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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再起3

“朕一直都知道羅愛卿忠心,只是現在朕也老了,什麽事情都力不從心了,以後的大禹還望羅愛卿能多多照顧了。”召尊說着,臉上布滿了滄桑,語氣裏盡是一種無奈的悲涼。

“陛下正值壯年,大禹不能沒有陛下啊。”羅超有些激動。

召尊深深嘆了口氣,道:“朕現在就是個傀儡,這滿朝文武,現在哪裏還有人聽朕的話,都去公奉那個逆子了,有好多次我夢見那個逆子拿着劍直指朕,想要殺了朕,他現在恨不得趕緊坐上這個皇位!”說到最後,召尊氣的直拍桌案。

歐陽兆軒現在已經如此明目張膽,就連陛下的話也不聽了,也許也是因為今日早朝王大人被發配的緣故,讓他越來越坐立不安。

“太子行事是魯莽沖動了些,但是陛下也不必太過擔憂,逼宮這種事情,想必太子是做不出來的,畢竟您是他的父親啊。”羅超輕聲勸慰道。

“哼,做不出來,朕看他膽子大着呢。竟然敢越過朕私自處罰了兵器監王海,又将這宮內的禁衛軍全都換成了他的人,下一步他便要拿劍逼朕退位了。早知逆子如此德行,就不該封他為太子,現在說來也太遲了,現在後宮由皇後把持,就連朕的一舉一動都被她監視了,朝局又有逆子與夏淵掌控,你說該怎麽辦?”召尊急聲道,怒氣橫生。他的這些兒女為何沒有一個聽話的,不是造反就是謀位。

羅超望了南笙一眼,見她低着眉,靜靜的聽着,沒有說一句話。

看到召尊如此勃然大怒,羅超也低下來頭,現在他只是個虛職在身,根本幫不了陛下什麽。

望着堂下安靜的兩人,召尊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将目光移向羅南笙,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現在朕就是個甕中之鼈,任人宰殺。若是想要制衡太子,那麽就必須另選其人,現在唯一能指望上的也只有晉王羽還了。”召尊說着,但是目光自始至終打量着羅超與羅南笙的反應,他繼續道:“羽還的生母是個宮女,身份太低,所以自小就被送往封地,雖然為人懶散,但秉性也算是溫和善良,聽并州的人都誇他賢能,可是就他那些兵力,對太子來說,簡直就是螳臂當車啊。”說道最後召尊嘆口氣,目光審視的望向羅超。

羅超眉頭皺了皺眉,望了羅南笙一眼,還當真讓這個丫頭說中了,羅超道:“晉王殿下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況且若是此事讓太子殿下知道了,那麽對陛下會更加不利。”

“哼,他現在也不敢對朕做什麽,他若想清清白白的坐上這皇位讓天下的百姓信服他,自然現在要做出母慈子孝的模樣。”召尊憤恨道,随即望了羅南笙一眼道:“想要壯大羽還的勢力與那個逆子抗衡,倒還有個辦法。”

南笙嘴角輕輕一揚,望向召尊投來的視線。召尊心中想什麽,她已經心知肚明了。

羅超明顯也猜出來了一些什麽,他望了望自己的女兒沒有做聲,眉頭微微緊皺起來。

見兩人都不說話,召尊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開口道:“若是羽還能有羅家軍相幫,那麽勢力自然能與那逆子不相上下了。”

“陛下,現在羅家軍的虎符就在您手中,将它交給晉王便可,我羅家軍聽從虎符號令,不敢不從。”羅超開口道,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召尊的臉色變了變,看着裝傻充愣的羅超道:“羅家軍是朕最後的一張王牌,不到不得已的時候,自然不能出動。現在朕另外有個主意,就是要委屈安樂郡主了。”

“陛下的意思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南笙輕聲道,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着召尊。

“讓你嫁給羽還,做他的王妃。朕知道朕之前金口玉言答應了你,你的婚事朕絕不幹涉,但是現在今非昔比,情況危急,也只好委屈你了。不過朕答應你,以後待他繼承大統,你便是這後宮之主。”召尊說道,一臉的期待,似乎這世界每個女人都會為了皇後之位而奮不顧身,他卻忘了南笙若當真由此想法,嫁給歐陽兆軒豈不是更加簡單,何苦這麽大費周折。

羅超望着女兒,他知道女兒心中心系的是雙月,也知道他們已經私定終身,可是身為羅家的兒女,在家國危難之際,怎麽還能講什麽兒女之情呢,只不過委屈了自己的女兒他心中有些無奈。

南笙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着召尊,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召尊的心思她知道,他自然是不肯将虎符交給晉王或者他們羅家的,那虎符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怎麽能如此輕易的交出去,況且已歐陽兆軒為例,歐陽羽還若是有了羅家軍的兵力,他就會變成第二個歐陽兆軒,他的地位還是會受到威脅,他現在除了相信自己誰都不信。所以兩全其美的辦法便是讓她嫁給歐陽羽還,這樣,既能牽制歐陽兆軒,又能把羅家軍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還真是個自私又得力的好辦法啊。

場面一度安靜,召尊有些緊張的望向羅南笙,看着她波瀾不驚的眸子,心虛不已。羅南笙并沒有說出拒絕與答應的話,她只是靜靜地望着召尊,那眼神說不出的詭異,讓召尊如坐針氈,小小年紀的女子就有如此震懾力,讓他堂堂一個君王都為之怯懦,這讓原本就高傲的召尊有些生氣。

召尊雙目一橫,有些微怒,似乎要在氣勢上壓過眼前這個少女,他冷冷道:“怎麽?你不同意?”

