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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佛寺4

一個和尚竟然躲在屋頂喝酒!

南笙有一瞬間的錯愕,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什麽。

“呀,就是你這個小丫頭拿石頭砸我的?”老和尚望着南笙叫道。

南笙這才反應過來,立馬上前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老和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南笙,道:“小丫頭,手勁還挺大的。”

南笙抱歉的一笑,上前查看和尚的傷勢,見他衣服雖然松松垮垮的,但是面容卻很幹淨。

“大師你沒事吧。”

和尚擺擺手,拿起酒葫蘆就灌了一口,然後露出滿足的笑容,道:“沒事沒事,一個石子傷不了我。”

南笙望望四周,見下面空無一人安安靜靜的,便蹲下身子道:“大師,你是和尚吧,你怎麽能喝酒呢?”

和尚哈哈一笑,“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就這點愛好,佛祖是不會怪罪的。”

真是個奇怪的和尚,南笙想着,便見和尚透過月光眯着眼睛仔細打量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你就是那個生病的姑娘,身體好了嗎?”

此人就是為南笙看病的玉真大師。

玉真大師認出南笙,道。

南笙一愣,想起自己前日生病的時,道:“原來是大師你給我看的病。”

玉真點點頭,盯着南笙道:“丫頭,雖然身體的病好了,可是心病卻還沒有好啊。”

南笙一怔,望向玉真大師的眼睛,他雖然已經喝的半醉,但是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

“大師想必是喝醉了吧。”南笙藏起眼底的那一抹震驚,帶着笑意道。

玉真搖搖頭,有仰頭喝了口酒,道:“一個人的話可以騙人,但是眼睛不會說謊,你的眼睛雖然明亮,但是承蒙了太多的仇恨。”

“若有心病該怎麽治?”南笙帶着笑意問道,眼前的這個和尚絕對不是簡單的和尚,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恨。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時候放下比拿起更加困難,只要有勇氣放下,一切便都是過眼雲煙。”玉真說道。

南笙冷笑一聲,接着道:“不是說解鈴還須系鈴人嗎,找不到鑰匙怎麽解開心中的那把鎖。”

玉真搖搖頭,笑道:“心中有沒有鎖還得看你自己,你想心中有鎖便有鎖,你想心中無鎖便無鎖,一切皆有心生,都是心中的欲望。”

放下,過眼雲煙,她也想,可是這世間的道理哪有那麽簡單,她背負的仇恨又有誰能了解,那種恨不是一句簡單的放下就能結束的。

南笙饒有趣味的望着玉真,一把搶過頭他手中的酒葫蘆。

“哎,你還給我,你還給我。”玉真伸手去搶。

“那我把你的欲望拿走,你能放下嗎?”南笙笑道。

“哎呀,你這個臭丫頭,早知道就不給你治病了,讓你在床上躺着。”玉真拍拍大腿,有些生氣。

南笙燦爛一笑,将酒葫蘆扔給玉真,玉真這才露出笑顏。“你看,你生為佛門弟子,不是照樣放不下嗎。”

“你這個丫頭,真是個鬼靈精。”玉真說着,便挪動了一下身子,背過身去。

南笙挪步上前,又坐到玉真的對面,道:“大師的酒有一種奇特的酒香,是什麽酒啊?”

一提到酒,玉真來了興趣,笑容滿面道:“這可是街面上買不到的,這我自己釀的酒,叫神仙醉。”

“名字不錯。”

“想不想嘗一口,我這酒啊專解煩心事。丫頭,你是不是也有煩心事啊,不然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扔石子撒氣了。”玉真一副我已經看透你的表情。

一次次被說中心事,南笙無奈的嘆口氣,緩緩閉上雙眸,道:“好。”

玉真從另一側腰間又拿出來一個酒葫蘆遞給南笙。

南笙望着他松松垮垮的衣服,真不知道這裏面藏了多少酒。

接過酒葫蘆,南笙打開塞子,便仰頭就是一大口。

“哎吆喂,慢點喝,這酒勁可大着呢。”玉真叫道。

南笙只覺得一股辛辣滑過喉嚨入腹中,瞬間腹中就如一團火在燒,唇齒之間卻還留着一股特別的香味。

“果然夠烈。”南笙表情痛苦道。

“呵呵,你這個小丫頭,可別把我的這酒當做是普通的酒,這酒為何叫神仙醉你知道嗎?”玉真饒有趣味的望着南笙,看着她的臉瞬間變的紅撲撲的,便開心的笑。

“不就是神仙喝了都會醉嘛,你也太小看我了。”南笙道,然後将酒葫蘆放在一旁,運功打坐,将那體內橫沖直撞的火苗壓了下去,原本紅撲撲的臉蛋也變的入往常一樣白皙。

“吆喝,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這功力卻不俗。”玉真打趣道,嘴角一楊,心中笑道:就算你用內力将酒精散發,可是還有殘留的酒精,足夠你睡上一天的了。

“來,接着喝。”南笙舉起酒葫蘆喊道,又是幾口。雖然她用內力将體內的那團火壓下,但是為何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就連眼睛也看不正切來了。

玉真從未喝的這麽開心,在這寺中二十年,他從來沒有這麽開懷暢飲過,而且還和一個小丫頭,他看着南笙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與一般的小姐不同,這個性格他是越看越喜歡。

南笙将酒葫蘆的酒都喝幹,打了一個響嗝,雙眼已經變的迷離,如剛才那個精明的小丫頭天壤之別。

玉真開懷大笑,道:“你這個丫頭,我真是太喜歡啦了。”

