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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宴

“今日之事,都是我太過魯莽,才讓郡主受了委屈。”林放帶着歉意道,他當時被玉玺一案弄的心煩意亂,只聽歐陽白容來說看見了可疑的人,便沒有想其他,可是誰曾想卻上了他的當。

功勞被人截胡,總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但是事已至此,南笙也不在糾結,她望了望羅劍偉與林放道:“無妨,能抓住盜賊就好。”

林放是個耿直之人,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郡主,以後林放就是你的人,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南笙一驚,慌忙将林放扶起來,看看周圍,還好是深夜,四下無人,若是被別人瞧見,那麽南笙便落了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

“你快些起來。”

“我林放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郡主救了我兩次,我這條命就是郡主的。”林放拍拍胸脯道。

南笙有些無語,她救林放,一是林放的父親是自己父親的門生,二是林放為人俠義忠肝義膽她很是欣賞,可是她并沒有想要林放這條命的意思。她起先确實有私心,因為上一世林放是歐陽白容的人,在歐陽白容能登上大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南笙想在這一世折了歐陽白容的羽翼,便出手救了他,但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早已把林放當作了朋友,看着他現在這麽真心實意的對待自己,南笙倒又些羞愧。

“你的命還是好好的捏在自己手裏吧,只有自己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別這麽随便便把自己的命運交出去。”南笙道。

林放撓撓腦袋,表情憨厚,點點頭。

“大哥是不是也要謝謝你呢?這次你也是救了大哥的命啊。”羅劍偉笑道,早前就聽母親說自己的七妹長大了不少,現在一看,就連和陛下談條件都是那麽的從容不迫,沉着鎮定,當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大哥就不必取笑我了,以後切磋武藝的時候能手下留情便好。”南笙道。

羅劍偉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行至宮門口,雙月正駕着馬車等着。

林放告辭道:“今夜我還要去天牢審那個盜賊,就先告辭了。”

南笙心頭一跳,想起白洛夜那張笑眯眯的臉,表情有些愧意,這天牢她也是呆過的,裏面又濕又黑,況且現在是冬季裏面肯定非常濕冷,而且關進天牢的人肯定會受到毒打,而且還是偷盜玉玺這樣的大罪,那肯定是要被砍頭的,想想定罪之前遭受的折磨,南笙便有些不忍。

“林統領,我有一事相求。”

林放望着南笙,很少看到她這樣的神情,當下道:“郡主請講。”

“如果可以,請不要用刑。”南笙道。

林放一愣,随即便反應過來南笙說的是誰,他雖然不懂南笙的意思,但是現在他以南笙馬首是瞻,她說的話他不問緣由,便點點頭。

“謝謝。”南笙道。

看着林放走遠,羅劍偉看向南笙道:“大哥看那安王對你情意匪淺,而且也曾聽父親說起過太子對你的事情,你要做好打算,雖然現在陛下準許你的婚事有你自己作主,但是他們這些畢竟是皇家人,而你又是羅家的女兒,還是不要樹太多敵人為好。”

“大哥,你覺得羅家還能獨善其身嗎?”南笙反問道。

羅劍偉看了漫天的雲霞一眼,淡淡道:“就算這天上的風雲再怎麽變,我們羅家侍奉的自始至終只那大寶之座上的那個人。”

