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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将馬車上的貨物給卸下, 示巴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正打算将另外一批貨給搬上空出來的地方,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站在馬車一邊。

“我來找你, 你看起來很意外。”

示巴繼續着手上的活,将東西給往馬車上搬運,語氣極為冷淡:“不知道大衛王這麽閑,特意跑過來看我這個大病初愈的人。”

一身牧羊人穿着的大衛哈哈一笑:“現在的以色列國王是所羅門,我早就已經不再有支配任何人的權利了。你最喜歡的人成為了王,你為什麽并不高興?”

示巴沒有搭話,又扛了一箱貨物到馬車上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大衛王的模樣。

大衛王并沒有介意,身體倚靠在車上,說出了讓示巴非常難受的話:“所羅門已經将埃及公主給接了過來, 晚上就要成婚……就算知道對方是女性, 你也一定無法容忍對方霸占所羅門不是嗎?”

将手中的貨物狠狠砸在地上, 飛濺的木屑割傷了他的臉頰,他不在意的抹掉了血跡,冷眼看着大衛王:“你是來冷嘲熱諷的話,你可以走了。”

“不, 我只是想說一件事。對于所羅門, 你不覺得奇怪嗎?她既然違背了和我的約定,跟着你遠走高飛, 那麽——她又為什麽要選擇舍棄你成為王?”

示巴嗤笑一聲:“誰知道她到底有多少真心?也許, 她遺傳了你的基因, 習慣了去欺騙他人、利用他人也說不定。”

“利用你對她有什麽好處?她和我還有押沙龍有着本質的區別,示巴。你很清楚, 所羅門有着前世的記憶,那麽她的所作所為就很難以人類的角度去看待。”

“你的病本來是無藥可救, 那麽多人死去而你卻活了下來,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示巴故意調侃道:“你該不會說神明開眼,給了我活下去的力量這樣荒唐的話吧?”

大王站直了身體,走近示巴,一把提起他的衣領。

“盡管所羅門不讨我喜,我也一度想過要殺了她,可是那和她本身并沒有關系。你應該明白的不是嗎?所羅門誕生前後,便被神明所寵愛,那麽當神明對她的感情變質……那麽那份愛對她而言就是桎梏了。”

示巴拍掉了大衛的手,沉聲道:“你什麽意思?”

“我看到了,示巴。”

示巴微微一愣:“看到什麽?”

大衛王臉上的神情帶着些許複雜:“每一個晚上,所羅門的宮殿中都能聽到極為不堪入耳的聲音,只要是男人就會明白那個聲音是什麽才會發出的,那是愉悅和痛苦夾雜在一起的嘶啞聲音。”

示巴瞳孔猛的收縮,他當然明白大衛王的意思,只是所羅門宮殿可以進入的只有她一個人……他很清楚她并沒有其他男人的事實,因為所羅門至始至終都是隐瞞着性別登基的,她不可能為了一時的快樂而去暴露自身,那太愚蠢了。

然而,卻有人可以在神殿中對所羅門做出那樣的事情。

察覺到示巴神色驟變,大衛王輕輕點頭:“你已經猜到了那個對方是誰,而我之所以确認那是誰,是我聽到了所羅門稱呼對方‘吾神’。”

“示巴,你很聰明,不然所羅門也不會看上你。那麽,你覺得神治愈了你的身體,所羅門為此付出了什麽呢?”

示巴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他知道神明寵愛所羅門,可他不知道竟然是這樣的“寵愛”。既然是無所不知的神明,又為什麽要奪人所愛?

一想到自己深愛的女孩不僅被迫疏遠自己,還要被人強迫,示巴就難受得難以自持。

所羅門。

所羅門。

滿心滿念都是那個會露出調皮笑容的女孩子,而并非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以色列王所羅門。

如果真的是為了他而做出的讓步,那麽一切就可以有一個很好的解釋了。

為什麽在他生病時候所羅門還那麽溫柔待他,甚至願意一起去死,而在他再次醒來後對方就性情大變……是因為付出代價,而這僅僅是為了拯救他脫離忍受病痛的苦海中。而他,竟然一度以為所羅門背叛了他,背叛了他們在海邊許下的約定……他怎麽這麽笨!

只是……

他轉頭看向大衛:“你明明恨不得殺了所羅門,現在卻又為她……大衛,你到底想要做一些什麽?”

“也沒什麽,只是想知道你知道了真相以後……是不是能将她從王位上拽下來而已。”

大衛微笑道:“不能的話,我也可以提供你新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只要你不是特別介意的話。”

聽了這話,示巴反而稍稍冷靜了一下。

“我還是不明白,你真的要讓她自己舍棄王位的話,只要将她性別暴露就可以,明明這麽簡單的事情,你卻并沒有這麽做。”

“哎呀,那樣的話就等于我曾經欺瞞大家,反而變成了我的錯不是嗎?”

