以一起變化，變身術水準很高了。”
“人們稱呼我Dr.哈特雷斯（Heartless）。”
這一瞬間，立香瞥見化野菱理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是認識的人？可是看起來也不像是熟人就是了。
“哦，你就是那個被妖精偷走心髒的那個……現代魔術科學（諾利吉）前任部長？”
哈特雷斯露出了贊許的神情：“阿基曼女士，我以為你那雙魔眼看不到那麽多東西才對……看起來我對于它的認知還是太低了。”
說着，他擡起手：“本想着要将你悄悄的帶走。”
哈特雷斯掃視了周圍一圈，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情：“……如今看起來是不可能了。”
立香：“……”
她是什麽物品嗎？
斯特蘭奇忍不住道：“你怎麽會被這種家夥給盯上的？”
立香沉吟道：“大概我太和善可親了？”
斯特蘭奇只想呵呵，徒手拆了大半個基地的英靈……看起來好欺負什麽的都是錯覺。這一點，他從那位驕傲的億萬富翁的怨念中充分感受到了。
曾經的以色列國王，如今的魔術王……哪一個身份都和和善劃不上等號哦？
化野菱理端正了心态：“在我們這麽多人為敵的情況，你以為你還能逃得了？”
“我一個人的話，當然是不可能了。”
他朝着立香露出一個欲言又止的眼神，被立香毫不留情的打斷：“我是自由的，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她這話一出口，在場人都是以一種十分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她。
這位女士好像膽子很小，說完話以後深呼吸了好幾次，看起來真的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魔眼的主人，這倒是意料外的情報。
“請柬我們是随機發放的，并未要求誰必須到來。只是，發出的請柬肯定是要有回應的。”
要不是身處于這樣的現場，立香只想吐槽：那和你們強制別人上車有什麽區別嗎？
又深呼吸幾口氣，立香依舊沒有說話。
哈特雷斯打了個響指：“你身邊跟着英靈這件事确實讓我很意外，只是——和這位比起來，你那位使魔就未免太不夠看了。”
伴随着一聲雷聲，他的邊上出現了一個女性。
一個有着不符合這個時代模樣和穿着的……非人類。
“我已經等了很久，都快不耐煩了，master。”
哈特雷斯哈哈一笑，沒有說什麽。
埃爾梅羅二世的目光頓時極為複雜：“難道你召喚這個英靈用的聖遺物是……”
哈特雷斯笑容神秘：“對，從你那裏借走了伊斯坎達爾的披風碎片。”
埃爾梅羅二世感到呼吸一窒：“果然是你！”
“這個東西我已經用不到了，還給你好了。”
埃爾梅羅二世卻沒有接話，抑制住身體的顫抖，而是反問道：“一般使魔都是報職階而不是報真名，而你則是反過來。”
被篡改的記憶，随着迷霧散開而漸漸的被修複了。他想起來了，他并不是為了找兇手才上了列車的，他是為了取回他的聖遺物才會上列車的。
“你說得沒錯。這位女性并非常規的英靈，她的職階自然也和普通人不一樣，可以稱之為僞英靈（Faker）。原本我以為只有我召喚出了這樣的英靈，卻沒想到這位魔術資質一般的阿基曼女士也做到了……這麽一想有點受打擊。”
立香像是感知不到那個假英靈帶給人的震撼，一臉不贊同道：“這話說得真是讓人不怎麽舒服了，兇手。”
“這個稱呼不好，阿基曼女士。”
“雖說我想盡量保存完好的你，可是你若是用英靈來對抗的話就會比較麻煩了。”
一道致命的魔術，筆直的朝向了人群外的立香而去。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她會和言峰绮禮一樣被割下腦袋的時候……一道金色的結界将她整個人給包裹起來，抵消了來自于外界的攻擊。
哈特雷斯的眼神終于有所變化，唇角的弧度也漸漸上揚了幾分：“這可真是有意思，隐藏魔術師的身份不說，連實力都給隐藏起來了。和你一比，我的變身魔術豈不是不值得一看？”
“哎，被人這麽小瞧我也是會非常頭疼的呢。”
臉上露出了苦惱的神情，立香扭頭看向斯特蘭奇：“您說，我應該怎麽辦呢？”
斯特蘭奇輕輕啧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随你喜歡好了。”
“就算是我，面對着傷害他人無動于衷的存在……也不可能這般姑息啊，魔術師。”
立香的身體輕輕浮起，璀璨無比的光芒自周圍亮起，在光芒中她的模樣一點一點變化。
當光芒徹底散去，出現在半空中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有着溫和面容的粉發女性了。
金色的雙眸盯着哈特雷斯，令他第一次感到了震驚。
“汝之罪罪無可赦。”
哈特雷斯頓覺有趣：“哈哈哈哈——怎麽？你要審判我嗎？區區僞裝成人類的僞英靈！”
立香臉上的笑容不變，卻陡然給人産生了不少壓力。
埃爾梅羅二世已經徹底呆住了，這個模樣、這個魔力……怎麽都不像是普通英靈的樣子。而且——僞英靈是不可能有這種震懾力的。
“吾無須這般做。”
“我都快閑得要抓狂了啊，caster。”
原本的人類夏洛克·福爾摩斯褪去了虛假的模樣，以他……不，應該是她真實的樣子出現。
看到那個少女，埃爾梅羅二世瞳孔驟然收縮：“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已經寫很直白了，你們是不是看得懂也沒差，魔眼列車劇情下一個章節結束。
我并沒有全部解謎，因為動漫明天更新，我今天解謎的話就是劇透了……咳咳。
留言呢？【敲碗】每天都在減少，你們就是不愛我對不對！你們這樣會讓我月初就完結了【傲嬌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