南笙輕輕一笑,道:“陛下,若是将我嫁給晉王,那麽太子肯定會想到你有了立新儲的想法,這樣豈不是逼他早日動手嗎?這樣豈不是對你更加不利,不用等到晉王來迎娶我,這天下已經是他歐陽兆軒的了。”

聽到南笙的話,召尊眉頭皺起,南笙說的對,這樣做這會打草驚蛇,說不定會逼歐陽兆軒早早的動手。召尊左右為難,他仔細的盯着南笙,突然間眼睛一亮,急聲道:“這天下人都知道朕曾許諾與你,不幹涉你的婚事,那麽只要召告天下,是你自願要嫁羽還的,不就好了。”

南笙淡淡一笑,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啊,當初向召尊提出這個要求,就是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所左右,可是現在怎麽都逃脫不了。若是自己提出來嫁給歐陽羽還,那麽太子就算是逼宮也師出無名,畢竟這新皇登基,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這樣才能讓天下人信服。

看到南笙遲遲未做答,召尊的的目光一橫,道:“你放心,等你嫁給到并州,朕會好好照顧羅家,絕對不會虧待羅家的。”

聽到這句話,羅超與羅南笙的身子都随之一顫。這是拿羅家做要挾逼迫羅南笙。

羅超望着自己的女兒,有些不忍,只能輕微的朝着羅南笙搖搖頭。

南笙暗暗嘆口氣,腦海中冒出那雙如玄月一般的眼眸,底下眸子望向地面,輕聲道:“一切都聽從陛下做主。”

“好。”召尊歡喜的拍了一聲大腿,繼續道:“不愧是羅家的兒女,懂得知進退,顧全大局。”

羅超雖然不能改變什麽,但是在忠義與親情面前,他也只能選擇忠義。原本想着已南笙的性子,會一口拒絕,但是卻沒想到,他的女兒也可以委曲求全,也可以為了忠義忍辱負重,羅超嘆口氣,真不知該是高興自己的女兒長大了,還是該難過女兒與自己喜歡的人陰差陽錯,羅超此時的心中,五味雜陳。

這走出宮一路上,南笙都沒有說話,低着頭,看着石子路面,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麽。

羅超看着自己的女兒悶悶不樂的樣子很是難過,他的大手覆蓋上南笙的腦袋,輕聲道:“笙兒,是爹對不起你,若是爹早一點下定決心辭官,也不會讓你遭受這麽多的委屈。”

南笙擡起眼眸看了羅超一眼,故作輕松道:“沒關系,父親,羅家的榮耀本就是我們每個羅家人的責任,并不是父親一人的,若是将來能将羅家發揚光大,女兒也很開心呢。”

這一世,她本就奢求不多,上一世做的種種惡孽,這一世都由她來償還,這便是因果循環。只是雙月啊,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注定是要負了他了。

第二日,陛下的婚書都送到了将軍府中,安樂郡主主動要嫁給晉王的消息,便傳遍了華都。

南笙看着手中的婚書,一臉的淡然,似乎那上面寫着的不是她的名字,可是那眼底的哀傷卻怎麽都藏不住。

一家人坐在一起,各個哭喪着臉。

林氏紅着眼眶,看了一眼南笙手中的婚書,道:“笙兒,若是你不願意,我們絕對會支持你的。”

“對,小七,你要是不願意,哥哥帶你離開這裏,憑什麽犧牲你的幸福?況且爹娘都答應了你與阿月的婚事,這樣如何向阿月交代?”羅劍逸一臉憤恨道。

“帶她走?怎麽走?沒看到外面那麽多禁軍嗎?明顯的就是陛下用我們一家人的性命威脅小七,我們全府上下五十多口人,都能走的掉嗎?”羅建宇道,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那些人我一個人就搞定了。”羅劍逸憤怒道。

“是啊,況且有我們龍泉山莊的人在,還就不信這些人能攔住我們。”梁洛音也憤憤不平道。

“住嘴!”梁莊主厲聲道:“你這是陷羅家于不義!你想讓羅家的列祖列宗都蒙羞嗎?想讓羅家的幾代英名毀于一旦,讓羅家背上叛國罪嗎?”

聽到梁莊主的一席話,衆人躁動的心都安定下來。梁洛音噘噘嘴,坐到了羅劍晨的身旁,不在說話。

“你們在別吵了,自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聽過南笙的意見。”大嫂劉詩詩說道。

衆人的目光紛紛都投向南笙。

羅劍逸一臉的期待,若是羅南笙說她不嫁,他才不管什麽不忠不義,帶着妹妹就走。

南笙擡起眸子,将手中的婚書放在桌上,道:“身為羅家的子女,有些事情并不能按照我們自己的想法去做,保護羅家也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會嫁給晉王,嫁到并州去。”

聽到南笙如此說,衆人都沉默下來。

林氏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淚,道:“娘給你去做嫁衣。”

“娘,我來幫你。”墨玉站起身,深深的望了一眼南笙,跟着林氏走了出去,她怕她在呆一會就會哭出來。

身為羅家人都應該有的自覺,那就是舍棄小愛完成大愛,這是羅家的信仰,也是羅家人不可背叛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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