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靈基被僞神父給挖走, 對于立香來說只剩下空虛，除了感到不甘以外，她并不能有更多的其他情緒, 既然是她失手導致的，那她就需要為此負全責，哪怕為此賠上迄今為止的全部成就也在所不惜。
只是，她想過會有人阻止她，那個人可能是其他世界迦勒底的master，可能是埃爾梅羅二世或者奧爾加瑪麗，卻絕對不可能是羅曼醫生，或者眼前的……蓋提亞。
“你會阻止我，就說明你已經知道我會去做什麽了, 蓋提亞。”
置于身側的手給微微握緊, 蓋提亞盯着那原本應該不存在的第十個指環, 聲音嘶啞：“你想重現所羅門的傳說，我既然知道你想做這件事就絕對不可能讓你得逞。”
立香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就算我現在權能齊全？”
頓了頓，她複而看向眼前的從者，勾起唇角：“有九枚可是你親自給我戴上的……你現在是要反悔？”
蓋提亞氣急敗壞道：“我那是為了讓你維持現界, 而不是讓你去自殺！”
自殺嗎？
咀嚼了下這個詞, 立香無奈的笑了笑：“可是要解決現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她曾以所羅門的身份詢問另外一個世界的所羅門, 在炸靈基的時候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而後她從對方那裏得到了答案。只是一個假設, 和已經發生時候的想法肯定是不會一樣的。她現在面臨着羅馬尼·阿基曼當年的選擇，好像明白了那人為何明明那麽恐懼還是那麽做了。
不是為了讓人稱作英雄, 也不是出于所羅門的職責，而是單純的因為只能這麽做……無奈卻沒有其他選擇, 這就是他不得不舍棄一切，都要成全世界的原因。
而現在，輪到她了，她明明知道她只是舍棄了這個靈基，并不會和所羅門一樣消亡，可是也依然會感到不安和痛苦。
也許，名為所羅門的靈基至今依舊影響着她？又或者——靈基已經将她給潛移默化了吧……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像迦勒底的master了。很多時候，若非來自于迦勒底的那一聲聲“立香”，她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她是所羅門，看似漫長實則短暫的旅途如今到了最後，今夜之後将再無所羅門。
蓋提亞伸出手，周身魔力環繞。
“吾王，我不會讓悲劇再一次發生。今天，你休想突破這裏！”
宛如失去人性的獸一樣，蓋提亞臉上的圖紋再現，使得他看起來極為的猙獰。
“我對于你們原本就沒什麽感覺，如今看起來……不将你們給解決了，我就無法抵達目的地。這樣會讓我覺得很困擾的，蓋提亞。”
“那就放棄，吾王。”
立香笑得特別柔和：“那就只能将你給揍的無法阻擋我了。”
沒有嘗試過使用全部力量去對付一個人，獲得了所羅門全部的權能，立香對蓋提亞幾乎是完全碾壓的将對方給壓着打。
魔術全部無效化，讓獸的攻擊就像是撓癢癢一樣，迎上那震驚無比的目光，立香覺得有點膩了。
“原來擁有力量，是這麽無趣的一件事。”
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去思考，只需要将一切存在的力量給打出去就好……這樣的人生連目标都不存在，無趣得很。
指尖魔術凝聚，立香輕而易舉的将蓋提亞給打到失去意識。
“哼，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聽到聲音，立香擡起頭。
“沒有這個必要，我對他并沒有恨。”
她從來不是為了恨誰報複誰而戰鬥的，至始至終她都是為了存活下去而握起手中所有力量的。而正是認同了她的這個想法，英靈們才會創造了時間神殿的奇跡——流星雨。
連眼神都沒有留給昏過去的蓋提亞一個，立香的身影轉瞬即逝。
她抵達的時候，藤丸君和瑪修汗流浃背，臉色十分的蒼白。
那位于高處的提亞馬特，巨大的尾巴拍打着地面，伴随着陣陣碎裂的聲音，她周圍的地面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漂浮于半空中，立香俯視着言峰绮禮模樣的男人：“另外一個世界失敗了，這個世界就要再來一次嗎，alterago？”
“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你現在也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我了，所羅門。你很清楚，只是維持現界就已經用盡了你全部的力量。”
立香臉上的笑容不變，并未否認這一點。
聽着兩個非人生物的對話，藤丸君睜大了眼睛：“所羅門，你難道——”
“如他所說，我撐不了多久……不過這都不是問題，只要你可以活下來，對于我們來說就是勝利，迦勒底的master。”
“哼，你以為憑借着這個軟弱的人類就可以對抗原初之海？”
立香帶着不符她人設的态度冷哼一聲：“不過是一只獸，比起第七特異點時候，現在的提亞馬特還不至于讓我覺得為難。”
“來自于其他星球的使者，你當真以為你奪走了我的力量，就可以令我什麽都做不了嗎？”