南笙也擡起頭,看着即将到來的黎明,輕聲一笑,這風雲已經開始變化了,真正的戰争即将開始。

第二日早早的,宮裏就傳來盜賊被六殿下還有安樂郡主一同抓獲的消息。

陛下龍顏大悅,赦免了林放與羅劍偉,而且特意搬旨冊封為安王,由于南笙為女人,不能封官,便許她一個願望。

這一世雖然有許多的插曲,但是歷史軌跡還是如上一世一樣發展。南笙擡頭,看着年關以來少有的豔陽天,下一步,歐陽白容便要開始拉幫結派對付太子了。

歐陽白容的府邸坐落在了南陽街,與将軍府不遠,就隔着兩條街道。

今日是十五,安王府舉辦喬遷之宴,各家達官貴人家族都收到了帖子,将軍府自然也收到了。

請的不光有南笙,還有她的其他幾位哥哥。

南笙本是不願去的,想找個理由糖塞過去,但是傅雪卻來府中邀她一同前往,南笙這才換了一身衣服。

幾位哥哥們已經在大廳前等候了,大哥羅劍偉由于喜得新兒便留在府中,免得去了沖撞了喜事。

梁洛音穿着鵝黃色的衣衫站在羅劍晨與羅劍宇之中,嬉笑談鬧着,那鵝黃色的衣裳襯着她的皮膚格外的白嫩,父親準許她随着羅劍晨一同前去。

傅雪瞧見梁洛音,在瞅瞅旁邊那個呆着溫和笑意的男子,底下眉,表情變化莫測。

南笙上前一步介紹道:“雪兒,這位是阿音,我三哥的......”南笙沒有講話說完,只是挑眉巧笑的看着羅劍晨,一副你懂的表情。

傅雪一聽,原本陰郁的臉色笑開來,輕輕道:“音姑娘好。”

梁洛音出生江湖世家,家中沒有這些規矩,渾身不自在,但是看傅雪面容嬌麗,知書達理,自然讨厭不起來,拉着傅雪的手道:“你叫我阿音就好了,我就叫你雪兒吧。”

傅雪抿嘴一笑,眼神瞥向一旁的羅劍宇,目光迅速收回。

羅劍逸雙手撐在腦後,望着南笙道:“真想不通小七這種性子竟然會有傅雪姑娘這樣溫婉娴熟,知書達理的女子做朋友。”

南笙哼了一下羅劍逸,羅劍宇大手附上南笙腦袋,柔聲道:“小七很好。”

南笙眯着眼睛沖着羅劍宇一笑,露出好看的貝齒,傅雪望着羅劍宇的笑容,一雙眼眸默默含情。

羅劍逸往外走,道:“也只有五哥覺得你的脾性好。”

南笙沖着羅劍吐吐舌頭,幾人便浩浩蕩蕩朝着安王府出發。

這一行俊男靓女,惹得衆人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到了安王府,剛好碰到下馬的太子殿下歐陽兆軒。

“見過太子殿下。”衆人紛紛行禮。

歐陽兆軒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做了一個免禮的手勢,道:“不必多禮。”說着眼神望向一旁的羅南笙。

南笙看出了歐陽兆軒的眼中的意思,默默點頭。

“劍晨,劍秀,真是好久不見,進來可好?”歐陽兆軒道。

他們三人年紀相仿,又曾同在傅太傅手下學習,自然比其他人相熟,以前歐陽兆軒還是皇子的時候,三人感情如親兄弟,只不過歐陽兆軒被立為太子,這君臣之分就越來越明顯,感情慢慢的也就淡了,再後來,劍晨劍秀兩人出門游歷,便很少在見到了。

“多謝太子殿下記挂,我們兄弟二人很好。”羅劍晨道。

歐陽兆軒點點頭,便自行先進了安王府。

南笙望着安王府門頭上的那塊金字,粲然一笑,自己曾在這裏住了六年,這裏的一草一木自己在熟悉不過,只不過現在看來物是人非,心中感慨萬千。

跟着領路的侍婢走進安王府,南笙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們曾在這裏耳鬓厮磨,他們曾在這裏立誓要相守終生,可是歐陽白容卻棄了她,南笙還記得歐陽白容曾立下誓言要對她不離不棄,不然便不得善終,南笙嘴角一揚,心中冷笑,上一世他負了自己,那麽這一世自己便來兌現他的誓言,讓他不得善終。

等南笙回過神來的時候,幾人已經站在了大廳前。

羅劍晨将手中的禮物講給侍婢,便踏步走來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歐陽白容看見歐陽兆軒,神情明顯一愣,随即轉為笑臉迎上前道:“見過太子殿下,竟沒想到太子會光臨寒舍,真是讓寒舍蓬荜生輝。”

衆人一見歐陽兆軒,紛紛作揖道:“參加太子殿下。”

歐陽兆軒擺擺手,望着這朝野之中大多數的門閥子弟都在其中,淡淡一笑,道:“六弟被冊立為王,為兄的定是要來恭賀的。”

話語剛落,歐陽兆軒身後的侍從便将禮物提了上去,安王府的下人接過,便退了下去。

歐陽兆軒上坐,望着堂下的一群人,笑道:“看來這華都的青年才俊都被六弟請了過來。”他雖然笑着,但是眼神卻異常冰冷。

歐陽白容款款回道:“大家能賞臉也是本王的榮幸。”

歐陽兆軒不在說話,輕嘗了一口案前的酒,豐滿醇厚、滿口生香。

“六弟這酒很是柔潤醇厚,不知道這是什麽酒?”