在示巴看來,這樣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大衛遞給了示巴一個卷軸:“給你一點希望好了。”

示巴一邊嘀咕一邊打開了卷軸:“這是——”

“所羅門晚上去埃及公主房間的路線,你真的打算和她做一個了結的話,最好選擇我标識的那個地方。那裏的話只要動靜不是太大,不會有人發現有人在。”

示巴盯着大衛:“你居然連這種地方都知道,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禽獸。”

大衛笑着挑了挑眉:“這個地方我可是沒有和其他人說過啊,示巴。”

為什麽告訴示巴真相?其實他只是想要知道所羅門會做出怎樣的決定,是繼續為王還是被眼前這個男人感動放棄一切。

對于大衛王而言,找人殺所羅門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隐瞞過示巴和當事人。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那麽做,誰都不會希望自己的王位因為一個預言而沒。說到底,他那個時候的做法,也不過是為了對抗所謂的天命。

大衛王離開之際,順便告訴了示巴一件事。

“每個月月初的幾天,你去神殿外面就會聽到我所說的那個聲音。”

瞥了眼捏緊卷軸的示巴,大衛王輕笑一聲:“決定如何取決于你,如果敵人是同一個的話,我并不介意幫所羅門一點。”

目送着大衛離開,示巴深呼吸幾口氣,低喃:“每個月月初嗎?”

說所羅門和神達成了某種協議,示巴是願意相信的,但是那個女孩子與神發生關系這種事情……他并不是很想去相信。

倘若是真的,他會怎麽做?

神殿中,所羅門一臉的疲倦,只是随意将散開的衣服給扣好搭扣披上,壓根沒有去理會上面亂七八糟的傷痕。

“你這樣會讓人覺得你有自虐傾向的。”

所羅門打了個呵欠,斜睨了眼邊上遞給她緩和精神的藥,随意的往嘴裏一吞。

“我已經累到不想動了,醫生。”

“這個世界的神為何執着于你,這一點我還沒想明白。”

手指拖着下颚,羅曼費力的思考道:“是因為你不是祂的造物,反而對祂産生了影響?”

“醫生,你聽說過物極必反這個詞嗎?”

“是東方的用詞嗎?”

“唔,應該也不算,這個不重要。那個神過于壓抑自己的本性,所以只要有人稍微對他有一點別的感情,即使一開始他會拒絕,但是還是無法避免的被這些曾經的感情給影響……久而久之,就會讓扭曲的一面産生,做出一些他自認為正确的事情。”

頓了頓,所羅門趴在桌子上,發出咕哝不清的聲音。

“你說的話也有道理……”

說完了這些,她就陷入了短暫的休眠。

羅曼看了眼所羅門,手中魔術輕輕一丢,就抹掉了她身上的痕跡。

只是被親吻自然不會這麽疲憊,問題是那個神似乎越來越進一步了,他無法保證所羅門可以一直清白下去。

第二天醒來,羅曼說出了他的擔憂,所羅門卻不以為然。

“不,在我和以色列之間,他選擇了後者,所以他不會更進一步。他自己也說了,那是儀式……為了讓我身體中的神力穩定下來的一種做法。”

羅曼皺眉道:“調整神力的話,只需要親吻額頭就可以,他卻并沒有這麽做。”

“所以說是懲罰啊。”

所羅門擡起頭,看着暗下來的天空,這樣的黑夜一共要有七七四十九天,而現在只不過才過去了幾天而已。

一開始還會覺得惡心和反胃,可是只要封閉感情和感知,就不會有任何感觸了。對所羅門而言,這樣的情況下被人碰身體,就和小貓小狗舔一樣。

從位置上站起身,所羅門洗了個澡,換上了衣服,就準備去埃及公主的房間。在離開以前,她特意交待了羅曼醫生:“神殿的看守,就麻煩醫生你了。”

“安心去就好。”

剛剛睡醒,所羅門腦子還并沒有很清楚,就算有人出現在邊上她也沒有發現,等她被人給抓住手腕扯進石壁的時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和那個将她給扯進來的人正好卡在了石壁間,她連動一下都難。

“你最近對我還真是冷漠啊,所羅門。”

哪怕很久不見,哪怕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她都不聽錯聲音的主人。

示巴。

這是一個讓她忍受所有痛苦,卻不得不遠離的人,是她心中無法解開的煩憂。

“示巴,你這是做什麽?”

所羅門能夠做的,只是努力平複起伏不定的內心,假裝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無所不能的王,聽說只要對你許願,你都會實現。”

所羅門背對着示巴,輕輕合上眼睛。

“說出你的願望,示巴。”

示巴低笑一聲,讓所羅門疑惑不已,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她的允諾意味着什麽。

無法掙紮,無法回避,她只能被人摟着腰仰起頭看着黑夜。

暴雨中,所羅門和示巴抵死纏綿,雨水模糊了兩人的視線,遮掩了那份脆弱和無助,同時也将所有聲音都給遮蓋。

作者有話要說:對了,之前感冒忘了說了,兩個號福袋都是new,一個弓呆一個爺爺,雖然沒有拿到想要的莉莉絲,不過這兩個也不虧,不過小麻雀沉了,現在就看月初五個呼符能不能撈出來了【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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