金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呼嘯而至。
“你錯了，你忽略了人們對于未來的向往之心。”
提亞馬特瞄了眼像是螞蟻一樣大小的所羅門，聲音回蕩于空氣中。
“魔術王，我不會殺你，可是你将親眼見證一個時代的終結。”
立香心裏冷笑不已，不會殺她？是不能殺她才對吧？
“藤丸君，稍微休息一下，等下需要接棒呢。”
乍聽這話，藤丸和瑪修都十分茫然，而唯一明白所羅門厲害的羅馬尼·阿基曼聽明白了，他放置于操作盤上的雙手顫抖着。
“所羅門……不，你是——”
食指豎在唇邊，立香臉上的笑容十分淺淡：“這不是現在應該說出來的事情，迦勒底的指揮官閣下。”
她，将以所羅門的身份死去，同時也會将希望留給另外一個世界的迦勒底master……這是她作為王的判斷。
“為什麽？你明明沒有理由這麽做的。”
“現在才問這個問題已經遲了，迦勒底的羅曼醫生。”
立香伸出右手，低聲道：“以令咒之名命令你摧毀提亞馬特，Saber。”
身披戰袍，于光的粒子中顯現出來的少女，手握誓約勝利之劍，緊繃着一張臉。
“你就先行一步好了，阿爾托莉雅。”
到了最後，立香不想再喊那個冰冷的職階名。
知曉master的堅決，短暫的遲疑過後，阿爾托莉雅微微颔首：“遵命，master。”
黃金色的光輝，在冬木森冷的天空中亮起。
是祈願，是祝福，是渴望，同時也是人們對于勝利的追求。
将一切給盡數包裹住的鋒利劍光，猶如從天而降的審判一般，重重的砸在名為提亞馬特的獸身上。
“嗷嗷嗷——”
發出了痛苦的吼叫聲，提亞馬特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
不同于她的是外星的使者依舊十分篤定的看着立香：“只是這種程度的力量，并不足以摧毀我所召喚出來的從者，所羅門王。”
立香笑了，那帶着釋然的笑容，令藤丸君本能的伸出手。
“所羅門，你要做什麽？”
手上十個戒指全部湧現，看着神父驟變的神情，立香輕輕開口道：“從者，不過是為了我争取時間，我自然不會讓她承擔全部攻擊的部分。”
這麽說着，她看向用盡了力量消散的背影，閉了閉眼睛。
“我會将一切全部歸還給上天，重現屬于我的傳說。”
迦勒底那邊，所有的從者都沉默了。
他們很清楚，讓master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那不是她的靈基，沒事的。”
拿着寶具，莎士比亞一臉平靜：“只是虛假的靈基炸了而已，不會影響到她什麽。”
貞德·Alter握緊了拳頭，一臉怒意：“可是會疼啊！”
她的話，令原本死氣沉沉的迦勒底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他們，何嘗不知道？
魔力全部集中在身邊，立香身上的魔術禮裝無風自動，腳下的粒子纏繞，将她給完全的包裹在光芒中。
“訣別之時已至，以此舍棄世界（Ars Nova）……第一寶具，再演。”
第一寶具，那是将屬于所羅門的全部還給上天，同時也包括了他的靈基他的偉業。
“使者，你可曾想過……将我的靈基放進提亞馬特的身體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敗筆？”
耳邊充斥着各種聲音，立香在無數的光芒中笑着閉上眼睛。
“提亞馬特的不死性已經銷毀，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迦勒底的master。”
而她，也将回到屬于她的地方。
不過
比起能夠面對一切的悲傷，這種一點一點的被抹去生命的感覺才更糟糕啊。
疼。
疼。
身體像是被人從裏面給撕裂開一樣，她一邊化為光暈，一邊忍受着來自于銷毀的痛覺。不會因為過于疼痛而感到麻木，只會被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給折磨着。
不能出聲。
不能大哭。
只能忍耐。
當所有的一切歸于無的時候，她總算是解脫了一樣，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天空中，鼻青臉腫的蓋提亞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芒。
在他的身邊，羅曼站直了身體。
“我該走了。”
蓋提亞看向他，後者微笑道：“她為了我犧牲了太多，那麽至少那三千年我應該陪着她。”
“吾昔年之慚愧，你能夠獲得人性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末了，蓋提亞再也看不到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你們要的刀子，這是第一刀，看了隔壁文就會明白，至少還有一刀，下一章糖，別問我怎麽躺→_→說吧，夠不夠刀？我是腦子裏過了幾十遍，都沒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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