“不,不喝了。”南笙聲音軟綿綿的,腦袋也暈乎乎的,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周圍的一切天旋地轉。

玉真一掌扶住南笙傾斜的身子,也是滿臉通紅。

“你這個丫頭與我有緣,我也不想看你睡上三天三夜,免得怪我這個老和尚。”玉真也有些薇醉,身子搖搖晃晃,雙手打向南笙的後背,将自己的內力輸了進去。

南笙只覺得原本麻木的身體慢慢有了直覺,暈乎乎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就連周圍的景物也看的清楚些了。

玉真撤回掌,喘着氣道:“哎呀,老了,我要躺在這睡會。”

南笙腳步還有些發軟,看到玉真就這樣躺在屋頂上,不一會便呼呼大睡過去。南笙眼中露出感謝,将自己的披風脫下給玉真蓋上,便輕飄飄的飛下了地。

她晃了晃暈炫的腦袋,步子發軟的向自己的屋內走去。

剛踏進房間,南笙就被一個力量拉進去,随後重重的的靠在牆上。她擡起眼,看着雙月,他俊冷的雙眸有着怒火,他似乎很生氣。

“是誰說的我是你的人,是誰說的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就算你不喜歡我,那你也沒有必要将我推給別人!”雙月氣憤不已,他雙手緊緊扣着南笙的雙肩,讓南笙無處可逃。

南笙因為喝酒的緣故,反應有點慢,半響才反應過來雙月在說什麽,她雙眸呆滞的淡淡道:“對不起。”

一張口,酒氣撲面而來。

雙月一怔,望着南笙呆滞的神情,湊近聞了聞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南笙聲音軟綿綿的說道,若不是靠在牆上,雙月又按着她的肩膀,想必她早已經躺在地上了。

“你哪來的酒?”雙月問道,這可是寺廟,佛門淨地,怎麽會有如此東西,而且看南笙的神情,似乎喝了不少。

“老,老和尚,給的。”南笙努力的舉起手,指指外面。

雙月無奈的嘆口氣,本來是向她發難的,現在看到她這幅樣子,原本憋在心中的怒火蕩然無存。也不管她口中的老和尚是誰,便将南笙橫抱起來,大步走到床邊,将南笙放在床上。

此時的南笙退去了平日的僞裝,少了倔強與堅強,倒是多了一份小女兒家還有的嬌柔,小臉蛋紅撲撲的,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雙月不明白她為何會喝的如此伶仃大醉,只是見她就算喝醉那眉頭也是緊緊皺着。

雙月撫上南笙緊皺的眉頭,想要把它撫平。

突然,南笙一個驚蟄,表情痛苦的呓語道:“不,不要,不要殺他們。”

雙月低眉,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又開始做那個噩夢了。

南笙緊緊的抓住雙月手,身體卷縮起來,就如一只受驚的小貓,她一只在夢呓,只是雙月聽不太真切,只能依稀辨認幾個字,對不起,不孝,殺了你。

雙月有些心疼,望着那張自己戀愛的臉,緩緩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深吻,輕聲道:“別怕。”

也許是感受到了雙月的安撫,南笙此刻卻安靜了下來,表情柔和了許多,只是那只握着雙月的手卻不曾放開。

雙月就保持着這種姿勢,靜靜的望着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就算她又難以啓齒的秘密,那麽就算他不知道,他也要守護她。

第二日南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她渾身酸疼,腦袋都疼的要炸了。打開房門,一股耀眼的光刺來,南笙下意識捂住眼睛,就聽見木槿的聲音道:“郡主,你醒啦。”

适應了外面的光線,南笙這才睜開眼,點點頭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快午時了。”木槿道。

“啊?”南笙一驚,自己怎麽睡的這麽遲,那老和尚的酒果然烈,就連自己昨晚是怎麽回來的,自己都記不太清楚了。

“郡主無需擔心,雙月公子已經向貴妃娘娘禀告過了,貴妃娘娘說,郡主一來這玉佛寺就身體不時,所以今日就讓郡主靜養,明天一早就回華都。”

南笙點點頭,雙月做事穩妥,看來沒有将自己喝醉的事情說出去,不然在寺中喝酒,貴妃娘娘一定會怪罪的。

“給我弄點吃的吧。”

“是。”

南笙關上房門,揉了揉鬓角,緩解頭痛,她隐約記得昨夜見到了雙月,不會自己酒醉,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吧。

南笙有些不确定,後悔自己昨夜喝了那麽多。

木槿将粥菜端進來,南笙随便吃了點,一直到天黑她都沒有看見歐陽倩與雙月。

一種心酸油然而生,南笙想起昨夜歐陽倩已經想雙月表白的事情,難道這一天他們都在一起嗎?這種猜測讓南笙呼吸困難,她有些急躁,但是又覺得自己可笑,是她親手将雙月推向了別人,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傷心難過。

南笙想伸手去拿披風,想去外面轉轉,見衣架上空空如也,這才想起昨夜自己将披風給了那個老和尚。

打開房門,外面有些涼風襲來,南笙打了一個哆嗦,便向着昨夜那個屋頂走去,此時的屋頂上一個人也沒有,那個老和尚也不在。

南笙心情煩悶的席地而坐,望向天空,黑蒙蒙的一片,別說星星了,就連月亮也被雲彩擋着,看這天氣,估計明天又得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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