“洛桑。”

“不知桑落酒,今歲誰與傾。色比涼漿猶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攜一鬥,遠送潇湘故人。确實不錯。”歐陽兆軒道。

“皇兄學富五車,令弟贊佩。”歐陽白容舉起酒杯,道:“弟敬皇兄一杯,先幹為敬。”說完,仰頭一口喝下。

歐陽兆軒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不知其笑意的用意,手中玩弄着酒杯,最後也一口喝下。

南笙随着兄長們落座在大廳右邊的位置,打量向四周。

對面坐着的是夏玉臣與其其妹夏玉芳,隔岸坐着的是賀俊與賀欣瑤,在接下來便是李磊與李嬌娥,李嬌娥似乎因為上次被關暗房的事情性子收斂了不少,低着眉看着眼前的茶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而她這一桌旁邊坐的便是禮部部尚書的兒女,那個付子龍南笙之前已經打過照面了,他的身旁坐着兩個安安靜靜的少女,想必就是付家的兩位小姐付靜淑與付靜儀了。

那付子龍轉過頭看向自己,表情微微一怔,随後變的無比兇狠,南笙想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她都快被這個男人千刀萬剮了。

付子龍看着一臉輕松的南笙,見她嘴角含笑,趾高氣昂的望了自己一眼,輕輕掃過,便看向別處,似乎對自己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想起那日挨的打,付子龍就恨的牙癢癢,白挨了一頓打不說,竟然還不能報仇,想到這付子龍便緊緊的握住杯子,他一定要找機會出了這口惡氣。

等到人都坐定,歐陽白容舉着酒杯站起身,款款有禮道:“感謝大家來參加本王的喬遷宴,大家能賞光,本王真是榮幸直至。”

衆人紛紛站起身,回禮。

“恭喜安王設衙開府。”

待衆人一番客套後,歐陽白容道:“今日我請了晴尚坊的墨玉姑娘為大家助興。”

墨魚?南笙心中一沉,眼神下意識的望向付子龍,這麽巧?

“這墨玉姑娘可是從來不外出演出的。”

“是啊,想不到安王這麽大的面子。”

衆人竊竊私語,南笙望向一旁的四哥羅劍秀,見他眼眸中泛着點點星光。

一身藍色的倩影從外走了進來,風姿絕儀,端莊大方,另在場的人都發出微微的贊嘆聲,她目不斜視,表情淡淡的,不卑不亢,猶如落入凡間的仙子。

南笙贊嘆墨玉的氣質,雖然身在風塵之中,但是那倔傲的氣質卻是在場的女子所不能比較的。

“這華都四大美女今日算是到齊了。”一個男子輕輕開口道。

衆人将目光紛紛看向在座的傅雪、賀欣瑤與李嬌娥。

賀欣瑤望着墨玉,眼目中漏出少有的嫉妒,而李嬌娥似乎掃去了剛才的低迷,高傲的擡起頭,一個風塵女子,怎麽能與她相比。

傅雪則是微微含笑,眼神若有似無的看了看一旁坐着的羅劍宇。

墨玉站在大廳之中,嘴角嵌着笑意,不失風度,款款失禮,開口道:“墨玉獻醜了。”

她坐在放置好的軟榻上,扶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琴。

衆人紛紛止住聲,眼睛不約而同的望向墨玉。

墨玉的芊芊玉指如跳動的精靈一般在琴弦上飛舞,那琴聲猶如波瀾壯闊的海水撲面而來,代入感極強。這首曲子名為《高山流水》,是大禹一位叫孟朗的琴師所創,其氣魄與技巧無人能及,不過墨玉倒是彈的有九分相似,就連一向已琴技出名的賀欣瑤都止不住的贊嘆。

南笙望向四哥羅劍秀,見他雙目緊緊的盯着墨玉,嘴角一直上揚着,那雙眼眸含情脈脈,指尖随着音符在桌上輕輕附和着,沉醉其中。

南笙記得上一世,自己的四哥是沒有娶妻的,南笙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待一個人,現在看來,那個人就是墨玉。

最後一個音階完畢,回蕩在大廳之中,衆人紛紛回神,止不住的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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